這世道多變,魚紅豆的心境平和了不少,大抵是這么多年的鑄劍打鐵生涯改變了他。</br> 而走在這天下之間,不免沾染些江湖。</br> 夜半睡至山澗破廟,化作小人,索性就跑到了那房梁上睡了過去。</br> 可后來廟子里卻又來了人。</br> 這卻人衣著打扮很是平常,但聚在一塊,卻明顯的能看出有不對勁的地方。</br> 衣裳都太新了。</br> 分散開來,或許也不覺得奇怪。</br> 但聚在一起,就不一樣了。</br> 魚紅豆也因此驚醒了過來。</br> 見這些人在廟里燒起了火堆取暖。</br> “再添些柴。”</br> “呼,可算暖和了些。”</br> 魚紅豆見這廟子里起了煙子,在房梁上的他被熏的夠嗆,就打算離去。</br> 可誰料要走之時,那一群人的對話卻引起了他的注意。</br> “帝星大變,機會就在眼前,主上讓我得近日將消息散布出去,你們各挑一個地方吧,人手都已布置好了,只需過去便是……”</br> 說著那人就拿出了一份輿圖,在那火光的照耀之下,眾人議論了起來。</br> 魚紅豆不免有些好奇了起來,索性就躲在那橫梁上偷聽了起來。</br> 聽著眼下之人的小聲嘀咕。</br> 口中時不時傳出‘景人’、‘襄人’之類的話語,另外罵那官家為狗皇帝。</br> 這時魚紅豆才反應了過來。</br> ‘這些人要造反!’</br> 魚紅豆對這天下是誰坐皇帝不太感冒,但他知道的是,比起當初的亂世,如今可好太多了。</br>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當年他燕南天都能造反為王,我等一樣有機會,待主上功成名就,兵起晉川,定能橫刀直入,一奪天下,屆時,咱們便是從龍之功,榮華富貴,千秋萬代,就在眼前!”</br> 說起榮華富貴與那通天的權欲,眾人不禁都呼了一口氣,盡管心中有所擔憂,但在這一刻,卻都有了種決心。</br> “干了!”</br> 魚紅豆聽到‘晉川’二字,心中不禁思索了起來。</br> 晉川在哪?</br> 他倒是想去湊湊熱鬧。</br> 不過,如今要考慮的是,眼前的人到底該怎么辦。</br> 他雖對這天下沒什么情感,但到底也不希望戰(zhàn)亂忽起。</br> ‘就當做好事了。’</br> 于是等他們睡過去后。</br> 魚紅豆便悄悄的從房梁上下來了。</br> 施法讓這些人死死的睡去,隨后變了幾根麻繩出來,將他們五花大綁。</br> 一個穿著一個,像是串糖葫蘆一般給串了起來。</br> “殺了?”</br> 魚紅豆思索著,卻又覺得不對,沒仇沒怨的,自己倒也不至于殺了這些人。</br> 索性便提著這一連串的‘冰糖葫蘆’跑了一趟當地的大牢。</br> 迷暈了守衛(wèi)過后,將這群人丟了進去。</br> 希望他們在里面吃好喝好。</br> 做完這些,魚紅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就這么離開了這里。</br> ……</br> 第二日大牢里忽然多出了這么多人。</br> 這可嚇壞了守衛(wèi),連忙上報給了知縣大人。</br> 知縣也嚇了一跳,問了周遭的人,也不知曉這些人是從何人來。</br> “奇了怪了!”</br> 而當這群人醒來,卻發(fā)現自己被關在了大牢里。</br> 頓時也驚了。</br> 這時,知縣派人來詢問身份。</br> 眾人嚇了一跳,怎么一睜眼就到了牢里,完全摸不著頭腦。</br> 想了許久過后,他們便將自己‘干凈’的身份說了出來。</br> 而當知縣派人去查過之后。</br> 這些人雖處不同的行業(yè),但家世出身,卻都出奇的一致。</br> 父母雙亡,祖上不明。</br> “絕不是什么好人!!”</br> 知縣頓時就明白了過來,“定是某位高人所為,這些人絕對有貓膩,放不得!”</br> 派人去審,但這些人卻都說自己沒罪,但那心虛的樣子,卻逃不過旁人的眼睛。</br> “不說便就把他們關著,千萬別給放了!”</br> 殊不知,因為這么一個小小的舉動,導致了晉川某人的造反大業(yè)徹底崩盤,上下線所有的聯系在這一刻徹底斷了。</br> 底下的人不知道頭上的人是誰,各自凌亂,亂了陣腳。</br> 而朝廷早便發(fā)現晉川賢王暗地里吞兵買馬的事情,并且掌握了證據。</br> 在賢王還未將這手底下的人重新規(guī)整的時候,朝廷的兵馬便已經殺進他府上了。</br> “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br> 賢王叫苦叫冤,百思不得其解,他手底下十五暗子,經營多年,怎么在這關鍵之時,全都失蹤了呢。</br> “到底是誰干的!”</br> 賢王氣憤不矣,但其卻也徹底沒了機會。</br>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在街上對著那冰糖葫蘆咽口水,想吃的打緊。</br> 奈何囊中羞澀,遲遲沒有動作。</br> 魚紅豆長嘆了一聲,從懷里拿出了當初掌柜給的腰牌。</br> “果然啊,行走江湖,沒銀子到哪都是寸步難行。”</br> 無奈,他只有求助于當地的江氏商行。</br> 在街上找了些人詢問,卻被一位老者打斷了心思。</br> “你是什么人?竟然要找江氏商行?”</br> 無奈魚紅豆只有將自己的情況與腰牌的來歷一一道出。</br> 老者聽后卻是打量起了他。</br> 審視良久后,發(fā)覺魚紅豆似乎沒有說謊,但到底還是留了個心眼。</br> “你跟我走吧!”</br> “多謝老先生。”</br> 魚紅豆心想到底還是好心人多啊。</br> 不料到了地方之后,他卻傻眼了。</br> “老先生,你這是帶我來了哪里?”</br> “呵呵,你心里不清楚嗎?”</br> “這是衙門啊,我要找江氏商行!”</br> “江氏商行?呵呵,反賊罷了!”</br> “來人!”</br> 只見那老者大手一揮,一群捕快頓時一擁而上,將魚紅豆給圍了起來。</br> 魚紅豆愣了愣,不多時就被好幾個捕快給按了下來。</br> “啊?”</br> 魚紅豆不明所以,就被押到了公堂上。</br> 而那個老者,則是坐到了那知縣大人的位置上,一拍桌道:“反賊!將你所知如實招來!”</br> 魚紅豆不明所以,說道:“不是,老先生,你是不是搞錯了,我不是反賊啊。”</br> 老者輕哼一聲,說道:“那江氏商行乃是反賊賢王所屬,這些年在各地大肆斂財,招兵買馬,攏至晉川,如今賢王以然伏誅,你暗中與江氏商行勾連,不是反賊又是什么,你還有什么話可說?!”</br> 魚紅豆瞪大了眸子,從那堂上知縣的口中忽的抓住了幾個字眼。</br> 賢王?晉川?江氏商行!</br> ‘不是吧,不至于吧……’</br> 魚紅豆大冤,連忙解釋。</br> 可他說什么話都是多余的,這時解釋是多么蒼白,當天就被押進了大牢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