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二連三,通天江龍君不知所蹤,如今狐君又與黑袍人斗法不知生死,這兩樁事不由的讓蕭洞虛將其聯系在了一起。</br> 他總覺得這背后有所規律,卻說不上來。</br> 他又另外調查了近來失蹤之事。</br> 卻發現在家仙門,之前陳先生拜托照顧的墨玉麒麟早在數年之前也莫名失蹤了,只是山主以為只是墨玉待著無趣,自己離開了。</br> 得知此事后,蕭洞虛莫名的心里打顫。</br> 好似直覺在告訴他,這三件事情似乎都是同一個人所為。</br> 他不禁在想,到底是誰有這樣的本事,作出這樣的亂子。</br> 天機山的弟子在元山尋找線索,久久未歸。</br> 那一場大火燒的實在太過徹底,將一些有用的東西全都燒作了灰燼,事情也很難再有進展。</br> 而蕭洞虛唯一得知的是,那狐君贈的一些物件,其中的法力在最近竟恢復了平靜,異常的平靜,好似‘死了’一般。</br> 他不敢去想,只有硬著頭皮查。</br> 就算將元山反過來,他也要找到兇手!</br> ……</br> 在那一顆萬年古樹之下。</br> 那青衫之人身上再度多出了一副圖騰,刻印于丹田之中,承載著山澤妖物之力。</br> “還算合適。”</br> 魔君喃喃一聲,可接下來卻要為別事發愁,還有五個空位需要去填。</br> 若是能填滿自然是最好,關鍵是上哪去尋。</br> 自己這次這樣冒險,難免會被天地注意到,那一場大火,也是為了消除痕跡不讓人發現自己。</br> 可再有下次,面對這樣有大氣運的人或妖,也意味著天地很快就會注意到他,縱使是片刻,他都不好去逃了。</br> 魔君躺在了樹下,暗自沉思了起來。</br> 張開掌心。</br> 卻見五心有運。</br> 人道之運,魔道之運,佛家之運,玄門之運,在于曾經的陳長生落在掌心。</br> 人、妖、魔、仙、佛、鬼,如今之缺兩道,一為妖,二為鬼,亦作鬼神。</br> 不合天下道,不能與天斗。</br> 尚且都還要算計。</br> 路要一步一步走,只有慢慢來。</br> 魔君想著,自己或許也得消停幾年了,接下來的一段時日,他也打算暫且先不作動作。</br> ……</br> 而另一邊,身在地府的陳長生如今已經快將夢法完善。</br> 那厚重的《山海經》眼下也沒剩下幾頁了。</br> 足足十余年,他才將這些書中的文字化入夢中,且將這夢法之中的規則法度完善。</br> 而在這樣龐大的思緒之下,陳長生有時候也變得神志恍惚,總的來說,這件事持續至今,萬全是憑著心里的一股念想。</br> 陳長生稍微歇息了片刻。</br> 目望這夢法天下。</br> 視線落下。</br> 卻見那農桑小院,婦人已老。</br> 唐蘊是一個極好的妻子,家中事務處理的頭頭是道,對夫婿更是溫柔體貼,正是良人。</br> 趙玉清在與其相處的過程中逐漸忘卻了現實與虛假。</br> 只顧眼下幾畝天地,家中的一位妻子。</br> 不過二人相愛多年,卻始終未能誕下子女,趙玉清暗自查探過一翻,卻發現是妻子先天有缺,無法生育,對此他也無能為力,若是后天之病,神仙手段尚且容易,可這先天之變,卻不一樣。</br> 趙玉清不和此地天數,始終無法改變這先天之事。</br> 暗中他也去尋訪過此界修士,問過能夠醫治,但無一例外,都沒能找到法子。</br> 持續三年,他夜里總是神魂出竅,魂游天下尋仙問策,最終卻都一無所獲,這也讓他有些灰心。</br> 唐蘊時常會去找大夫看病,一來二去,大夫無奈便只能直言。</br> “趙夫人,您已來過多次了,恕老夫直言,您這毛病,只有另尋高明,看看有沒有辦法,老夫醫書尚且淺薄,恐怕無力治好您的病。”</br> 唐蘊心緒低沉,后來又外出尋了不少醫者,但結果無一例外,都是搖頭直嘆。</br> 趙玉清見不得唐蘊難過,便道:“沒事的,蘊兒,沒有孩子也無礙的,實在不行咱們就抱一個養,也是一樣的。”</br> 唐蘊哭的很是厲害,她心里還是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br> 可是事實就是如此。</br> 趙玉清幾乎尋便了此界仙家,都沒能找到法子,更別說這人間的醫者了。</br> 許是因為唐蘊心中有結,最終他們也不曾抱養一個,膝下也無兒女。</br> 二人平平淡淡,一晃便是數十年歲月。</br> 唐蘊已然兩鬢斑白,容貌老去。</br> 趙玉清用過許多種法子延緩唐蘊的衰老,可其體質實在太差,更無靈根,若非自己這么多年以神通術法蘊養其身,以其本身之體魄,活過四十都尤為艱難。</br> 趙玉清的容顏也在術法變化之下逐漸老去。</br> 數十年歲月彈指一揮。</br> 夫妻二人坐在小院里,望著眼前那一片農桑田野。</br> 溪水流淌,蟲鳴不斷。</br> 唐蘊如往年一般枕在趙玉清的肩頭。</br> 她道:“我時常在想,若是你這輩子不娶我,娶一個更好的女子,或許才是一件好事,相公,你有大本事,只是因為喜歡才屈身于我,我偶爾也會覺得,會不會是我害了你這一輩子。”</br> 趙玉清聽后怔了怔,連忙反駁道:“怎么會呢,這世間千千萬萬的人,我趙玉清未曾對哪位女子有心,唯獨傾心于你,這一切都是沒有緣由的,我趙玉清從不會這樣覺得,更不會后悔,你是我娘子,是我此生唯一重要的人。”</br> 唐蘊握住他的手,未有言語。</br> 人老了,有時候思緒就越發復雜了,總是會想到許多的問題。</br> 這一場情劫,平淡不矣,反而幸福美滿。</br> 可趙玉清卻明白,這已經到了末尾。</br> 有過一年。</br> 這一年年頭不好,大旱,地里的莊稼都枯死了。</br> 這也導致了趙玉清一年的勞作化為烏有。</br> 好在家中還有存糧,尚且還能對付一翻,可噩耗又至。</br> 唐蘊接連病了兩場,一次風寒,一次暑熱。</br> 僅是兩月,她臉上便沒了血色,整個人也虛弱不矣。</br> “相公……”</br> 趙玉清攥著妻子的手,他愣愣的望著,意識到這一場劫難就要來臨。</br> 他清楚的知曉這是情劫。</br> 明知這更是無力回天,有時他想著這或許是早便安排好的結局,本該從容以對,可當這一刻就要來臨的時候。</br> 趙玉清還是難免的亂了心。</br> 他從未這樣慌張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