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柿的家就在這兩座天下邊域旁的一處山村里。</br> 在如今這般世道下，家里已經窮的揭不開鍋了，唯一種了些菜苗，本打算去街上賣了換些米面，不成想遇到了這樣的事。</br> 陳長生望著這個村子，約莫有十來戶的樣子，而且很分散，住的也不算太近，只是一路走過去，都不見有人。</br> “村子里沒有人了？”陳長生問道。</br> 蘇柿說道：“都逃難去了。”</br> 陳長生聽后頓了一下，問道：“你為什么留下來了？”</br> 蘇柿說道：“逃難路上更是活不下來。”</br> “只有你一個人？”</br> “還有幾個老人家，都是腿腳已經走不動的，被留在村子里了。”</br> “這樣啊。”</br> 陳長生望著這兒，是個山清水秀的地方，不過卻已失了朝氣，死氣沉沉的模樣，令人不禁深思。</br> 南域地域妖怪的軍士們已經失了本心跟規矩，就好似當初的西北邊域一般，忘記了本性與初心，越發危險的地方，越是會改變人心。</br> “我到家了。”</br> 蘇柿感謝了一翻陳長生，另外詢問了一下，“還不知道恩公叫什么。”</br> 陳長生回過神來，說道：“我姓陳，字長生。”</br> 蘇柿看著面前的青衫先生，說道：“陳恩公跟名字一樣，很像是長生的仙士。”</br> “是嗎？”</br> 陳長生笑了笑，卻道：“長生都是虛假的，沒意義的東西。”</br> 蘇柿不太明白，但她卻感覺的到，面前的人絕非是那般軍爺能夠比擬的存在。</br> 陳長生撇開話語，說道：“既然你已經到了，陳某就先離去了，往后你且需多多注意，城里暫時還是別去了。”</br> “……嗯。”</br> 蘇柿的目光緊緊的盯著眼前的人。</br> “有緣再會。”</br> 陳長生道了一句，隨即便轉身往外走了。</br> 蘇柿靠在門邊，這樣平靜的望著。</br> 她有時也在幻想，有一位拯救世間的英雄出現在她的面前，哪家少女不懷春呢，她心中想著，卻又恍惚回神，這才反應過來，眼前的一切，都不過是一晃而逝罷了。</br> 哪有什么蓋世英雄，似那樣的英雄，誰會在意似她這樣的山里丫頭呢。</br> 離開了南域過后，陳長生便往這南域大營的地方走去。</br> 他掐算著，似乎是在尋什么東西。</br> 直至許久過后，他出現在了一處茅屋之前。</br> 目光望去，那茅屋前坐在一位道人，正打著瞌睡，一夢周公。</br> 陳長生覺得眼前的道人很是熟悉，似乎在哪里見過，稍一回想，這才記了起來。</br> 那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br> 無為道人的眼睛顫了顫，隨即睜開了眸子。</br> 目光望去，見了來者，便在瞬息之間清醒了過來。</br> 無為道人站了起來，連忙行禮道：“無為見過陳先生！”</br> 陳長生好似一道揮之不去的身影，一直都銘記于無為道人的腦海之中。</br> 直至此刻，無為道人還是有些發懵，以為是夢一般。</br> 陳長生往前走去，說道：“不請陳某坐坐嗎？”</br> “自然，自然！”</br> 無為道人連忙邀其坐下。</br> 另沖了一壺茶水，坐在這茅草屋前。</br> 無為道人說道：“山野間的野茶，先生別嫌棄。”</br> “不會，能解渴就好。”</br> 陳長生不講究這些，他喝了一口，說道：“人間的氣運變的很奇怪，包容天下的氣運，如今聚集在了一處，似乎就在道長你這。”</br> 無為道人頓了一下，見此伸手進了袖中，取出了那一方玉璽。</br> “袖里乾坤啊……”</br> “微末道法，不足掛齒。”</br> 陳長生轉頭看向那玉璽，端在手中看了一眼。</br> 無為道人看陳長生眼中帶著疑惑，卻很是不太明白，他一直以來都有疑惑，也想問問陳長生。</br> 陳長生回過神后，見其目光，便問道：“道長為何這樣看陳某？”</br> 無為道人說道：“陳先生，無為心中有惑，想詢問先生。”</br> “直說無妨。”</br> “先生當初…為什么要助人皇合天下氣運？”</br> 陳長生聽后愣了一下，“陳某？”</br> 無為道人點頭道：“燕南天親口所言，莫非是他說了謊話，不是先生助他所為？”</br> 陳長生隨即明白了過來，他將那玉璽放下，搖了搖頭后說道：“那不是陳某，是有人冒充的。”</br> 無為道人聽后瞳孔微縮，好一半晌才反應過來。</br> “不是先生？！”</br> 陳長生點頭道：“陳某還不至于為了這些人道氣運去做這樣的事情，若是需要，陳某可以自己取，而不是以這樣的手段。”</br> 無為道人怔了一下，他亦是覺得，以陳先生這樣的道行，根本就不至于用這樣的手段。</br> 此刻他只覺得細思極恐。</br> 好像一切的事情，都是安排好的。</br> 有人在暗中操控著這一切，洪元天下的起勢，大景的失利，再到后來上界修士的入場，好像都是事先就有的安排。</br> “當初天眷人道，惡邪不害，如今卻是徹底變了……”</br> 無為道人張了張口，心中愁緒不斷。</br> 陳長生看了一眼玉璽，說道：“話又說回來了，玉璽怎么在道長手中？”</br> 無為道人隨即將這來龍去脈一并說了個清楚。</br> 陳長生從其口中聽聞了燕南天的事情，卻道這事真是糊涂至極。</br> 燕南天好似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一樣，一個抉擇便害得人間變成了這種的模樣。</br> “原來如此……”</br> 陳長生輕嘆了一聲，此刻也沒了主意。</br> 這人道氣運，已經無力回天了。</br> 天眷一失，便再難歸回了。</br> 氣運取來容易，逐一歸還卻難上加難。</br> 無為道人似乎還抱有些許期盼，問道：“先生可有良策？”</br> 陳長生搖了搖頭，說道：“暫無，但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其實‘封神’便是個不錯的法子。”</br> “所以還是難逃被瓜分的命運嗎……”</br> “破鏡難圓，能粘回去些許便已經不錯了。”</br> 陳長生說道：“這是人為的浩劫，人間這個地方平靜了太久了，隨著當初趙貞歸一天下，人間的氣運與靈氣也攀升而起，妖物因此而生，靈性由此崛起，讓修士進場，冊封神位，也不見得是一件壞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