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生回過神來,問道:“話說,這命石毀了,陳某要賠嗎?”</br> 鐘正元笑了一下,說道:“陳先生是來幫忙的,又何須賠呢。”</br> “那就好。”</br> 陳長生點了點頭,隨即問道:“先去我聽起山主之事,當時情況危機,塵閣主并未說的太過詳細,陳某對此有些好奇,鐘先生可否與我詳細說說。”</br> “山主嗎……”</br> 鐘正元回憶了一下,卻是忽的一頓,說道:“說起來,鐘某也只見過一次山主,還是四百多年前的事情了。”</br> “值得一提的,山主他……”</br> 鐘正元想了一下,說道:“模樣像是孩童。”</br> “嗯?”</br> 陳長生聽后頓了一下,說道:“據陳某所知,山岳正神多是會保持生前的模樣,若是這般……”</br> 鐘正元點了點頭,說道:“鐘某亦是這樣想的。”</br> 陳長生心中思索著,這天機山的山主,莫非真是在孩童時便被立為了山岳正神?</br> 但若是這般的話,怕也有些不符吧。</br> 孩童何來功德善行,又是如何受天道青睞成為正神的?</br> 怎么都感覺有些說不過去。</br> “陳某聽塵閣主說,再有二十余年,天機山正神便要蘇醒,沉睡五百年,不知會蘇醒多久?”</br> “一般而言,都是半年。”</br> “這樣嗎……”</br> 陳長生說道:“有機會的話,陳某倒是想見見這位山主。”</br> “這倒沒有,山主挺和善的,屆時鐘某來請陳先生就是了,此番陳先生與我而言有救命之恩,山主若是知曉了,定然也會很樂意見陳先生的。”</br> 陳長生點了點頭,說道:“多謝了。”</br> 其實說來,他也說不清楚能不能見到這位山主,畢竟自己有蜉蝣詛咒在身,說不定還會錯過。</br> 能不能見到,只有看緣分了。</br> 想見這位山主,也是想問問那命石到底是何來歷,還有那玉清劍之中的玉珠,又與命石有何關聯,或許真是同出本源。</br> 鐘正元本還想留陳長生在天機山中長住幾日,但是卻被陳長生給拒絕了。</br> 陳長生只是說道:“這仙山上陳某呆不太習慣。”</br> 鐘正元聽后也只能無奈一笑,他知曉陳長生的性子,對他而言,凡世紅塵才是最舒服的地方。</br> 陳長生沒再多問些什么,而當塵道求幾人知曉陳先生要走的時候,七位閣主前來相攔。</br> 塵道求說道:“陳先生不妨在天機山多留幾日,陳先生此番解我天機山之難,如此恩情,還不知該如何報答為好。”</br> 陳長生搖頭拒絕,借口說有要事在身,之后有空再來。</br> 而在臨走的時候,陳長生卻又忽的想起了一件事。</br> 他開口問道:“對了,陳某還有一事想問問。”</br> “陳先生且問。”塵道求點頭道。</br> 陳長生說道:“陳某可否能問問天機山祖師之名,當然,若是陳某冒犯了的話,那便當陳某沒問過這話。”</br> 一旁的鐘正元開口道:“這倒也不是什么不能說的。”</br> “說起來,祖師與陳先生還是本家,單名一個凡字。”</br> 陳長生聽后忽的愣在了原地。</br> 鐘正元見他愣神,于是便問道:“陳先生怎么了?”m.</br> 陳長生猛然回過神來。</br> 他搖了搖頭,道了一句:“沒什么。”</br> “告辭。”</br> 陳長生道了一句告辭之后,便匆匆離去了。</br> 鐘正元見陳長生御劍而去,走的尤為之快。</br> 可他知曉,陳先生可不是這樣一個急性子的人,鐘正元不禁有些疑惑,莫非是真有急事在身?</br> 塵道求看著那道劃過天幕的身影,他轉頭看向鐘正元,說道:“這位陳先生或許是從命石中看到了些什么,不知他可曾與你說起過?”</br> 鐘正元卻是說道:“若是他什么都沒看見那才是奇怪。”</br> 塵道求頓了,疑惑問道:“正元師兄此話怎講?”</br> 鐘正元看著他道:“我看到的東西不多,但亦有零星點點。”</br> 塵道求似乎是知道一般,說道:“所以師兄看到的答案,是什么?”</br> 按理說的命石毀了,他們應該著急才是。</br> 可是從最初到如今,唯有在命石毀壞的那一刻他們表現出了些許悲痛之外,其余時候,卻都很是平淡。</br> “鐘某也沒想到……”</br> 鐘正元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我居然沒死。”</br> 這是他們的宿命!</br> 鐘正元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自己能活。</br> 而塵道求包括另外的六位閣主亦是覺得意外。</br> 其實從一些細節上不難看出,這本就有些不對的地方。</br> 天機山共有七閣,七位閣主各處其位。</br> 而鐘正元卻又是七位閣主的師兄,但他自己卻是什么位置都不曾擔任。</br> 他的存在就是赴死的。</br> 但這不是被迫的,而是鐘正元自己要求的。</br> 命石不能毀,天機山以大道氣運為生,若失了命石,說不定天機山也將就此沒落。</br> 而鐘正元就是站出來的那個人。</br> 但唯一的缺漏就在于,鐘正元是否能在死之前說出命石之解,所以這件事一直都擱置了多年。</br> 直到他遇到了陳長生。</br> 而陳長生被請來也并非是個偶然!</br> 只是他來之后的事,出乎了眾人的意料。</br> 鐘正元口中呢喃道:“若是我說,我在那零星點點之中看到了陳先生,你信或不信?”</br> 塵道求頓了一下,他恍惚間明白了。</br> “難怪啊……”</br> 塵道求長舒了一口氣,說道:“難怪師兄你沒死,這樣就說的通了。”</br> 僅是一瞬,塵道求便明白了事情的所有。</br> 難怪這位青衫先生能控制住命石,難怪他到來之后,鐘師兄也轉危為安。</br> 原來他就是那個解開命石之秘的人。</br> 鐘正元說道:“是他那就一定是他,天機山之劫,定然是由他來解,或許就在下次,他再來的時候。”</br> 塵道求點了點頭,隨即笑道:“師兄這次撿回了一條命,下次就該換我了。”</br> “著急著死?”</br> “這不是我們的宿命嗎。”</br> 鐘正元看著他,卻是忽的笑了起來。</br> 他道了一句:“也是。”</br> 在這天機山的七座樓閣上坐著的人,最終都將面臨這樣的宿命。</br> 塵道求卻又忽的問道:“你說,他會不會知道些什么?”</br> 鐘正元說道:“他定然是知道,但他卻不會說出口來。”</br> “因為他是陳長生,那位世人口中的陳先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