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劍修說道:“這一樁事還真有點久遠,那時候二皇子燕洵還沒有繼位仍在幼年,秋獵之時先皇打到了一只狐貍……”</br> 陳長生聽到這里便打斷了他,說道:“打住,是不是后來二皇子救了那只狐貍,多年以后那只狐貍來報恩?”</br> 老劍修眨眼道:“你算過了?”</br> 陳長生說道:“這還用算?這種狐妖報恩的故事還少嗎?”</br> “有嗎?”</br> 老劍修眨眼道:“我怎么沒聽說過。”</br> 陳長生吧唧了一下嘴,見老劍修似乎也不是在裝,隨即也就反應了過來。</br> “沒有說書先生說過這樣的故事嗎?”陳長生問道。</br> 老劍修搖頭道:“我反正是沒聽過。”</br> 陳長生張口道:“這樣嗎……”</br> 是他對這個世界了解的太少了。</br> 老劍修接著說道:“說起來燕洵能夠繼位也多虧了這狐妖在背后替他清除了不少障礙,要不然他早死在他皇兄手里了,后來繼任皇位之后,他便將其立為驪妃,因為不曾立后,所以如今后宮諸事都是驪妃獨攬。”</br> 陳長生問道:“不立后?”</br> “是驪妃自己要求的。”</br> 老劍修說道:“皇帝當初倒是想立驪妃為后,但是朝中大臣反對的聲音太多了,后來又謠傳驪妃是禍國殃民的妖女,驪妃不想讓皇帝為難,就放棄了皇后的位置。”</br> “而皇帝也因為這件事氣憤不已,索性直接不立后了,誰勸都沒用。”</br> 陳長生說道:“這么說起來,這個狐妖的卻也不算壞。”</br> 老劍修點了點頭,說道:“的確如此,自我遇到這狐妖以來,就不曾發現她做出過任何出格的事情,真的…找不到理由殺她。”</br> 陳長生笑了一下,說道:“那你還留在這里做什么。”</br> 老劍修輕嘆一聲,說道:“我十多年前的時候在這待過一段時間,就是那次差點把她殺了,后來放下戒備之后我就云游去了,這次回來,則是因為另一件事情……”</br> “什么事。”</br> “那狐妖有了身孕了。”</br> 陳長生聽后也是皺起了眉頭。</br> 老劍修轉過頭道:“實在太過荒謬了,當初我就是擔心這一點,所以臨走的時候特意在驪妃身上下了術法,她此生是不可能有孕的,但誰料這狐妖不知道怎的解開了法術,如今有了身孕,天知道會生下個什么孽種來。”</br> “人妖相合,本就有違天理。”</br> 陳長生說道:“但你還在這,應當是沒有斬去她腹中的胎兒吧?”</br> 老劍修張了張口,說道:“不曾親眼見過,我又怎么知道到底會生下個什么東西,那狐妖又在我面前磕的頭破血流,我一時心軟又沒動手,留在這里也是想等著孩子出世,若是孽障,我自當一劍斬之。”</br> 陳長生不禁高看了一眼這個老劍修。</br> 雖說這人沒臉沒皮的,但做起事來卻是相當有理,若是換作別人,見那狐妖第一面就將它給斬了。</br> “她腹中的胎兒還要多久出生?”</br> “算算時日,應該快了,大概就在這幾天。”</br> 老劍修說道:“你來的巧,正好能趕上了。”</br> 陳長生來了興趣,說道:“不妨帶我去瞧瞧?”</br> 老劍修問道:“你也要插手?”</br> “是非公道都讓你講明白了,我還插什么手,陳某純粹就是好奇罷了。”</br> 老劍修想了一下,答應了陳長生的要求。</br> 之后他帶著陳長生去了后宮。</br> 兩人施了個隱蔽法門,一路暢通無阻來到了驪妃所在的寢宮。</br> 在那寢宮之中,身著一襲紅鸞長衫的驪妃正躺在椅子上閉目養神,一旁的宮女正伺候著扇著屏扇。</br> 驪妃心有所感,睜開了雙眸。</br> “你們都下去吧。”</br> 宮女們一一退出了寢宮,宮內只余下了驪妃一人。</br> 在宮女開門的瞬間,陳長生與老劍修一同進了寢宮之中,也見到了那個獨攬后宮的狐妖。</br> 驪妃起身,扶著肚子就要屈身行禮。</br> “不必了。”老劍修說道:“你有身孕,就好好坐著吧。”</br> 驪妃心中感激,道了一句:“多謝劍仙。”</br> 她的目光看向了老劍修身旁的青衫先生。</br> 蘇小曉莫名覺得此人有些熟悉,好像是在哪里見過。</br> “這位是……”</br> 陳長生見她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奇怪,于是便問道:“陳某一介閑人,不用在意。”</br> “見過仙長。”蘇小曉低頭道。</br> “客氣了。”</br> 蘇小曉眉頭微皺,繼續看著面前的陳長生。</br> 她不相信這是錯覺,她定是在哪里見過這個人,只是她想不起來了。</br> “我是不是,在哪見過仙長?”</br> 陳長生聽到這話略微一愣,想了一下后答道:“陳某不曾見過你。”</br> 蘇小曉微微點頭,說道:“興許是記錯了吧。”</br> 陳長生一開始也以為應當是這狐妖記錯了,但轉念一想,卻又重視起了這個問題來。</br> 陳長生問道:“為什么你說見過我?”</br> 老劍修聽到陳長生這樣問起亦是不由得一愣。</br> 這還要問下去?</br> 蘇小曉說道:“小妖總感覺仙長身上有種熟悉的氣息,總感覺是認識您的。”</br> 陳長生的目光盯著這狐妖。</br> 在那一瞬間,蘇小曉心中一怔,下意識的想要反抗,但在那股神念之下,她卻根本就沒有反抗的余地。</br> 僅是一眼,仿佛就要將她內心中所藏的所有東西都看透。</br> 陳長生收回了目光,他并沒有看到什么有用的信息。</br> “興許真是錯覺。”陳長生說道。</br> 他對這件事這般敏感,便是因為他身上有些謎團一直困擾著他。</br> 一來是這神念,二來就是他頭發中精純的法力。</br> 這兩件事一直都困擾著陳長生。</br> 他覺得,或許在此之前,還有一些他不曾記得的事情。</br> 蘇小曉松了口氣,問道:“仙長似乎對這件事很是執著。”</br> “應證一件事罷了。”</br> 陳長生說道:“不必太過在意。”</br> 老劍修看了一眼陳長生,問道:“上仙方才可否看了她腹中的胎兒?”</br> 蘇小曉聽到這話頓時緊張了起來,她下意識的用手擋住了肚子,害怕面前的二人出手傷了她腹中的孩子。</br> 陳長生說道:“順便看了一眼,并無大礙。”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