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br> 雨水落在青瓦上，啪嗒作響，又聽水流滴落而下，嘩啦不絕。</br> 雨天之中皆是大雨嘈雜之聲，但卻又好似外界的一切都安靜了下來。</br> 陳長生坐在了那堂中的椅子上，一手撐著下巴，仿佛是睡了過去。</br> 平安看著陳叔叔，細聲對如意道：“阿姐，陳叔叔睡著了。”</br> “噓。”如意細道一聲，說道：“不可以打擾陳叔叔休息。”</br> 平安點了點頭，繼續看書。</br> 翻書聲很小，但卻是這姐弟二人的一片天地。</br> 陳長生的念頭自那堂中升起。</br> 念頭升上那天穹，又過云靄，來到了那濃云之上。</br> 在那云上，應征正喝著酒，似是以此打發時間。</br> 卻見一抹神念自那青山城中升起。</br> “咦？”</br> 應征疑惑了一聲，見那神魂似是落在了他的眼前，這才看清了面人的面貌。</br> 應征隨即笑道：“我說是誰有這本事呢。”</br> 陳長生和煦笑道：“龍君好久不見。”</br> 應征說道：“你這身道行就連我都有些捉摸不透了。”</br> “小把戲而已。”陳長生道。</br> “也就只有你會這樣說吧。”</br> “不說這個了。”應征哼哼兩聲，說道：“找我何事，但凡是你找上門來，準是沒什么好事。”</br> 陳長生也不客氣，開門見山道：“龍君對煉丹之道可有涉獵？”</br> “煉丹……”</br> 應征搖了搖頭，說道：“不善此道，你要煉丹？練什么丹藥？”</br> “一些小丹藥而已。”陳長生說道：“可助凡人延壽的丹藥就行了。”</br> 應征聽后道：“丹藥多為靈藥煉制而成，幾乎都有延壽之效，我倒是用不著這些，不過應恩那倒是有些現成的，你不妨去一趟通天江問一問她。”</br> “一來一回太麻煩了。”陳長生說道。</br> “這樣嗎……”</br> 應征想了想，說道：“明日晌午此地還有一場大雨，倒是可以給你帶兩粒來。”</br> 陳長生看著他，等著他繼續往下說。</br> “你看著我作甚？”應征問道。</br> “沒有后話了？”</br> “什么后話。”</br> “照你的性子，不是得坑上陳某一筆嗎。”</br> “我坑你，你給嗎？”</br> “不給。”</br> 應征白了他一眼，說道：“那說個屁啊，再說了，幾粒丹藥而已，我龍宮多的是，也不差這點。”</br> 陳長生聽后道：“那就多謝龍君了，回頭陳某請你喝酒。”</br> “小事。”應征擺手道。</br> 陳長生隨即又道：“另外陳某可否再向龍君借兩本有關煉丹的典籍，最好是有丹方的。”</br> 應征答應了下來，對他而言，這些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br> 說完這些事后應征便與陳長生閑聊了起來。</br> 應征道：“話說你不在流云觀待著，怎么跑到這里來了？”</br> 陳長生道：“流云觀不是陳某的，如今要還了，自然不能待了。”</br> “那如今是在何處？”</br> “居無定所。”</br> 應征聽后點頭道：“這才像你，不過這人間紅塵也沒什么好玩的，看多了也就膩了。”</br> “也還好吧……”</br> 陳長生呢喃了一聲，雖然許多事情都在重復，認識的人死去，過去的事又浮現心中，但總是會有些不同的。</br> 所以他說過，自己成不了仙。</br> 應征也不知曉陳長生在想些什么，他喝了口酒，低頭往下看了一眼。</br> “這人間真是不太平。”</br> 他也只是嘀咕了一聲，沒將這當一回事。</br> 這雨也該停了。</br> 應征道：“回去了，明日找你喝酒。”</br> “龍君慢走。”</br> 陳長生道了一句，他目送著應征離開了此地。</br> 隨著那雨水停滯，陳長生的念頭也回了肉身之中。</br> 再度睜眼之時，就已經回了院中。</br> 他舒了口氣，聞那雨水之氣入鼻，心緒寧靜，甚至讓他有些想睡上一覺。</br> ……</br> 在那街道之上。</br> 王三娘躲在某個屋檐下，見那大雨停了她也不禁松了口氣。</br> 這雨來的快，險些就沒躲過。</br> 臉上扮的丑花了一些，她為了不讓人瞧見便一直擋著，如今雨停了她便快步趕回了家中，一刻都不敢停留。</br> 進了屋中拿著銅鏡照了一翻，見那額頭處畫著的污漬不知何時被她給蹭了去。</br> “應該沒人瞧見吧。”</br> 王三娘心里擔憂，連忙拿出了白面和土灰將那臉上被蹭去部分給補上。</br> 做完這些，她才松了口氣，這才安心回了街上的攤子收拾。</br> 正在她收拾攤子的時候。</br> 卻見有一人來到攤子前對她道：“炊餅還有嗎？”</br> 王三娘抬頭看去，見那攤子前的是一位女子，膚質如玉，瞧著很是好看。</br> “有的。”</br> 王三娘道：“不過有些冷了，得要等上一會。”</br> 那女子道：“我等著就是了。”</br> 王三娘點了點頭，隨即便生起了火。</br> 她問道：“姑娘一個人上街來就不害怕嗎？”</br> “害怕？”那女子頓了一下，搖了搖頭卻沒有解釋。</br> 王三娘道：“現在青山城里是太平了些，但是就怕萬一，姑娘模樣好看，還是不要一個人走在街上的好，不然被某些心懷不軌的人瞧見，恐怕是會出事情的。”</br> 攤子前的女子心中暗道：‘青山城現在都成這樣了嗎。’</br> 她倒是不在意這些，畢竟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若是真有不長眼的，她也不介意動手宰了那些不長眼的。</br> “多謝提醒。”她還是道了一聲謝。</br> 王三娘點了點頭，隨即便熱起了炊餅。</br> 沒過片刻熱好的炊餅便遞到了女子的手中。</br> 她付了錢，隨即看向了一旁的茶攤，問道：“大姐，另外問一句，這個茶攤還是以往的老人家在開嗎？”</br> 王三娘聽后道：“是嘞，他今日不舒服，就早些回去了，姑娘是認識樓叔？”</br> 攤子前的女子聽后點了點頭，說道：“算是認識吧，以前在這喝過茶。”</br> “是嗎，姑娘可以明日來喝茶，今日樓叔應當不會再擺攤了。”</br> “也好。”</br> 她答應了一聲，隨即便離開了這里。</br> 尋了一處落腳的地方，隨后便又向客棧的小二打聽了一下青山城近年來的事。</br> 聽聞后來青山城義軍整改的事情，她不禁心中冷笑，隨后又聽小二說起了這些年青山城里的不太平。</br> 她又不禁嘆了口氣，想著自己當年離開倒是一件好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