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劍修喝了一盞茶，說道：“我啊，除了臉皮厚點，也就這么一個壞毛病，別人看不慣，那就看不慣咯，修仙修的清心寡欲的，那還有什么意義。”</br> 陳長生不禁一笑，說道：“好色能被你說的這樣清新脫俗，也是沒別人了。”</br> 老劍修恬不知恥的笑了一下，說道：“本來就是嘛，修仙修仙，可不就是一個滅絕人性的過程嗎。”</br> 陳長生倒也認同這話，說道：“這話倒也不假。”</br> 從他受到詛咒之后，每次醒來他都會感覺自己的心緒會平靜許多，遇到許多事都很難再有什么情緒的波動。</br> 修行大概也是如此，冥想，苦修，久而久之，七情六欲定然會慢慢的消散，甚至這是不可逆的。</br> 陳長生當初就是預感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所以在‘死’后也下了一翻苦功夫，讓自己不要脫離‘人’這個范疇。</br> “那你覺得若是留著人性呢？”陳長生問道。</br> 老劍修攤手道：“留著就留著唄，只是永遠不可能成為真仙罷了。”</br> “真仙？”</br> “嗯。”</br> 老劍修點頭道：“這世上不知有多少修士想跨過這洞虛境步入真仙，但結果卻是無一例外的都倒在了這條路上。”</br> “仙道難覓，真仙更是難成，走在路上的人最終也只是一座座的墓碑罷了。”m.</br>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br> 陳長生放下茶杯，說道：“機會肯定是有的，但在這個機會還不曾出現之前，就算做任何努力都是白費的。”</br> 老劍修聽到這話微微一頓，問道：“上仙也是那路上的人？”</br> 陳長生搖了搖頭，說道：“在陳某看來，七情六欲皆是人間逍遙，陳某俗不可耐，是成不了真仙的。”</br> 老劍修聽后大笑了起來。</br> 他連連點頭，一連道了幾句。</br> “是極！是極！”</br> 陳長生也跟著笑了一下，但轉念一想，卻又恍然間發現自己有事忘記問了。</br> 他本來還想讓老劍修看看自己到底是什么境界了，看樣子也只有下次再說了。</br> 明月高掛天穹。</br> 上京城中雖說夜夜笙歌，但過了子時后也會慢慢平靜下來。</br> 老劍修和帶著陳長生聽完了曲，陳長生卻不著急著離去，他想再看看這上京城。</br> 后來老劍修又帶著他去了上京城的一家賭坊里，結果老劍修手氣不好，賠了幾把，兜里的銀子全都賠進去了。</br> “上仙何不試兩把？”老劍修看向陳長生道。</br> 陳長生搖頭道：“囊中羞澀。”</br> 他現在身上可還有負債呢，兜里一個子都摸不出來。</br> “可惜了。”</br> 老劍修嘆了口氣道：“我還想上仙今晚帶著我大殺四方呢。”</br> 陳長生不禁笑道：“你身上的福運不淺，賭錢定是能贏，為何不用呢？”</br> 老劍修說道：“如果明知自己會贏，那賭錢也就沒有樂趣可言了。”</br> “此話在理。”</br> 陳長生又對他說道：“接下來去哪？”</br> “勾欄，賭坊，剩下的也就是……”</br> “青樓？”</br> “不愧為上仙，一語即中。”</br> 老劍修笑了笑，他的兩眼放光，似乎很期待似的。</br> 陳長生問道：“你兜里半個子都沒了，還上什么青樓。”</br> “我上青樓，不要錢。”老劍修笑著說道：“上京城里十之八九的青樓畫舫都是宮里的人開的，燕小子當年給了我一塊腰牌，自那以后，我就從來沒付過錢。”</br> “燕小子？”</br> “燕北安，上仙你見過的。”</br> “他啊……”</br> 陳長生回憶起了大漠中的那個劍客，說道：“大景皇子，竟去了漠北，還真是新鮮。”</br> 老劍修點了點頭，說道：“說來是蠢，但這小子劍心通透，往后定是會有一番成就的。”</br> “飛劍之法也是你傳他的吧？”</br> “不錯。”</br> 陳長生忽然明白了過來，說道：“你是想收他為徒？”</br> 老劍修點頭道：“那倒沒有，我只是覺得他個不錯的苗子，不過做我的徒弟……”</br> 他搖了搖頭，說道：“他還差遠了。”</br> 老劍修擺了擺手，說道：“說哪去了，上仙同去否？”</br> 陳長生搖頭道：“青樓你自己去吧，陳某隨便逛逛就是了。”</br> 老劍修雙手負背，說道：“看來就只有我一人獨享其樂了。”</br> “老不修。”陳長生道了一句。</br> 老劍修卻是嘿嘿笑著，根本就不在意。</br> 與陳長生約定好天明之時再見后，老劍修便馬不停蹄的朝著某個青樓走去，不知他是中意了里面的哪位姑娘。</br> 陳長生則是在這上京城里逛了起來。</br> 上京城上百個坊，入夜之中熱鬧的地方也只有這么幾處，晚上還開門的也只有酒樓，客棧，勾欄，賭坊以及青樓。</br> 陳長生逛來逛去覺得有些無趣。</br> 他索性便回了皇宮，打算去這宮里藏書的地方看看書，就當是打發時間了。</br> 施加了一道法術之中，陳長生便這么大搖大擺的走進了宮里，守在皇宮周圍的禁軍根本就沒看到陳長生。</br> 陳長生激起神念，查看了一翻皇宮的布局，找到藏書閣之后，便快步走了過去。</br> 守著藏書閣的是個老太監，面如枯槁，在那黑夜之中睜著眼眸，好生嚇人。</br> 陳長生來到那老太監的勉強，一抬衣袖。</br> 老太監打了個哈切，感到一股困意，晃了晃腦袋后便倒在了桌上，沉沉的睡了過去。</br> 陳長生點燃了一盞油燈，來到了藏書閣里面。</br> 不得不說，大景藏書閣里面的書當真是多的數不勝數，一眼望去便是數十個整齊排列的書架，上面都堆滿了書，不僅如此，上面還有第二層，第三層。</br> 陳長生掃了一眼第一層的書，這一層的書大多都是一些古籍或是手稿，偏向于四書五經一類。</br> 他在角落處找到了一本史書，接著便看了起來。</br> “嗯？”</br> 然而才翻了沒兩頁，卻忽的聽到藏書閣門口有了些許動靜。</br> 陳長生吹滅了油燈，放下書后便朝著門口走去。</br> 走到書架一側，只見一個半大不大的小姑娘躡手躡腳的走進了藏書閣里。</br> 她是偷溜進來找書的。</br> 她四處張望，拿起一盞油燈之后就開始在一層的書架上尋找了起來。</br> 最后，她停留在了存放一些民間話本的書架前面。</br> “原來在這！”</br> 小姑娘眼前一亮，接著就開始翻找起了自己想看的東西。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