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生認為若是這位易道友此番不死,往后必定能在修仙界中大放異彩。</br> 或許許多年后,陳長生能從旁人的口中聽到他的名字。</br> 他也希望是這樣的。</br> “道友之后若是有空,可否幫陳某打聽一個人?”</br> “道友請講,定然竭力相助。”</br> “是陳某的一位故友,之前聽聞其南下游歷,或許是回了修仙界中,此人名為景無涯,亦是一位劍仙,有些不著調?!?lt;/br> “景無涯……”</br> 易祖乾嘀咕了一聲,隨即問道:“道友說的,可是劍山的十二長老景無涯?”</br> “正是。”陳長生眉頭一挑,問到:“他是出了什么事嗎?”</br> 易祖乾頓了一下,說道:“道友的這位好友,當年可是做了一件大事……”</br> 陳長生坐直了身子,隨即便聽易祖乾說了起來。</br> “也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時候我還未在孤島,便聽過關于這劍山的傳聞?!?lt;/br> “傳聞這位十二長老早年乃是一位曠世劍仙,只因當年在荒海之中意外遭受大妖所襲,歸去過后修為跌落,又被另外幾位長老排擠?!?lt;/br> 易祖乾道:“當年十二長老算是劍山最有話語權的人了,不免惹得有些人眼紅,墻倒眾人推,再多見不過了?!?lt;/br> “原來是這樣嗎……”陳長生嘀咕了一聲。</br> 原來老劍修當年還這般風光,又受了這般屈辱。</br> 易祖乾道:“多年沉寂過后,后來這位長老另辟蹊徑,創下了一門《六欲劍典》,以七情六欲為引,成就劍法大道,這本該是一門世間難見的絕世劍典,因為這樣的劍法不挑資質,只挑悟性,簡直是不可多得!”</br> “可劍山的長老卻誣陷其《六欲劍典》并非正道,又蠱惑十二長老的親傳弟子廢去《六欲劍典》功法轉修其他功法。”</br> “多方排擠之下,十二長老景無涯便被趕下了劍山?!?lt;/br> “直至多年以后,再歸劍山,這位曾經的十二長老持劍叩山門,一人一劍,挑了劍山眾多劍仙,據說當時有幸見過那一幕的人說,那位劍仙挑翻了劍山后大灌了一口酒,只留下了一句不過爾爾。”</br> “也是自那天起,這其中的諸多事情才被眾人所知曉,劍山也因此變得臭名昭著,如今恐怕是沒落了?!?lt;/br> “至于那位劍仙長老,則是不知道去了何處?!?lt;/br> 陳長生聽思索了片刻,問道:“他當初在荒海之中遇上大妖,真的是意外嗎?”</br> 易祖乾道:“有人說是,有人說不是,但真正的情況估計只有劍山那群不要臉的老東西知道?!?lt;/br> “不曾想還有這么多事。”</br> 陳長生舒了口氣,說道:“也不知道此行能不能遇上,倒是許久沒跟他喝酒了?!?lt;/br> 易祖乾說道:“陳道友跟這位十二長老很是相熟?”</br> 陳長生道:“算是吧,喝過許多頓酒?!?lt;/br> “易某倒是也想見一見這位十二長老,也不知是何等姿態……”</br> 易祖乾不僅是欽佩其劍術,更是欽佩其的作為,一人挑一仙山,何等霸道,又是何等暢快。</br> 陳長生笑道:“你若是真見到了,恐怕會讓你失望的?!?lt;/br> “為何?”易祖乾道。</br> 陳長生道:“在陳某的印象之中,他并沒有那樣英姿颯爽或是有什么劍仙風采,茫茫修仙界中或許會有許多人與他擦肩而過,但不見得會有人認出他來。”</br> “應當如此才對!”</br> 易祖乾笑道:“在易某看來,修士亦是人,既是人,那便應當是普通而又尋常的?!?lt;/br> 陳長生道:“易道友往后定是有大造化?!?lt;/br> 易祖乾無奈一笑,說道:“先過得了這一關再說吧?!?lt;/br> 他如今,還任重而道遠。</br> 陳長生能在旁人的口中聽到關于老劍修的事他很開心,而且還是好事,不曾想多年過去,這老劍修竟做了這樣一件驚天動地的事。</br> 這樣的感覺就好像是在他鄉遇到故知一般,雖然是從旁人口述而知,但也尤為可貴。</br> 挺好,不過聽著倒是讓人覺得有些不太像他。</br> 那個喊著風緊扯呼的老頭兒在外人的轉述之中竟然真有幾分劍仙風采。</br> 還真是不一樣。</br> 飛舟行至某處碼頭時便會停下來載客。</br> 上飛舟的人倒是有不少,有成群結隊的仙山修士,也有修仙界中的散修,飛舟上魚龍混雜的,倒少了幾分清凈。</br> “這邪祟真是可恨!”</br> “之前楚師兄就是死在邪祟手上的,這次去我們得萬分小心才是,聽聞那邪祟手段詭異,若是不敵,我等也應當即可撤離?!?lt;/br> “嗯!”</br> 飛舟上的幾位仙山修士都是面色凝重。</br> 陳長生聽后有些好奇,于是便上前問道:“不知幾位是哪座仙山的弟子?”</br> 為首之人竟是一位女子,拱手道:“見過道友,我們乃是青鸞宮修士?!?lt;/br> “他們就是青鸞宮的啊?!?lt;/br> “那就難怪了……”</br> 聽到青鸞宮這三個字時飛舟上明顯有人議論了起來。</br> 雖然說邪祟的事不少,但是也沒見有多數仙門大動干戈,但青鸞宮是個例外。</br> 陳長生有些不解,于是便問道:“陳某聽聞不少人在議論青鸞宮,不知是出了何事?”</br> 那女子開口道:“那邪祟奪舍我青鸞宮修士,殘殺我宮門長老后逃脫外界,此番我等也領命前去剿滅邪祟。”</br> 陳長生聽后來了興趣,說道:“不知可否帶陳某一程?”</br> “道友這是……”</br> “想見識見識?!?lt;/br> 正說著,卻聽那女子身后的人嗤笑道。</br> “見識見識?邪祟可不是鬧著玩的,你去見識見識,說不定命就沒了?!?lt;/br> “不得無禮。”</br> “大師姐,我又沒說錯什么?!?lt;/br> 青鸞宮大師姐拱手道:“道友莫怪……”</br> 陳長生道:“無礙,既是如此,陳某便不摻和了?!?lt;/br> 說罷他便轉身走開了。</br> 飛舟上的易祖乾看到這一幕不禁搖了搖頭,隨后他走向了陳長生,說道:“早年的時候就聽說青鸞宮修士囂張跋扈,陳道友倒也無須與他們置氣,這青鸞宮估計也沒多少氣數在了?!?lt;/br> 陳長生說道:“陳某也沒介意什么,還不至于跟他們置氣。”</br> 易祖乾點了點頭,想來也是,這般修士,如何又能入劍仙的眼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