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生也只能在云府等著,黑塔也用上了,那邪手不上鉤他也就沒有任何辦法了。</br> 只有慢慢等云府的消息,至于要多久,陳長生也不清楚。</br> 正好閑來無事,他便出門逛了逛清淵的坊市,本來是想一個人逛逛,但云禮卻是非要跟著,陳長生也拗不過他,索性便同路而行。</br> “這街上的鋪子陳先生只要看上什么東西只管拿走便是。”</br> 陳長生起初是覺得云府真是闊錯,但后來經云禮解釋過后,他才知道是自己低估了。</br> 清淵的坊市里,八成的鋪子都是云府開的。</br> 這已經不是闊錯可以形容的了。</br> 云府應當就像是修仙界的地主老財。</br> 陳長生問道:“云府是仙道世家,但好像對這生意上的事很是重視?”</br> 云禮解釋道:“世家也需資源,財侶法地更是一消耗,就好像先生在凡間一般,沒有錢一樣是寸步難行的。”</br> “原來如此。”陳長生點了點頭,這大概也是為什么一些修士愿意供奉修仙世家的原因。</br> 這些外界所需,就算是天賦再高的人也會需要,法寶,符箓,洞府,哪一樣都是錢。</br> 如此看來,云府能夠長盛不衰也不單單是靠著族中修士眾多。</br> 行至一處寶閣,陳長生走進其中看了起來。</br> 他也不是要買,只是圖個新鮮而已。</br> 陳長生看了一眼,問道:“這些法器,也是云府修士煉制的?”</br> “不全是。”</br> 云禮道:“法器也分天地玄黃四品,云府門下修士、供奉眾多,但擅長煉制法器的卻是沒有幾人,而且最高也只能煉制出玄境法器,高于玄境的一般都需另外托高人打造,比如陳先生如今所在的寶閣,其鎮閣之寶乃是地品寒玉扇,便是此前家主請靈悅仙島的長老打制的。”</br> “倒是有些講究。”陳長生道。</br> 他還是頭一次聽到法寶品階這樣的說法。</br> “那仙劍呢?”陳長生問道:“仙劍應該也屬法寶之類吧?可有品階之分?”</br> “也是分四境天地玄黃。”云禮道:“不過但一介劍修身名劍仙過后,那這位劍仙手中的劍便沒有品階了,無論是哪一品,都稱為仙劍,不同的只在于劍在誰手上而已。”</br> 陳長生點了點頭,這一路上有云禮跟隨著他也了解到了不少東西。</br> 修仙界的雛形也慢慢在陳長生的腦海之中浮現。</br> 與他所想的還是有些區別的。</br> 他一直以為修仙界對于一些東西沒有什么明確的規劃,就好像境界而言,雖然也分了洞虛化神等境界,但境界也不見得有什么用,重要的是道行,這二者許多是不掛鉤的。</br> 在陳長生看來,道不明的東西才是最有意思的。</br> 就好像身處一片江湖一般,那種韻味是大相同的。</br> 一直到日暮時分,陳長生才回了云府。</br> 云禮問道:“先生莫非之前對修仙界了解并不多?”</br> 陳長生點頭道:“算是頭一次來。”</br> 云禮愣了愣神。</br> 那豈不是說,先生這一身道行全都是從凡間修行而來?</br> “先生。”</br> “嗯?”</br> “紅塵仙道,當真可行嗎?”</br> 陳長生看向云禮,問道:“你知道紅塵仙道?”</br> 云禮點了點頭,說道:“在古籍上到過一些記載,早年的時候我也有所好奇,問過族中長輩,長輩卻都對紅塵仙道嗤之以鼻,但見了先生過后,我發現好像不是這樣的。”</br> 陳長生想了想,說道:“若是閑來無事,倒是可以去凡間走走,但若是說真的借紅塵修行……”</br> 他想了想,說道:“陳某以前聽過一句話叫做,世人若學我,如同進魔道。”</br> 云禮愣了愣,隨即便明白了過來。</br> “小子明白了!”</br> 陳長生道:“話雖這么說,但若是能去凡間看看的話,或許對你的心境和修行都有幫助,但前提是,不要帶著偏見,也要小心因果。”</br> 因果自然不必解釋,但讓云禮不解的是‘偏見’二字。</br> “先生說的是哪種偏見?”</br> “或許對于身具偉力的修士而言,凡人便如同地上螞蟻一般能夠隨意踐踏,或是將其視為草芥,這便是偏見,也是修士對于凡人的傲慢。”</br> 云禮將這些話暗暗記下,想著之后若是有空,自己一定要去一趟凡間,去看看那一片凡人之地,是如何造就出陳先生這樣的人物。</br> “還有便是,若是真的見到了……”</br> 陳長生話語頓了一下,說道:“不要太過失望。”</br> 云禮點頭道:“小子記住了。”</br> “嗯。”</br> 陳長生回了云府的宅院。</br> 進門過后便瞧見院子里的貍花貓正在追著蟲子跑,似乎是覺得很有意思。</br> “陳好人,你回來了!”</br> 貍花道了一聲,一分神的功夫,蟲子就跑不見了。</br> 它嚯了一聲,暗道可惜。</br> “黑狗呢?”陳長生問了一句。</br> “黑狗去抓魚了。”貍花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是我想吃。”</br> 陳長生聽后好奇問道:“你們倆的關系這么好?”</br> 墨玉麒麟也算是神獸,卻對一只貓妖這般寵溺,甚至舍得屈身去抓魚。</br> “嗯。”貍花點了點頭,說道:“墨玉一直都對我可好了,給我抓魚,還讓我趴在他背上睡覺。”</br> “是嗎……”</br> 陳長生想了想,問道:“貍花是怎么認識的墨玉的呢?”</br> “啊……”</br> 貍花貓隨即回想了起來。</br> 它的面色頓時凝重的起來,眉頭都擰了起來。</br> “忘記了……”</br> 貍花貓嘆了口氣,好似有些不開心。</br> 或許是覺得自己忘記了不該忘記的事情。</br> 陳長生撓了撓貍花貓的下巴,說道:“興許之后就會記起來了。”</br> 貍花貓反應了過來,連忙往一旁躲了躲。</br> “你撓我,你不是好人!”</br> 貍花貓警惕的看著陳長生。</br> 陳長生頓了一下,問道:“不能撓嗎?”</br> 貍花貓道:“只有墨玉可以撓!”</br> 陳長生聽后一愣,隨即拱手道:“是陳某失禮了。”</br> 貍花貓聽后哼哼兩聲,晃了晃尾巴道:“這還差不多,那以后你就還是陳好人,嗯。”</br> “陳某是不是該多謝貍花?”</br> “那是當然!哼哼!”</br> 陳長生和煦一笑,心道哪有這么笨的邪祟。</br> 比如意還笨。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