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清晨,一夜未眠的趙無雙驚魂未定。</br> 卻忽聽一道聲響傳來。</br> “嘭噠。”</br> 窗戶被一頭猛禽撞開。</br> 趙無雙瞪大了眼眸,卻見那巨鷹的嘴里銜著一個盒子。</br> 巨鷹看了一眼趙無雙后將那盒子放下,隨即便離去了。</br> 趙無雙連忙起身跑到那窗邊,將那盒子拿了起來,小心打開之后,卻見其中陳放著數十張符箓。</br> 還有一紙書信,其上寫道。</br> 【符箓于船,行至水路,可保糧草無恙。】</br> 趙無雙反應了過來。</br> “糧草?”</br> 他怔了一下,連忙喚道:“來人!”</br> 短短一個時辰之內,載滿糧草的隊伍即可啟程,行至那‘邪祟’之地時已有船只等候。</br> 一張符箓貼于船上,運載著糧草前往了邊關。</br> 待到糧草下船之時。</br> 隨行的官員心驚膽戰,開袋驗糧,卻是忽的一愣。</br> “沒有受潮發霉!”</br> 官員逐一檢查過后心中一驚。</br> “真是神了!”</br> 他本以為自己都要掉腦袋了,沒想到居然還能保下一命,說不定,還有可能被記下一功。</br> “快快快,速速裝車!”</br> 東虞城大軍糧草告罄之時,這一批到來的糧草頓時解了燃眉之急。</br> 軍心重震,邊關將士有了吃的過后也逐漸恢復了體力。</br> 但卻唯有一人,心事重重。</br> 隨行的將領開口問道:“王上,糧草之事已解,為何還要嘆氣?”</br> 趙貞搖了搖頭,卻什么都沒解釋。</br> 走到這一步,他已經是黔驢技窮了。</br> 接下來應該就是最后一戰了。</br> 趙貞隨即道:“整頓三軍,蕭軍要來了……”</br> 不出所料。</br> 當天夜里,東虞城便遭到了夜襲。</br> 在那城外,數不清的火把亮起,一陣陣殺聲在那邊域之地響起。</br> “殺!!”</br> 長刀染血,箭雨無數。</br> 然而這一次,卻是出乎了商陸的預料。</br> 他借著火光看清了那襄軍的情況,好似早有防備,而且戰力也沒任何減弱。</br> “失算了……”</br> 到了這個時候,商陸也明白趙貞找到了別的法子籌措到了糧草。</br> 如今已是強攻之局。</br> “即刻調集所有兵馬!”</br> 商陸冷聲道:“此戰當定天下之局!”</br> 夜里風聲大作。</br> 火光搖曳之間,皆是刀光劍影。</br> 垂暮的趙貞身披戰甲,立于那城樓之上望向眼前戰局。</br> 戰場之上無一不是面目猙獰。</br> 生死之間,就在一剎。</br> 一夜廝殺不曾停歇,那城下已是尸體遍地,濃煙滾滾,血流成河。</br> 商陸跨上戰馬,領兵在前。</br> 他手握長刀,長驅直入。</br> 一刀掃去,刀罡顫動。</br> 在那火光之下。</br> 城樓上的趙貞目光看向了那沙場上的商陸。</br> 商陸似是感受到了這道目光,轉頭望去。</br> 一抹朝陽升起。</br> 恍惚之間,照亮了這二人的面容。</br> 商陸與趙貞都是一頓。</br> 商陸眉頭一皺,隨即收回目光,持刀繼續廝殺。</br> 而那城樓之上的趙貞卻是恍惚之間有些愣神。</br> “是他……”</br> 二人都認出了對方。</br> 世上的事,卻是這般巧合。</br> 趙貞沉吟良久,開口道:“取我長弓!”</br> 趙貞拔開長弓,搭上箭羽,隨著目光緩緩挪動,對準了那場中握刀廝殺的商陸。</br> 滿弓拉開,即刻松手。</br> “休——”</br> 箭羽破空而去。</br> 商陸感到背后一涼,他忽的回身,抬手抓去。</br> 那支飛來的箭羽被他抓在了手中。</br> 商陸看向了城樓上持弓的趙貞,隨即握著手中的劍,朝其拋了過去。</br> “還你!!”</br> 八品武者,手握箭羽即為弓。</br> 這一箭比趙貞滿弓射出的還要快上些許。</br> “王上小心!!”</br> 趙貞身旁的將士眼疾手快,持刀將那柄劍擋了下來。</br> “叮……”</br> 一聲脆響,箭羽偏移,釘在了城樓的圓木之上。</br> 而那將士則是虎口被震的發疼,似乎已經裂開了。</br> 將士道:“王上恕罪。”</br> 趙貞擺了擺手,說道:“他是八品武者,不怪你……”</br> 將士頓了一下,恍惚道:“八品……”</br> 若非八品,商陸又怎會親自上陣呢。</br> 便是有絕對的自信,否則商陸也不會以身犯險。</br> 至少這沙場之上,無人能奈何的了他。</br> 商陸見趙貞無礙,隨即便轉身繼續廝殺了起來,勢如破竹,無人可擋其鋒芒。</br> 一場廝殺之下,從那朝陽升起一直到正午,卻是不分勝負。</br> 商陸舒了口氣,渾身染血的他跨上白馬,回歸陣營。</br> “陛下!”</br> “陛下!”</br> 一回去他便被團團圍住。</br> “懇請陛下莫要再以身犯險了。”</br> 幾位將領都是心驚不已。</br> 商陸冷哼一聲,說道:“朕早已入八品之境,何人可攔?再者說,來時便已許諾,與我將士同生同死,難道要像你們一樣躲在大營嗎?”</br> 諸位將領聽到此言臉上都有些掛不住。</br> 商陸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說道:“若是此戰輸了,便是國破家亡,就算爾等僥幸活下來了,襄軍也不會放過你們!要么滾上陣去,要么朕現在就砍了你們!”</br> 此言一出幾位將領都是渾身一怔。</br> 渾身染血的商陸此刻是殺氣騰騰,無一人敢說個不字。</br> 兩方差距不大,有人倒下便會有人補上。</br> 從朝陽升起,再到如落西山。</br> 又從那黑夜殺到黎明。</br> 僅是兩日之間,傷亡不知幾何。</br> “趙貞!!”</br> 一道聲音自那城下響起。</br> 趙貞目光望去,見到了那染血的商陸。</br> 商陸凝視著他,開口道:“三日過后,應水河畔,一決生死,可敢應?!”</br> 趙貞看著他,開口道:“如你所言!”</br> 兩軍各退,各自整頓。</br> 三日過后,兩方各領十余萬兵馬于那應水河畔相對。</br> 戰馬踏水,軍旗飄搖。</br> 兩軍主帥遙遙相望。</br> 一位蒼老,一位正值壯年。</br> 遙想當初,二人策馬天下,南下見流云道觀。</br> 商陸不禁覺得恍惚,轉眼之間,竟是在這戰場之上相遇,且是死戰。</br> 此戰過后,無論勝負,天下也將聚在一起,化為一整。</br> “殺!!”</br> “殺!!”</br> 在那沉寂之中忽起一道殺聲。</br> 兩軍相撞,血濺山河。</br> 數不清的人影倒下,血水淌進了應水河畔,染紅了一片。</br> 狼煙滾滾,戰鼓擂動!</br> 恍惚之間,似見天昏地暗,雷霆翻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