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五字，竹先生擺攤的心情都沒有了。</br> 而陳長生卻是大笑一聲后拍拍屁股便走了，根本就不管竹先生是有多么揪心。</br> 才解一結，又起一結。</br> 竹先生只得連連苦笑，揪心許久，不得安寧。</br> 陳先生此舉，真是害人不淺！</br> ………</br> 如意帶著貍花東逛逛西逛逛。</br> 瞧了雜耍還吃了桃子，又聽了唱曲的，玩的不亦樂乎。</br> 貍花湊到如意耳邊，小聲說道：“廟會好好玩。”</br> 如意笑道：“那當然，我小時候最喜歡的就是廟會了。”</br> 她瞧見了賣冰糖葫蘆的，頓時眼前一亮。</br> “你喜歡吃冰糖葫蘆嗎？”</br> 貍花眨眼道：“那是什么？”</br> “好吃的。”</br> “那貍花喜歡。”</br> 如意走上前去，花了六文銀子買了兩串，比起好多年前，冰糖葫蘆也貴了一文。</br> 如意從上面取了一個下來，掰作兩半，遞給了肩頭的貍花。</br> 貍花咬了一口，先入嘴的是山楂，后面才嘗到了外面的糖衣。</br> “好酸！”</br> “唔，甜！”</br> 貍花眼前一亮，隨即又道：“好吃！”</br> 如意隨即笑道：“你真喜歡吃這些酸甜的東西啊。”</br> “為什么不喜歡呢？”</br> “因為尋常貓兒一般都不吃這些。”</br> “貍花不是尋常貓兒。”</br> 如意聽后笑道：“對！”</br> 正在這一人一貓吃的開心的時候，卻聽身后傳來了聲音。</br> “好吃嗎？”</br> 如意回過頭，隨即道：“陳叔叔怎么找著我們的？”</br> “不難找。”陳長生說道。</br> 如意頓了一下，反應了過來，“想想也是，畢竟陳叔叔你是神仙嘛。”</br> 如意將手里的另一串冰糖葫蘆遞給了陳長生，說道：“給。”</br> 陳長生道：“給陳某買的？”</br> “嗯。”如意點頭笑道：“小時候陳叔叔買給如意吃，現在換如意給陳叔叔買。”</br> “你還記得呢。”陳長生道。</br> 如意笑道：“當然記得，我那時還真以為陳叔叔不愛吃冰糖葫蘆，后來長大了才明白，陳叔叔可是騙了我好多年。”</br> 陳長生說道：“如意真是變聰明了。”</br> “那當然！”</br> 如意說道：“而且我還知道，方才對對子如意實際上并沒有答對，畢竟我有幾斤幾兩心里還是清楚的，想來是因為竹先生想做個順水人情，雖然說如意的確不該要，但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也不能拆穿了不是。”</br> “我猜陳叔叔跟竹先生剛剛一定還說起了這個事，是不是？”</br> 陳長生聽后頓了一下，不禁對如意刮目相看。</br> 他不禁道：“不是聰明了一點半點啊。”</br> 如意得意笑道：“陳叔叔，如意已經不是小孩子了。”</br> 陳長生伸出手來，摸了摸她的頭。</br> “嗯，不是小孩子了，咱們如意現在是大姑娘了。”</br> 如意長大了。</br> 陳長生也有些恍惚了。</br> 好像就是一眨眼，什么都變的不一樣了。</br> 這不禁讓他覺得錯過了很多東西。</br> 一眨眼，當初那個不太聰明的小姑娘如今也懂了許多東西。</br> 這也讓陳長生心中生出了許多不真實感，就好像自己面前的不是曾經認識的那個如意了。</br> 一時間心緒也凌亂了起來。</br> “陳叔叔在想什么？”</br> “在想過去的十多年里如意是怎樣長大的。”</br> “一年長一點，就長高了，長大了。”</br> 陳長生回過神來，點頭道：“如意說的對。”</br> 自己興許會有錯覺，但事實卻讓他明白，眼前的就是如意，那個時常跟他吵嘴，又愛吃蜜餞的如意。</br> ………</br> 既有廟會，當有法事祈福。</br> 當初之時，青山城還未安定，故而法事一事便久久擱置，直至太平年間，官府便請了山上的道長下山作法，以合禮數。</br> 照前些年的規矩，該是由青仙觀的觀主親自前來主持法事，開壇設法，祈求來年風調雨順。</br> 但今年卻是來的另一位道長。</br> 據說是凌云子觀主身體欠佳，故而是由其師弟代為作法，道長道號無為，意為順其自然，尚有幾分修為。</br> 雖是夜深，但卻燈火通明。</br> 在那龍王廟前，鼎中插著香燭。</br> 正有道人手握法劍道鈴，于那龍王廟前舞劍響鈴，作法祈天。</br> 一旁的伴有鼓聲震震，以合法事。</br> “焚香！”</br> 隨著那道鈴停滯，無為道人口吐真火，燃起香燭。</br> 三拜過后，無為道人將手中三支大香插入鼎中，平氣收劍，此場法事，才算終了。</br> 隨后祭拜龍王的百姓便才能前去上香祈愿。</br> 一時間老龍廟中香火鼎盛，好不熱鬧。</br> 如意收回目光，看向陳叔叔道：“陳叔叔，青仙觀里的道士有神仙嗎？”</br> 陳長生問道：“如意以為有嗎？”</br> 如意搖了搖頭，說道：“想來是沒有，如意一直覺得這些道長或許能跟神仙說話，但都說不上是神仙。”</br> 陳長生笑道：“道門通玄，信則有，不信則無。”</br> 貍花吃完了冰糖葫蘆，眨眼道：“什么信不信的，貍花也要聽。”</br> 如意說道：“已經說過了，貍花下次再聽。”</br> 做完法事的無為道人正欲帶著弟子回山。</br> 目光挪移之間卻是忽的頓了一下，停在了某個位置。</br> 無為道人的目光透過人群，看到了一只矗立在某個女子肩頭的貓兒。</br> 他的眼中閃過意思金光，頓時皺起了眉頭。</br> “妖孽！”</br> 一旁的弟子間師父愣神，便喚了一聲：“師父？”</br> “你們先找個地方歇息，為師去去就來。”</br> 無為道人將手搭在了腰間的劍上，隨即便邁步朝著人群中走去。</br> 站在如意肩頭的貍花貓好似察覺到了什么，那種被注視的感覺讓它很不舒服，但在人群遮蔽之下，它卻又找不到是誰。</br> 貍花貓看向陳長生小聲道：“有人在看貍花。”</br> 如意問道：“誰在看你？”</br> 貍花搖了搖頭，它也不知道。</br> 陳長生轉頭望去。</br> 他在人群之中瞧見了一位朝著這里走來的道長。</br> 正是方才做法事那位。</br> 陳長生回過頭道：“是方才作法的道長。”</br> “只怕是來者不善。”</br> 如意頓了一下道：“那我們要不要先走？”</br> “倒是不必擔心，有陳某在不會有事的，如意不是還要去廟里上香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