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說話之際，卻忽聞一道呼喊聲傳來。</br> “要起舟嘞！！”</br> 此道呼喊之聲一出，便見船外許多人陸陸續續都往飛舟走去。</br> 而方才給陳長生指路的那位靈悅仙島弟子也道了句告辭上了船去。</br> 陳長生拱手道別，目光望向那飛舟。</br> 飛舟倒是方便，只是慢了些，再則說，也是他陳長生窮，付不起船費。</br> 他站在港口岸邊望著那飛舟逐漸駛離。</br> 目光之中，卻是在那船頭看見一道聲音，是個熟悉的面孔，好似在哪里見過。</br> 那人穿著靈悅仙山的服飾，想來也是靈悅仙山的弟子，目光掃過飛舟上下，好似在排查問題。</br> 但當他的目光挪向岸邊，瞧見了那一抹青衫身影卻是忽的頓住了。</br> “那是……”</br> 當他要細看而去的時候，卻見那道青衫身影已然轉過身去，好似要離開了。</br> 于是飛舟即將遠去的那一刻，他一躍而起，朝著港口飛去。</br> “莫師兄！”</br> 飛舟上的弟子驚呼一聲。</br> 卻聽莫師兄頭也不回的道了一句：“我乘下一艘飛舟回去，船上事宜，一縷交給武師弟。”</br> 留下這樣一句話，這位飛舟掌事的師兄便下了船去。</br> 飛舟上的弟子一時愣神，一時也有些無措。</br> 陳長生就要離去之時，卻忽聽身后傳來一道聲音。</br> “陳先生！陳先生！”</br> 陳長生頓了一下，回頭望去。</br> 見那一道身影走來，卻是頓了一下。</br> “你是……”</br> 莫愁有些激動的看著陳長生，拱手道：“是我啊陳先生，我是莫愁啊！當年您在船上還教了我一劍呢。”</br> 經此一提醒，陳長生也反應了過來。</br> “是你啊。”</br> 陳長生笑問道：“不曾想竟能在這與你遇見。”</br> 莫愁心想這或許就是緣分，于是便道：“陳先生忙否？不妨尋個地方坐下聊？”</br> 陳長生想了想，卻也沒覺得有多著急，于是便道：“也好。”</br> 雨城之所以叫做雨城，便是因為此地多年以來被雨水不斷，一年之中約莫有大半的時間都在下雨。</br> 二人進了雨城還沒幾步天色便昏暗了下來，隨即便下起了一場小雨。</br> “淅瀝瀝……”</br> 這場雨不大，但卻但莫名之間卻又能給人一種清新的感覺，大概也只有陳長生這樣的外鄉人才會這樣覺得，真正坐落在這兒的人們估計都煩了。</br> 陳長生問道：“陳某方才見飛舟剛走，你莫不是看見了陳某，特意下來的？若是這般，之后又該如何回去？”</br> 莫愁說道：“先生不必擔心，下一艘飛舟也就在后日，到時候我再乘飛舟離去就是。”</br> “不麻煩吧？”</br> “不麻煩。”</br> “那便好。”</br> 莫愁對于雨城要了解的多，有些是聽乘坐飛舟的人說的，有些則是自己見過的。</br> 陳長生道：“之前聽你們仙山的弟子說此地名為雨城，陳某看了一翻，卻發現并非是因為地質的原因，既是如此，這常年陰雨，又是從何而來？”</br> 莫愁隨即解釋道：“在下倒是有所聽聞，其實很久之前的時候這兒也不這樣，傳聞是有蛟在此地修行化龍，渡過了天劫，可惜走水之際卻遇上劫難，不幸喪身于此。”</br> “據說是有修士窺覬其半龍之軀，從而布下的大陣，而那走水之蛟也是硬氣，知曉再無機會，它也不愿意自己的遺軀落入這些人的手里，故而臨死之際化去肉身，落進了河山之中，融為一體，化作養料。”</br> “此地的靈氣因此越發興盛，來到這里的修士也越發多了起來，至于這常年的雨水，則是因為當時走水牽動的水運也一同牽連進了這里，故而此地才常年陰雨不斷，而又因為來這兒的人越發多了起來，于是這兒也就有了名字。”</br> 陳長生聽后道：“那豈不是說，是那蛟龍造就了此地。”</br> “的確如此。”莫愁點頭道。</br> 莫愁說道：“其實說來也不僅是這里，這修仙界的許多地方都留有先輩們的痕跡，因為他們，從而有了如今。”</br> 陳長生回過神來，“陳某忽的想起了一種海中之獸。”</br> “海中之獸？”</br> “其名為鯨，長約百尺，因其身形龐大，死后會于海中化作養料，滋養萬千生靈，故而又有言道，一鯨落，萬物生，就如這雨城一般。”</br> 莫愁思索片刻，說道：“莫愁見識不如先生，但聽先生說起，不禁覺得這等生靈之死尤為悲壯，有朝一日，定要親眼見見。”</br> 是個實誠的孩子。</br> 陳長生笑道：“或許會見不到，至少如今荒海之中陳某暫且還未發現他們的痕跡。”</br> 橫跨荒海數次，他見過了太多水妖生靈，卻也從未看到過鯨的痕跡，或許是因為世界的差別吧。</br> 莫愁笑道：“見不到也無妨，我等行走于世間的修士，本該有一顆探索之心，這應當才是最為可貴的。”</br> 陳長生道：“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大善。”</br> 莫愁聽后不禁口中呢喃，連連稱妙。</br> 陳長生道：“轉眼幾年，你的變化的確很大，至少不像當初那般膽怯了。”</br> “若非先生當年提點，莫愁如今說不定還在擦船呢。”</br> “那如今是……”</br> “已經成了飛舟上的掌事了。”</br> “恭喜恭喜。”</br> “先生這邊走……”</br> 二人一言一語，好似老友再聚。</br> 陳長生也覺得這樣的感覺很是奇妙，偶然的相遇牽動起歲月，這樣的感覺定是讓人難忘的。</br> 莫愁為陳長生介紹起了雨城的特色，因為此地濕潤，這兒的人都有喝酒吃辣的習慣，最為出名的，便是雨城的酒。</br> “若是說起酒，陳某定是要嘗嘗。”</br> 莫愁帶著陳長生走進了一家酒樓。</br> 這兒的酒樓自然是修行中人開的，但實際上與凡間的差別不大，只是菜品相對豐富一些，畢竟修仙界中總是會有一些稀罕的東西，比如說妖肉之類的……</br> 二人點了些下酒的小菜便坐下閑聊了起來。</br> 陳長生問起了當初自己在飛舟上刻下的那一劍。</br> 莫愁有些不好意思道：“莫愁悟性差了些，只學得七分模樣，辜負了先生期盼。”</br> 陳長生笑道：“七分已經很不錯了，那本就是隨手一劍，又能有多少劍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