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江湖人比那些山匪還要兇戾。</br> 為首之人扛著一柄巨刀,那把刀有他半個身子這么寬,立在地上甚至都能打到他的肩頭。</br> 僅僅只碰到那么下,眼前的山匪便被打飛出數(shù)丈,砸在那樹上,定了片刻后才落下來,甚至連跟哽咽聲都沒能傳出來,便斷了氣息。</br> 而那握著巨刀的人卻是嘴角帶著近乎瘋癲的笑。</br> “哈哈哈……”</br> 在那大笑聲中,一個又一個人死在巨刀之下。</br> 不過片刻時間沖出去廝殺的山匪便死傷殆盡,遍地都是尸首。</br> 這群江湖人在山寨的后面發(fā)現(xiàn)了一群老幼婦孺。</br> “當(dāng)!!”</br> 巨刀砸在地上,哐當(dāng)作響。</br> 那一臉兇戾的男人看了一眼眼前老幼婦孺,不出意外,這些人便是這些山匪的妻兒老小。</br> “小的留下,其他的全殺了!”</br> 隨著男人的一聲令下。</br> 身后數(shù)人上前。</br> “不要啊!”</br> “別殺我,別殺啊……”</br> “救我啊救我……”</br> “別碰我娘,別碰我娘!”</br> “娘!!!”</br> 在一聲聲慘叫與哭訴聲中,除卻孩童之外,其余人無一活口。</br> 那握著巨刀的人看向了眼前奔潰嘶吼的孩童門,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說道:“好玩好玩……”</br> 面前地上的尸首流淌著鮮血,橫七豎八的堆疊在一起。</br> 數(shù)十個孩童擁在一起,嚴(yán)重是憤怒,是畏懼,是仇恨……</br> “啊!!”</br> 一個孩童從身后摸出了一把剪刀沖了上來。</br> “我殺了你!!”</br> 可當(dāng)即就被人給攔了下來。</br> “放開我,放開我!!”</br> 孩童掙扎著,手中的剪刀也被打落在了地上。</br> 男人拖著巨刀上前,他的嘴角帶笑,看向那孩童道:“想殺我啊?”</br> “嘿。”</br> 男人笑了一聲,說道:“聽好了。”</br> “你爹,你娘,你叔叔伯伯,都是我殺的!”</br> 男人大笑著。</br> 那笑聲傳到孩童的耳畔,他的目光死死的盯著眼前的人,他大聲嘶吼著,口水順著叫流淌下來,眼眶發(fā)紅。</br> 男人的笑聲逐漸淡去,說道:“你現(xiàn)在殺不了我,不過沒關(guān)系,我給你機(jī)會,五年,十年,我等著你們來找我,記住了,小爺我姓楊,單名一個樸字,諢號狂刀人屠。”</br> “小家伙。”楊樸的語氣平靜下來,說道:“等你長大了一定要來找叔叔我報仇哦,到時候叔叔再一并送你跟爹娘跟你叔叔伯伯團(tuán)聚一方。”</br> 這樣的狂妄周遭的人卻好似是習(xí)以為常了,只是平靜的看著。</br> 這樣的人好似是個瘋子,狂妄無邊。</br> “啊!!啊!!”</br> 孩童嘶吼著,掙扎著,嗓子都吼破了。</br> 可他到底還是孱弱的,完全沒有任何機(jī)會。</br> 楊樸嬉笑的面容忽的冷了下來,擺手道了一句:“我們走。”</br> 他將這些孩童留在了這里,沒動他們分毫。</br> 一群人就要往山下走去。</br> 楊樸頓了一下,卻是感受到了一道注視的目光。</br> “嗯?”</br> 他偏頭看了過去。</br> 透過草木之間的縫隙,他看到了不遠(yuǎn)處的那間屋子,屋子前正站著兩個人,打量著他們這里。</br> 楊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從地上撿起了一塊石子。</br> 抬手扔了過去。</br> 老龍王見那飛過來的石子,抬手便將其擋住。</br> 道他手里的時候,那石子卻已經(jīng)碎成了粉末。</br> 楊樸看了一眼身后幾人,說道:“你們先下山去,我去去就來!”</br> 他拖著那把巨刀,刀身在那山中的石塊上擦除火花,一路朝著那屋子奔去。</br> 陳長生道:“他來了。”</br> 老龍王說道:“這人神志不清,許是練功練岔了。”</br> 陳長生摸了摸下巴,說道:“他那一身血氣,倒是讓陳某感覺有些熟悉。”</br> 但具體的,卻是一時半刻想不起來。</br> “嗯?”老龍王看了他一眼,問道:“你還對武學(xué)感興趣?”</br> 陳長生笑道:“早年間看過幾本。”</br> 說話間,那巨刀吭哧的聲音越發(fā)靠近了起來。</br> “呀啊……”</br> 楊樸論起巨刀回神一轉(zhuǎn),借著腰力將那巨刀朝著二人拋了過來。</br> “嗡。”</br> 巨刀嗡嗡作響。</br> 陳長生微微偏頭。</br> 老龍王想了想,卻是抬起了手來。</br> “當(dāng)!”</br> 一聲脆響,老龍王僅靠著一只手便將那把刀給擋下,手指更是嵌進(jìn)了那刀身之中。</br> 只是一只手。</br> 興致沖沖的楊樸也在看到這一幕時也愣了一下。</br> 他的腳步一頓。</br> 臉色也忽的變了。</br> 老龍王冷哼一聲,隨手便將那把刀甩了回去。</br> 楊樸見此一怔,伸出雙手去接。</br> 然而那力道卻是超出了他想象。</br> 在抓住巨刀的那一剎那,他便感到了撕裂筋骨的疼痛,他連忙借腰腹之力環(huán)繞數(shù)圈泄力。</br> 在翻騰了五圈過后,楊樸才停了下來。</br> 他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身上的血氣在剛才那片刻之間幾乎消磨殆盡。</br> 楊樸的目光泛紅,他死死的盯著前方之人,開口道了一句。</br> “你不是人!!”</br> 老龍王聽到這話倒是有些意外,但卻是點頭回應(yīng)道:“能反應(yīng)過來,看來也是有過見識的。”</br> 楊樸撐著巨刀站了起來。</br> 他的目光死死的盯著眼前的老龍王,說道:“妖怪?神仙?”</br> 老龍王摸了摸胡子,略帶玩味的說道:“都是。”</br> 龍為神獸,卻亦為妖,但他卻是通天江的龍君,亦是人間的水神,妖怪神仙,他都占了,所以這樣說,也沒有錯。</br> 楊樸頓了頓,好似明白了過來。</br> “不知,是哪位仙官?”</br> 老龍王看了一眼身旁的陳長生,說道:“這小子知道的好像挺多啊。”</br> 陳長生看向楊樸,問道:“我們是何人你無需在意,我們二人只是有些好奇,你們是何人?又為何上山殺匪?”</br> 楊樸喘了口氣,說道:“燕子南去,春而歸北,我乃南燕門下刀客楊樸,此番上山,不過看其不順。”</br> “只是看其不順?”陳長生問道。</br> 楊樸說道:“殺匪何須理由?看其不順難道還不夠?”</br> 老龍王笑道:“你這小子倒是有趣,殺匪確為江湖義士所為,可殺了山匪后卻又殺其妻老,留下孩童,甚至還讓他們往后來找你報仇,你那眼中的狂妄與嗜殺,藏都藏不住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jī)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jī)會。</p>
良久之后,機(jī)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