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也明白,只要自己開口,那這將是一件尤為簡單的事,對于陳叔叔來說抬抬手就妥善解決了。</br> 但她不愿意這樣,人總會長大,就好像雛鷹一般,到了年歲過后,便不再需要庇護,一些事情,總是要自己去做,自己學會去做。</br> 習武多年,握槍數載,終是有用武之地的。</br> 陳長生也明白她這份心思,便也沒再提幫忙的事情,但同時,卻也給了如意一道符箓,里面有他的一道法力,可在危難之時,保她一命。</br> 但這符箓,最好還是用不上為好。</br> “如意為什么不帶貍花一起!?”</br> 貍花有些傷心,面對如意忽然的被迫,它很是郁悶。</br> 如意敲了它的腦袋一下,說道:“我可是要去打架的,帶你只會拖我后腿!”</br> 貍花打起了滾,說道:“你亂說,貍花怎么會拖你的后腿,貍花比你厲害多了!”</br> “不準去!”</br> “要去要去要去……”</br> 貍花不知什么時候學會了撒潑打滾這一套。</br> 反正就不起來了,在面前滾了滾去的,身上也沾了些塵土。</br> 如意頗為頭疼,看向了陳先生道:“你不是不樂意跟我玩嗎,這不正好嗎,再說了,陳叔叔不也在嗎,你在路上不也一直念叨陳叔叔給你吃的魚干嗎。”</br> “那不一樣,不一樣!”</br> 貍花翻身起來,說道:“反正我要跟如意一塊去,萬一如意被人給一刀宰了,貍花會很傷心的。”</br> “不準胡說。”</br> 如意說道:“哪會有這樣的事情。”</br> 貍花眨巴眨巴眼睛,說道:“反正就是有。”</br> 如意抱著手,說道:“得了吧,我懶得跟你胡攪蠻纏的,你就是只不聰明的貓兒。”</br> 她輕哼了一聲,就這么走出了院子,很是絕情。</br> 貍花要跟上去,卻見如意忽的回頭,瞪了它一眼道:“不準跟過來!”</br> 貍花看著如意那兇巴巴的樣子,一時間也止住了步子。</br> 它看著如意,卻又說道:“我不!”</br> 貍花很是絕然,反正就是要跟著如意。</br> 陳長生跟了過來,說道:“它要去,你便帶著它也是一樣的,平日里也能幫上些忙。”</br> 如意搖了搖頭,說道:“不帶它,重死了,背不動。”</br> 貍花說道:“貍花自己會走路!”</br> “那也不要,你走的慢。”</br> “貍花也能跑的很快。”</br> “反正就不要。”</br> “啊啊啊啊……”</br> 貍花晃起了腦袋,跑上前去拔了如意的褲腿,說道:“貍花不走了,不走了。”</br> 如意略顯無奈,她蹲了下來,伸手摸了摸貍花的腦袋,說道:“這樣吧,我明天給你答復,好不好,今天你就先住陳叔叔這里。”</br> “不要。”</br> 貍花說道:“貍花要跟如意一塊睡,一塊吃。”</br> 如意咦了一聲,說道:“哪有你這么粘人的貓兒,貓兒要矜持,知道嗎?”</br> 貍花搖頭,不明白。</br> 如意拍了拍它,將它的爪子扯開,說道:“好了,去陳叔叔那里吧。”</br> 貍花有些舍不得,它又回頭看了一眼陳好人。</br> “聽話。”如意道了一句。</br> 貍花抬起頭來,猶豫了一下后,說道:“如意不能偷偷摸摸的就走了哦。”</br> 如意說道:“不會。”</br> “拉鉤。”</br> “你又沒有手。”</br> “爪子也行。”</br> “好好好……”</br> “拉鉤。”</br> 貓爪子與如意的小指勾在一塊,便算是作數了。</br> 貍花這才回了陳長生院里。</br> 如意也回了自己的院子。</br> 她本還打算去看看娘親,但想想還是算了,這般去見了,轉眼又走,娘親怕會更加傷心,與其這般,道不如不讓娘親知道。</br> 貍花回了院子,它問陳好人。</br> “陳好人,如意為什么不帶著貍花啊?”</br> 陳長生看了一眼趴在身邊的它,問道:“貍花覺得為什么呢?”</br> “真是貍花太重了?”</br> 貍花眨了眨眼,問道:“貍花是個拖累?”</br> 陳長生搖了搖頭,說道:“想來不是,這一路不都走過來了嗎。”</br> 貍花不解道:“那為什么呢?”</br> 它總覺得如意有什么沒說。</br> 陳長生摸了摸它的頭,說道:“如意有重要的事情,興許是怕貍花跟著過去要受苦。”</br> “貍花不怕受苦。”</br> 貍花說道:“貍花也可以不吃飯,不喝水也行,也能不睡覺,反正就是很厲害,不是以前的貍花了。”</br> 陳長生也沒辦法告訴它答案,貓兒長大了,話說出來,它說不定便能猜到。</br> 入夜過后。</br> 貍花便趴在墻頭,注視著兩個院子。</br> 它就在中間趴在,時刻提防著,生怕如意忽然跑了。</br> 但最終,如意還是走了。</br> 走的后門。</br> 貍花親眼看著她走的。</br> 在那夜色之下,周圍是一片昏暗之色,但貓兒卻能看的很是清楚。</br> 如意打開窗戶,走了屋子后面。</br> 貍花瞧著她,不明白為什么如意要這么絞盡腦汁的不帶著它。</br> 如意一抬頭,卻也瞧見了那屋頂上趴著的貍花。</br> 貍花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如意。</br> 如意忽的感覺左右不是,她抿了抿唇,一時不知該給自己找些什么借口。</br> 一人一貓便在這夜色下相視。</br> 貍花什么都沒有問,這個時候卻又出奇的安靜。</br> 良久后,如意嘆了口氣。</br> 她最后看了一眼貍花,隨即便往外走了。</br> 就這么在貍花的注視之下離去了。</br> 貍花趴在屋頂上,它沒有去追,只是目送著如意,不爭氣的眨了眨眼后,便嘟囔了一句:“誰要跟著你了……”</br> 嘴硬的功夫,興許也是跟這如意學了些許。</br> 如意一路走出了青山城。</br> 直到來到青山城后,她才舒了口氣,回頭望去。</br> 城門口站著一人。</br> 是陳叔叔。</br> “陳叔叔?”</br> 陳長生往前走了兩步,說道:“我來送送你。”</br> 如意笑問道:“送孩子出遠門嗎?”</br> “做長輩的是該送送。”陳長生點頭道。</br> “嗯。”</br> 如意說道:“陳叔叔放心便是,不會有事的,如意好歹也混了這么多年江湖了。”</br> “還是要小心為妙。”</br> 陳長生停了一下,問道:“貍花它……”</br> “被它瞧見了,但是它也沒攔我。”</br> 如意嘆了口氣,說道:“貓兒它笨的很,陳叔叔回頭幫我好好照顧照顧它,我要不久就回來了。”</br> “怎么不帶它?”</br> “它啊,就是只不聰明的貓兒,或者說就是個小孩一樣,既然是小孩,那就讓它一直做小孩好了,其他的,就別讓它見,也別讓它知道的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