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正元入夜歸家之后,則是又算了一遍那位先生。</br> “怎么還是算得死了呢……”</br> 鐘正元心中郁悶,他心中覺得奇怪,自打他入了凡世以來,就還從未算錯(cuò)過卦,結(jié)果這一天就錯(cuò)了幾次。</br>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厲害!”</br> 說著,鐘正元竟是從懷中又摸出了兩枚銅錢,與那三枚合并放在手中。</br> “嘩啦,嘩啦……”</br> 銅錢落地,然而讓鐘正元意外的是,那五枚銅錢竟是在不停的轉(zhuǎn)動(dòng)著,半晌都沒有停下。</br> “這……”</br> 他愣了一下,忽的渾身一怔。</br> 只見他身上忽的泛起了金光,那是他的功德金光,不知為何竟不受控制的溢了出來。</br> “嗡!!”</br> 下一刻,鐘正元身上的功德金光以極快的速度消散而去。</br> 他瞪大了雙眸,連忙伸出手來,將那五枚銅錢盡數(shù)收回。</br> 霎時(shí)間,他的背后冷汗直流。</br> 再一看,他身上的功德盡是少了一半之多!!</br> “我的功德!!!”</br> 一聲哀嚎自游靈縣中傳來。</br> 正在院內(nèi)坐著打盹的墨淵猛的驚醒過來。</br> “大半夜的叫喚什么?”</br> 墨淵眨了眨眼,卻是根本就不在意,撐起下巴繼續(xù)睡了起來。</br> 只是在第二天早上的時(shí)候,墨淵見到鐘正元的時(shí)候,見他整個(gè)人都像是丟了魂一樣。</br> 而墨淵不知道的是,這位算命先生攢了大幾百年功德……</br> 一夜之間,就散了大半!</br> 也好在是他攢的足夠多,不然或許就不會(huì)是這么簡單了。</br> 墨淵本以為先生很快就會(huì)回來,于是這些日便一直跟在鐘正元身旁。</br> 然而自那晚上之后,鐘正元似乎暴躁了許多,說話也沒有那么和煦了,有時(shí)候甚至懟得墨淵啞口無言。</br> 墨淵也不客氣,開口閉口就喊他老東西,但也只是斗嘴,沒真動(dòng)手,畢竟這人也算是先生的朋友,他也怕惹的先生不高興。</br> 也不知道這老東西到底發(fā)了什么顛,反正一天到晚鬧個(gè)沒完。</br> 在斗嘴之中,墨淵在游靈縣待了也有大半個(gè)月了,到頭來卻還是沒能等到先生。</br> “老東西,你說先生做什么去了?”</br> 一提起陳長生來,鐘正元就沒好氣道:“關(guān)我屁事,不來最好,你也趕緊走,省得礙我的眼。”</br> 他倒也是慘,算了一卦就落了個(gè)晚年不祥的下場。</br> 鐘正元覺得沒人比他更慘了。</br> 墨淵嘿了一聲,說道:“我還不樂意待在你這呢,要不是看你是先生的朋友,我早弄你了。”</br> 鐘正元看了他一眼,說道:“弄,弄死我得了,現(xiàn)在就弄死我。”</br> “你瞧瞧你,好歹也有幾百年道行,你看有哪個(gè)高人像你這樣,說話真氣死人。”</br> “你又好得到哪去,臭泥鰍。”</br> “老東西!”</br> 墨淵著實(shí)是有些受不了了,說道:“得了,不跟你斗了,看這樣子短時(shí)間先生應(yīng)該也不會(huì)來了,到時(shí)候我再來得了。”</br> “快滾!”</br> “相識(shí)一場,咱們也算朋友,我要走了你不送點(diǎn)東西給我啊,我瞧你手里的銅錢挺不……”</br> “滾!!!”</br> 鐘正元給墨淵轟了出去。</br> 墨淵倒也不生氣,只當(dāng)是這老東西小氣,也沒計(jì)較什么。</br> 隨即他便離開了游靈縣。</br> 在墨淵走后,鐘正元頓時(shí)就覺得世間清凈了不少。</br> 但一想起那消散的功德,他就覺得心在滴血。</br> 就好像一個(gè)人大半輩子就攢了這點(diǎn)錢,走路上平白無故的就被人搶了一般。</br> 太凄慘了!</br> ……</br> 墨淵走后也沒有回碧波湖,而是直接去了先生的道場。</br> 流云觀內(nèi)安詳如常。</br> 桃兒姑娘正拿著掃把打掃著院子里的落葉。</br> 童知喚這些日下山接診去了,畢竟山上也沒多少吃的,還是得賺些銀兩貼補(bǔ)貼補(bǔ),其次也是為了回家見見爹娘,多孝順孝順。</br> 桃兒掃完地后便去書閣里取了一本書來看,她也看不懂,但她覺得早晚有一天自己能看懂。</br> 然而在看書的時(shí)候,她卻是忽然發(fā)現(xiàn)道觀外面有動(dòng)靜。</br> 她的眉頭一皺,開口道:“誰在外面!”</br> 道觀的門被推開一條縫。</br> 只見墨淵探出頭來看向院內(nèi),他對(duì)桃兒眨了眨眼,問道:“陳先生在嗎?”</br> 桃兒愣了一下,“你是……”</br> 墨淵看到桃兒的那一刻不禁一愣。</br> “先天木靈?”</br> 桃兒眉頭一皺,有些許警惕。</br> 墨淵回過神來,隨即解釋道:“墨淵見過木靈,我之前來過的,木靈可有印象?”</br> 桃兒姑娘心中一頓,“之前來過?”</br> 她猛然間想了起來,指著墨淵道:“你是那條蛟龍!!”</br> 墨淵點(diǎn)了點(diǎn)頭,隨即便解釋起了自己的來意,桃兒也從他的口中了解到先生去了何處,她也慢慢放下了戒備。</br> 于是乎墨淵便在道觀里住了下來。</br> 一開始桃兒對(duì)墨淵印象挺好的,但后面就不太樂觀了。</br> 她甚至心中有些懷疑,面前這個(gè)真的是修行了千百年的真龍嗎。</br> 嘴怎么這么碎!?</br> “桃兒姑娘是怎么悟得的先天木靈?”</br> “結(jié)出的桃子一定很好吃吧?”</br> “道觀里好無聊啊。”</br> “桃兒姑娘,能摘顆桃吃不?”</br> “桃兒姑娘?”</br> “桃兒姑娘天天都要掃地嗎?這樣掃得多久啊,不妨墨淵來試試?”</br> 墨淵一口氣下去整座山都晃了幾下,干凈倒是干凈了,只不過山差點(diǎn)都垮了。</br> “……”</br> 桃兒實(shí)在是有些忍受不了,說道:“要不然你還是回你的碧波湖吧。”</br> 墨淵不明所以,還笑呵呵的說道:“我覺得這兒挺好的。”</br> 桃兒張了張口,她著實(shí)是不知道該怎么罵人,先生也不曾教過她,她覺得還是等童知喚回山來再說吧,到時(shí)候得學(xué)一學(xué)。</br> 沒過幾日童知喚就回了山。</br> 見到墨淵的時(shí)候也有些疑惑,后來才從桃兒的口中了解到情況。</br> 竟然是那條蛟龍!</br> 童知喚起初心中還是有些畏懼的,但到后面相處下來也不覺得有多害怕了。</br> 這與他想象中的蛟龍形象尤為不符!</br> 差別太大了!</br> 甚至于后來他看墨淵的目光都有些嫌棄。</br> 童知喚還悄悄問桃兒姑娘,“先生怎么想的?怎么救了這么個(gè)玩意?”</br> 桃兒姑娘眨了眨眼,說道:“我也不知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jiān)f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gè)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gè)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gè)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dòng)不動(dòng),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shí)而機(jī)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xiǎn)的廢墟中,半點(diǎn)風(fēng)吹草動(dòng),它就會(huì)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jī)會(huì)。</p>
良久之后,機(jī)會(huì)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