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后</br> 莫清睜開眼醒來，習慣性地拿起放在枕邊的手機刷短信。</br> 昨天晚上醫院打電話來了，讓她準備一筆錢送進醫院，莫希又到了定期檢查的時候，錢…怎么都是錢…</br> 莫清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坐起身子穿衣服，準備出門買藥。</br> 正巧這時，敲門聲響起，她趕緊跑去開門。</br> 門外站著的人，赫然是蘇雅。</br> “蘇雅姐姐……”莫清有些局促，雙手攪在一起，不敢直視她。</br> 蘇雅微微一笑，“我幫你煮了碗面條，趁熱吃吧。”</br> “謝謝。”莫清接過面條，低頭小口小口地吃著。她低垂著腦袋，睫毛遮蓋了她眼中復雜的情緒。</br> 蘇雅靜靜地看著她，片刻后，她試探地問：“莫希的病怎么樣了？”</br> “嗯……”莫清咬著筷子，“醫生說應該沒有什么大礙”</br> 蘇雅松了一口氣，她微笑著點頭：“嗯，那就好。”</br> 莫清沒有說話，她埋著腦袋扒著飯，蘇雅眼中閃爍著晦暗不明的光芒。</br> 過了半晌，蘇雅又開口了：“我聽說你今年大二了？”</br> 聞言，莫清的身軀一震，抬頭詫異地看著她，蘇雅扯了扯唇，“我聽說的。”她看了她一眼，接著說：“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嗎？”</br> 莫清沉默了半晌，她搖了搖頭：“暫時還不知道。”</br> 蘇雅想了想，說道：“其實你完全可以換個環境重新開始生活的。”</br> “……”</br> 蘇雅說，“我可以幫助你，你不考慮一下嗎？”</br> 莫清一愣，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br> “如果你缺錢的話，我可以借你。”蘇雅笑盈盈地看著她，“你放心，我不要利息。”</br> 莫清仍然沒有吭聲。</br> 蘇雅繼續說：“至于房租，你不必擔心，我相信你以后會還給我的。”</br> 說完，她便起身離開。</br> “等、等一下。”身后傳來莫清急切的聲音，蘇雅回頭。</br> 莫清咬著唇，猶豫了許久，終于開口道：“你真的愿意借我錢嗎？”</br> “當然。”蘇雅點頭，目光誠懇。</br> 莫清盯著蘇雅看了許久，似乎在思考什么，最終，她點了點頭。</br> 蘇雅彎起唇角：“我們現在就簽合同吧。”</br> 莫清和蘇雅簽訂的合約很簡單，只有三條，第一，借錢給莫清，至于金額，不確定。</br> 第二，在未來半年內，莫清和蘇雅為合租室友，兩人的家務包括做飯、洗衣、收拾屋子、照顧莫希的飲食起居。</br> 第三，莫清無論何時遇到困難都要向蘇雅坦白。</br> “好。”莫清點頭答應下來，隨即她問：“合約我已經簽了，但是，我能不能提兩個條件。”</br> “你說。”蘇雅笑著看向她，神色溫柔。</br> “第一，請你保密。”</br> “好。”</br> “第二，不管發生什么事，不得傷害莫希。”</br> “可以。”蘇雅依舊含笑看著她，眼里帶著鼓勵，“你還有別的條件嗎？”</br> 莫清深吸了一口氣，認真道：“除此之外，能不能不要老是訓我…”</br> 蘇雅怔住了。</br> 見狀，莫清連忙解釋道：“我不是因為不喜歡或者其他原因才這樣要求，只是這樣……”</br> “好。”蘇雅再次點頭答應，臉上的表情更加溫柔。</br> “謝謝！”</br> 莫清松了口氣。她轉身，和莫希去往醫院。</br> 從醫院出來，莫清直奔附近的超市。</br> 她挑了一份適合病人吃的營養餐，拎著東西回到醫院，將飯菜分成幾份，裝盤端上桌。</br> “小希。”莫清叫了她一聲，將水果放在桌上。</br> 莫希抬眸看她，“姐姐，你怎么回來了？”</br> “我把飯送來了。”莫清指了指茶幾上的果盤，“你先吃點水果墊肚子。”</br> 莫希看著她，輕哼了一聲，“好呢，姐姐你對我倒挺體貼嘛~”</br> “你快吃吧。”莫清催促道，“吃完早點休息。”</br> 莫希沒理她，自己躺在床上玩游戲。</br> “……”莫清撇了撇嘴巴，走過去奪走她的游戲手柄，“你先休息，我來陪你。”</br> “哎呀姐姐~~”莫希撒嬌道，“讓我玩一會兒嘛~”</br> “不行！”莫清板著臉說：“你剛出院，需要多休息。”</br> “嗚嗚嗚……”莫希撅起嘴巴，委屈地趴在沙發上，“好啦，我休息就是了。”</br> 莫清無奈，“你乖啊，我去廚房弄杯牛奶給你喝。”</br> “嗯！”莫希用力地點點頭，“我愛你哦姐姐！”</br> 莫清失笑，“少貧嘴。”</br> 十五分鐘后——</br> 莫清把牛奶端出來，遞給莫希，叮囑道：“快喝了，涼了就不好喝了。”</br> “唔，我現在就喝。”莫希抱著牛奶杯咕嚕咕嚕地喝起來。</br> 看著她乖巧的模樣，莫清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真乖。”</br> “嘿嘿。”莫希傻傻地笑著。</br> 喝完牛奶，莫希躺在床上，懶洋洋地翻了個身。</br> 看著她，莫清忍不住問道：“小希，你覺得蘇雅怎么樣？”</br> 莫希側著身子，看向她，“蘇雅姐姐嗎？她很漂亮呀。”</br> “不是問你這個，我是指她的人內在怎么樣”莫清頓了頓，說道，“就是說……她的性格方面。”</br> 莫希歪著腦袋想了一下，隨后說：“我也說不上來，總感覺蘇雅姐姐很溫柔。而且姐姐，你每次跟她聊天，我都特別高興……”</br> “真的？”莫清皺眉，她記憶中，莫希并不喜歡自己和陌生人交流，甚至可以說得上是討厭。</br> 莫希點頭：“嗯，真的。”</br> 看著妹妹純凈的眼神，莫清突然有點疑惑，莫希究竟是怎么變化這么大的？</br> “你是不是忘了一點事？”莫清忽然問。</br> “什么事？”莫希眨著眼睛問。</br> “你……”莫清抿著唇，欲言又止。</br> 莫清遲疑地看著莫希，“小希，我問你，你和蘇雅姐姐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瞞著我？”</br> 聞言，莫希猛地坐了起來，“姐姐，我哪有什么秘密！”</br> “沒有嗎？”莫清反問。</br> 莫希立刻否認：“沒有！”</br> 莫清狐疑地看著她：“真的？”</br> 莫希點頭，“真的！”</br> 見她態度堅決，莫清嘆了口氣，安撫道：“好吧。”頓了頓，她說：“那我們就當什么都沒有發生過吧，不要告訴蘇雅姐姐”</br> 莫希低頭，悶悶道：“……嗯。”</br> 看著妹妹的神情，莫清心底涌起一陣奇怪的感覺，她想了想，說：“對了小希，你覺得周姝歆姐姐怎么樣？”</br> 聽到這個名字，莫希微微皺起眉頭：“周姝歆姐姐？”</br> “嗯，就是上次來我們家那個姐姐”</br> 莫希想起前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