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認識？”周姝歆擋在她面前。</br> 莫清搖了搖頭，輕描淡寫地解釋道：“今天剛遇見算不得認識”</br> 莫清說的風輕云淡，周姝歆卻是半信半疑。</br> 莫清見此，繼續解釋：“周姝歆，我和他真不熟，你別在意”莫清故作失落。</br> 周姝歆聞言皺了皺眉，不悅地盯著她：“你離他遠點”她的警告充斥在空氣中，莫清聽了，卻只是輕笑，眼底劃過一抹諷刺。</br> 莫清拉著周姝歆的手走出教學樓，兩人沿著林蔭小道慢慢散步，她看著她問道："怎么了？怎么突然生氣了？我做錯了什么嗎？"</br> 周姝歆撇撇嘴，停住腳步，小聲嘀咕道：“他明顯對你有非分之想嘛。”</br> “哪有，他就是想跟你打個招呼，我沒搭理他罷了。你也不能把這事怪罪我身上啊，我總不能答應讓他留下吧。”</br> 周姝歆聽著，覺得有些道理，不由得放軟語氣，“你也不要怪我，我不希望任何人接近你，尤其是這個姓沈的。”</br> 莫清挑了挑眉毛，“我沒怪你。”頓了頓，“合同上寫著在契約時間內我不得與任何人曖昧。”</br> 周姝歆聞言，臉色變了變，沉默著不說話，片刻后，她嘆了口氣。</br> “周姝歆，我現在有些討厭我自己”莫清低頭，眼里閃過一絲痛苦。</br> 周姝歆聞言，怔忪了許久，才緩緩地抬起頭看向她，“待在我身邊讓你很痛苦嗎？”</br> 莫清看了她許久，才緩緩點頭，她深吸了口氣，抬眸，看向遠方，喃喃道：“是挺痛苦的，我怕我會控制不住自己，畢竟你給我的誘惑太大了，可惜——”</br> 她的話戛然而止，她沒辦法告訴她，那些天的她是多么的狼狽，多么渴望眼前人的愛。</br> 可惜沒如果，她終究還是要選擇放棄她。</br> 周姝歆聞言愣了愣，眼眶瞬間泛酸，她咬了咬唇，努力抑制自己的眼淚，“莫清，對不起”她垂下眼簾，掩飾掉眼底的悲傷，“我…我真的沒辦法了，我真的好愛好愛，好想把你留在我身邊，我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br> 莫清看著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柔聲說道：“沒關系了，你看，我就在你眼前”</br> 周姝歆的心猛然顫動，她緊抿著唇瓣，眼神復雜的看著她，她伸手抱住她，哽咽著：“你會永遠陪著我嗎？我真的害怕失去你，以后我都不敢睡覺了，我怕一醒過來你就不見了。”</br> 莫清不再言語，只是靜靜的摟著她，她知道，她是個很孤獨的人，所以，她愿意成為她的精神支柱，讓她不再那樣恐懼。</br> 但她也是真的回答不了這個問題，因為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人能夠保證自己一定不離開誰，除非，她死。</br> 周姝歆似乎感受到懷中人兒僵硬的身體，漸漸平息了哭泣，她撫了撫她的背，輕聲道:“我知道了，你現在在我身邊就好…我不強求你的以后了，只要你現在在我身邊就足夠了。”她溫婉地笑著，眼眶卻紅了。</br> 周姝歆攬住了莫清的腰，將腦袋靠在她肩膀上，她貪戀的呼吸著從莫清身上傳來的幽香，這種味道令她安心，這個味道伴隨她度過每一次難熬的夜晚。</br> 莫清微微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又移開視線，目光悠長的望著天邊的白云，思緒飄蕩得有些遙遠。</br> 周姝歆忽然開口問：“你知道嗎？我在很久以前就喜歡上你了。”她的聲音輕柔如水，帶著絲絲纏綿悱惻。</br> 莫清驚訝地側首看了她一眼，周姝歆勾了勾唇，笑容恬淡，“那個時候你好小一只，只有十三四歲，穿著漂亮的小裙子，在街邊哭，我還給了你錢來著。”</br> 莫清微微蹙了蹙眉，她對這些事毫無印象，但聽周姝歆的口吻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br> 周姝歆的表情忽然變得惆悵，仿佛陷入了某段痛苦的回憶。</br> 她低著頭，用指尖摩挲著莫清腰部的肌膚，輕聲道：“許多年后，我在小酒館再次遇見了你，那個時候你已經十五六，你站在舞臺上唱歌，那一刻，我的腦海里只剩下了一個念頭，我想娶你。”</br> 周姝歆抬眸，看向莫清，眼神癡迷，“當初我不懂愛情，直到那次之后，我才明白我對你的執念。”</br> 周姝歆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后幾乎被淹沒在風雨中，莫清耳朵敏銳，倒是聽清楚了幾句。</br> 莫清心頭猛然一跳，一股異樣感涌上心頭。</br> 她忍不住側頭看向她，只見她雙眼含情脈脈的注視著自己。莫清微微睜大了眼睛，這種感覺…</br> 莫清心里咯噔一聲，不等她仔細揣測，周姝歆的雙手環過她的脖頸，俯身親密的貼上了她的唇瓣。</br> 明媚的陽光透過樹葉斑駁灑在二人身上，周圍的鳥鳴聲此起彼伏，周圍的空氣里彌漫著花香、泥土的芬芳，還有屬于少女的馨香。</br> 莫清閉著眼，睫毛輕輕顫抖，一吻完畢，這個吻很淺，只是蜻蜓點水般的碰觸，但卻讓她心慌意亂。</br> 周姝歆滿足地笑著，抬手替莫清拂了拂額角的發絲，溫熱柔嫩的掌心帶著陣陣暖流，撫慰著莫清躁動不安的心。</br> 莫清抬眸，看著近在咫尺的女人，周姝歆笑顏如花，美麗動人。</br> 莫清眨了眨眼，壓抑著心悸，低下頭，不再看她。</br> 周姝歆的雙手再次環過脖頸，在女孩的耳邊低聲呢喃，聲音撩人，“為什么不敢看我？”</br> 莫清依舊沉默，并未理會她，周姝歆低笑一聲，湊近她耳邊吹了口氣，“莫清，我們重新來過吧”她輕笑著道。</br> 莫清驀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轉過頭來，對上周姝歆含笑的眸子，莫清整個身體瞬間僵硬，她的心劇烈地震顫起來，仿若擂鼓，咚咚作響，一顆心狂跳不已，連呼吸都急促了許多。</br> 周姝歆握著她的手，輕柔地吻上她的指尖，聲音帶著絲絲纏綿，“莫清，愿意與我一起共渡余生嗎？”</br> 長風一吹，周圍的樹枝搖擺，發出簌簌的聲響，兩人相擁著站立著，衣衫翻飛，宛若仙境，唯一打破平靜的，便是周姝歆突如其來的告白。</br> 莫清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女人，腦袋里混沌不堪，仿佛缺氧，什么東西正在慢慢抽離她的靈魂。她的心臟撲通撲通地跳著，一遍一遍的回旋，直至停歇。</br> 那一刻，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又重新為她跳動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