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夕陽西下，天空漸漸昏黃起來。</br> 莫清靠在欄桿上看著遠處的海面，海風吹亂了長發，拂過耳畔，有種說不出的愜意。</br> 周姝歆站在莫清身旁，順著她的視線看著海洋，忽然開口：“其實這次邀請你參加我們的家庭聚會，也算是別有原因。”</br> 莫清轉頭詫異地看向她，“什么意思？”</br> 周姝歆抿著紅唇，沉默片刻后說道：“我和我爸的感情很差，她另娶過后幾乎就沒再說過話…”</br> 莫清眨了眨眼，不懂周姝歆為何要對她吐露心聲。</br> “而對我較好的爺爺身體不好，醫生囑咐要讓他保持愉快的心情……”</br> 莫清越聽越糊涂，這跟她有什么關系？</br> 周姝歆嘆息一聲，接著解釋道：“所以我才那么著急把你介紹給你我的家人，爺爺他一直想看到我成家立業，他老了，我知道他的愿望遲早會實現，但是，他現在身體不好，我想讓他能夠早一些見到他所想的…所以我才迫切的將你介紹給家人。”</br> 海風呼嘯，周姝歆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傳入莫清的耳中。</br> “其實我自己也算是別有私心，我真的很希望能跟你有個未來…”周姝歆說完，眼睛死死地瞪著海面，似乎在尋找什么。</br> 莫清張了張嘴巴，一句話也沒說出來。</br> 兩人就這么沉默著待了許久，終于周姝歆先打破沉寂，“抱歉，我太激動了，一時沖動才向你袒露心扉。”</br> 莫清微微一笑，“你不用跟我道歉，我有這個義務…”</br> “小莫，你恨我嗎？恨我把你帶進周家，恨我逼迫你簽署協議，恨我執意要把你留在身邊嗎？”周姝歆認真嚴肅地看著莫清。</br> 她的表情太過嚴肅凝重，以至于莫清根本無法反駁她。</br> 良久，莫清才幽幽地嘆了口氣，“周小姐，我恨過你，但是我不后悔，這一切都是我選擇的，談不上恨不恨。”</br> “那……如果你有機會擺脫周家，你會離開我嗎？”周姝歆繼續追問，語氣略顯焦躁。</br> 莫清沉默不語，如果有機會擺脫周家，她會不會毫不猶豫的離開，但是她看著眼前人，心里忽然有一個奇怪的念頭——她舍不得。</br> 或許是她的態度令周姝歆放棄了詢問，她輕舒了口氣，說道：“小莫，你不用擔心，我并沒有強求你的意思，如果你想走，合同過后我便不再強求”周姝歆說了偽心話，她不會讓她走，她又會再次用盡各種辦法逼迫她留在她身邊。</br> “周小姐……”</br> “叫我姝歆吧，別喊我周小姐了，聽著挺疏離的。”周姝歆柔婉的聲音響起。</br> 莫清怔忪一瞬間，點點頭，改口喚道：“姝歆。”</br> 周姝歆俯下身湊近她，柔軟的雙唇擦著莫清的臉頰而過，溫熱的觸感令她渾身一震，莫清抬眸望向她。</br> “姝歆……”莫清的喉嚨有些干澀。</br> “噓……”周姝歆食指抵在莫清的唇邊，示意她噤聲。</br> 莫清愣愣的望著她，周姝歆勾起一抹嫵媚的笑容，隨即退開，“小莫，你看，夕陽落下去了，海平面升高了，晚霞很漂亮，不是嗎？”</br> 莫清順著她的視線看向波瀾壯闊的海平面，海平面被映襯得通紅，晚霞如火焰般絢爛奪目。</br> “你不覺得這樣的景色很美麗嗎？”周姝歆問。</br> 莫清微怔，點點頭。</br> 周姝歆笑了笑，“沒有你陪伴，再美麗的晚霞我也欣賞不下去了。”</br> 莫清聞言，瞳孔驟縮，驚愕地望著她。</br> 周姝歆伸手握住她冰涼的右手，深情款款地凝視她，“小莫，我從見到你的那一刻起就喜歡你了，可是我不敢對你表達愛慕之情，一直壓抑著內心的渴望，只能把你藏在我的心底最深處，可是，現在我想把我對你的感情都說出來，我知道我很自私，但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br> 莫清盯著她含淚的眼睛看了幾秒鐘，緩緩抽回自己的手，輕啟薄唇，“我就在這里，至少這一刻我是屬于你的，不論以后怎樣，你依舊擁有這段短暫的美妙時光。”還沒等莫清的話說完，周姝歆突然傾身吻住她，她吻得很投入很纏綿，莫清卻僵硬地坐著不動。</br> 良久后，周姝歆松開她，眼神灼灼地看著她，“這就是我的心意…”</br> 莫清垂下眼簾，掩飾掉自己復雜難言的心緒，淡淡地應了聲“嗯”。</br> 周姝歆見狀大喜，忍不住抱住她，興奮地在她臉上親了幾口，“小莫……”</br> 莫清沒說什么，任由周姝歆抱著。</br> “小莫……今晚……今晚你能跟我一起嗎？”周姝歆低聲呢喃。</br> 莫清身形猛顫，她不確定地抬起頭，看著她滿懷期待的雙眼，她不想拒絕，畢竟氣氛到這了，她不想讓自己的金主掃興，可是…</br> “不行……”</br> “啊？”周姝歆的表情頓時變得失望，“為什么…”</br> 莫清垂眸避開她受傷的目光，“姝歆，我今天不想…”</br> “小莫，你能不能不拒絕我？我只想你在我身邊…”</br> “姝歆，我不是不肯跟你一起睡，而是……今天……”</br> 莫清咬緊牙齒，努力擠出笑容，可是她的笑容比哭還難看，“今天……不方便，改天好嗎？”</br> 周姝歆臉上閃過黯淡，她輕聲地“哦”了一聲，她們已經好幾天沒一起，那種小莫在身邊的感覺和那些莫清只在夜晚說的情話讓她能真真正正感受到莫清愛她存在，她們相互取暖，她甚至還能抱著她，她們貼的那么近，她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br> 雖然她每晚都會做夢，但是，她更多的時候是想象著小莫，幻想著她的靠近，她總是在夜半醒來，發現枕頭邊濕透了一片，還過是癡情的人一場夢。</br> 可今晚她竟奢望小莫能跟她一起睡，她害怕孤獨，害怕自己零零地躺在冷冰冰的房間里，連個愛自己的人都沒有……</br> 會有人愛她嗎？小莫好像愛過她，又好像不愛，她們是契約關系，但那之前小莫好像是真的喜歡自己，可是現在呢……她已經分辨不清楚了，她到底是愛還是不愛。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