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姝歆站在門口,目送他倆離開,直至車尾燈消失在視野之中,這才轉身進屋。</br> 蘇雅開著車,時不時瞟了坐在副駕駛座上閉目休息的莫清,忍不住勾唇。</br> 她喜歡這樣看著她,從前是現在也是,從未改變。</br> “小雅,我累了,先歇會兒?!蹦逋蝗槐犙鄣?。</br> “哦?!碧K雅收斂笑容,專心開車。</br> 她心里暗忖,她果然是越活越幼稚了。</br> 車廂陷入寂靜之中。</br> 莫清微闔的眼眸悄悄張開一條縫,瞄了眼開車的女孩,只見她側臉精致秀美,長長的睫毛忽扇忽扇,顯示出主人此刻的好心情。</br> 呵……莫清不禁莞爾,或許,這樣的生活才是她想要的,平凡卻溫暖。</br> 她將頭靠在車窗邊,任風吹亂她如海藻般濃密的長卷發。</br> 半晌后,她緩緩伸出手撩開擋住視線的劉海,一縷發絲貼在眼睛上,讓她感覺很癢,想揉一揉。</br> 莫清抬手撫向眉梢,卻摸到一滴水珠,順勢而下,流淌至鼻尖,再滑過紅潤嬌嫩的嘴唇。</br> 好像是下雨了……</br> 莫清怔忡,抬頭仰望灰蒙蒙的夜幕。</br> 莫清看不清外面的景物,只有淅瀝嘩啦的雨聲傳進耳朵。</br> “滴滴滴滴——”刺耳的汽笛聲響起,嚇得莫清猛然驚醒。</br> 車子停了,莫清抬頭一瞧,發現已到她醫院樓下,蘇雅正關心地看著她。</br> “到了啊,謝謝你,我該下車了。”莫清朝她淺淺一笑,推開車門,撐著傘下了車。</br> 蘇雅站在雨中,望著漸行漸遠的身影,眼眶有些澀澀的。</br> 莫清走進病房時,發現小希正躺在病床上玩電腦游戲,她換了鞋,脫了衣服,爬上床,挨近小希。</br> “姐姐!你怎么回來了?”小希興奮地叫著,撲過去抱住她的脖頸。</br> 莫清親昵地蹭著她柔軟馨香的發絲,寵溺道:“姐姐有點想念小希,所以特意回來看你呢。”</br> “嘻嘻……”小希幸福地笑著,親吻著莫清光潔的臉頰,然后在她唇瓣上印下輕輕一吻,“姐姐辛苦了!”</br> 莫清捏了捏她挺翹的瓊鼻,嗔怪道:“姐姐不在的這一個多月里,有沒有聽蘇雅姐姐的話呀?”</br> 提起蘇雅,小希嘟了嘟粉唇,略帶埋怨道:“小希哪敢違抗她的命令?!?lt;/br> 莫清笑笑,安慰道:“沒關系,反正蘇雅姐姐也不會傷害你?!?lt;/br> 小希乖巧地點了點頭,又恢復嬉鬧的神采,“姐姐,蘇雅姐姐真的好討厭耶!老是欺負我?!?lt;/br> “嗯?怎么說?”莫清皺眉,什么情況</br> 小希憤怒道:“她老是不讓小希吃紅燒豬肘子,還有!她老是不讓我看動畫片說看久了傷眼睛?!?lt;/br> 莫清聽了,哭笑不得地看著小希,“原來如此,小希放心,姐姐幫你報仇?!?lt;/br> 小希高興地點點頭,湊過來在莫清臉上啵了一口。</br> 莫清笑了笑,捏捏她嬰兒肥的臉蛋,洗了個熱水澡,穿好睡衣,而小希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br> 今晚是個難熬的夜晚,蘇雅和周姝歆的相處方式,她全部看在眼里,心里堵得慌。</br> “叮咚!”</br> 門鈴聲乍響,莫清蹙了蹙眉,是誰?</br> 她披上件薄外套,慢悠悠地走到大門前,透過貓眼一瞧,是蘇雅。</br> 莫清疑惑地打開門,只見蘇雅頂著一顆雞窩頭站在門前,全身都濕透了,黑襯衫濕漉漉的緊裹著曼妙玲瓏的身體,曲線畢露。</br> 蘇雅抬眸盯著莫清,臉龐被冷汗浸濕,額角、鬢角甚至是鼻翼上也掛著晶瑩的汗珠,整個人狼狽不堪。</br> “我知道你今天那一餐沒吃飽,特地給你帶的小米粥,是你之前喜歡的那一家?!?lt;/br> 說著,她遞出保溫桶,眼巴巴的瞅著莫清,“你快趁熱喝了吧,這幾天肯定餓壞了。”</br> 莫清沒有立馬伸手接過保溫桶,而是問道:“你淋成這樣,趕緊回去換件干爽的衣服吧,別感冒了?!?lt;/br> 蘇雅低頭,咬了咬嘴唇,委屈巴巴地解釋道:“小希之前不太愿意跟我睡,我就搬來和她擠了擠,沒料到她不僅踢被子,還把枕頭壓住我肚子,痛得我不能睡覺?!?lt;/br> “……”莫清一陣錯愕。</br> 小希竟然做這種事?</br> “不管怎么樣,蘇雅姐姐先洗個澡再說。</br> ”莫清勸道,并往旁邊挪了一步。</br> 蘇雅聞言,忙拎起保溫桶跑了進去。</br> 浴室里傳出嘩啦啦的水聲,莫清嘆了一聲氣,拿起保溫桶蓋子揭開,一股濃郁的米香味彌漫出來。</br> 莫清用勺子攪拌碗里的粥,白玉似的小臉露出淡淡的笑容,這次總算可以好好吃一頓了。</br> 等待蘇雅出來的時候,莫清端著保溫桶走向茶幾,打算泡一杯咖啡。</br> 蘇雅剛從浴室出來便看到了這樣一幅畫面,莫清正在煮咖啡,裊娜的煙霧飄散在空氣中。</br> 蘇雅不由屏息凝氣,愣愣地注視著莫清認真煮咖啡的模樣。</br> 她很專注,連背對自己都沒察覺到。</br> 蘇雅心跳砰砰加速,不受控制的邁開腳步朝莫清走去。</br> 當她站在莫清面前時,發現她的視線依舊落在咖啡上,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仿佛完全沉醉在咖啡里,無法自拔。</br> 蘇雅從身后摟住莫清纖細的腰肢,將臉貼著她的后背。</br> “在煮咖啡嗎?”她低啞性感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br> 莫清輕笑了笑,“嗯,我最近新學的?!?lt;/br> vip高級病房內除了完整的廚房,其他地方都擺滿了各類食材,有肉有菜有湯,一應俱全。</br> 蘇雅轉過身,捧住莫清的俏臉,欣賞她認真煮咖啡的樣子,“我們阿清好賢惠?!?lt;/br> 莫清失笑,“比起姐姐算不上吧…”</br> 蘇雅突然俯下身,雙手撐在茶幾兩側,將莫清圈住,目光灼灼地注視著她:“我們阿清是我遇到最聰明、最漂亮、最善良的姑娘,誰娶了你,誰是世界上最幸運的人。”</br> 蘇雅夸得有點夸張了,但是她的確是真心實意的。</br> 莫清被夸得有些尷尬,垂下眼瞼,避開她灼熱的視線,“我沒那么好啦……”</br> 蘇雅輕笑,握住她的手,放在胸前,“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女孩,你值得擁有世界上最美麗的東西,包括愛情?!?lt;/br> 莫清抿唇微笑,不置可否。</br> “阿清,今晚陪陪我好嗎?我想和你聊天,或者……”蘇雅欲言又止地看著她,眼底泛起絲絲幽光,像漩渦般要把人吸進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