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br> 孟婆莊。</br> 上官璞的一道精神分身,與聞人凌霜的父親,聞人金面對面而坐,聞人金此刻臉色有些蒼白。</br> 地府終究太過昏暗,充滿了死亡氣息,生人在地府待久了,自然會遭到死亡氣息的腐蝕。</br> 也多虧了聞人金擁有超絕境的修為,如果是普通人,在這里一天就變成死人了。</br> “秦帝是你的女婿嗎?”</br> 上官璞看著聞人金,都有些懷疑聞人金與秦帝之間的關系了。</br> 這都多少天了?</br> 就算你們秦家找不到屠天,就算屠天不愿意為聞人金出頭,但你們秦家,作為聞人金的親家,也該有所表示吧?</br> 結果呢?</br> 一點動靜都沒有。</br> 被抓來的天虛宗弟子,都快被殺光了啊。</br> 你秦家也該有所表態才對?</br> 不說其他,哪怕進來聊聊,談談條件啊什么的。</br> 比如……</br> 屠天雖然是我們秦家背后的修真者,但我們真不知道屠天在什么地方,要不地府先放人,或者別輕易殺了,再給我們一些時間,我們幫你把屠天找出來。</br> 給一句諸如此類的話,不過分吧?</br> 可你們一點反應都沒有,是幾個意思?</br> 現在連屠天也消失了,都不繼續跟他搶奪大道本源了。</br> 都干嘛呢?</br> 上官璞有些看不懂這些人的操作。</br> 太淡定了啊。</br> “你還是別再白費心機了。”聞人金嘆息一聲,說道:“我女兒,雖然是秦帝的女人,但秦帝的女人太多了,十根手指都數不過來,所以,我這個岳父,也是可有可無的,我都沒跟秦帝說過幾句話。”</br> “前段時間,中秋節,秦帝都沒給我送節禮。”</br> “太不像話了。”</br> “所以,你繼續關押我,也沒什么用,還不如把我放了。”</br> “好歹我也是地球四大宗門之一,天虛宗的下一任掌門。雖然天虛宗沒辦法與地府比,但天虛宗在地球,還是有一些能量和影響力的。”</br> “放了我,我幫你找人,總比現在一直等著要強吧?”</br> “繼續等下去,我可堅持不了多久,我就會被死亡之氣腐蝕而死了。”</br> 聞人金看著上官璞,那是一臉的無奈。</br> 至于害怕,倒也沒表現出來。</br> 害怕也沒用啊。</br> “就算秦帝女人多,可你女兒能坐視不理?”上官璞有些同情地看著聞人金,“你女兒是你親生的嗎?”</br> 就算秦帝不著急,秦家不著急,你女兒還不著急?</br>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啊。”聞人金搖了搖頭,很是無奈。</br> “那你女兒,難道就不知道一哭二鬧三上吊?”上官璞不解,“女人不都喜歡這樣嗎?更何況,這可是事關你的生死啊。秦家連句話都沒有,哪怕帶句話進來,也不至于讓我如此憤怒啊。”</br> “如何入地府?”聞人金反問。</br> “……”</br> 上官璞愣住了。</br> 是啊。</br> 他們作為地府亡靈,出入地府只在一念間,尤其是在華夏境內,一個念頭,就可以抵達到任何想去的地方。</br> 可生人入地府,可就沒那么容易了。</br> 地府之門不開啟,非亡靈,就算想進來,都進不來啊。</br> 上官璞突然覺得,不是人家秦家不想談,甚至不是屠天不想出手救人,而是人家根本就不知道怎么來地府。</br> 而負責殺天虛宗弟子,送尸體上去的那名超凡亡靈,每一次都是準時準點的送去一具尸體,然后二話不說就閃人了。</br> 根本就不給秦家人說話的機會。</br> 上官璞終于意識到,問題出在了哪里了。</br> 如果秦家真的想談,甚至屠天也愿意入地府救人,卻不得其門,那之前那些被殺的天虛宗弟子,死的就有些太憋屈了。</br> 草率了。</br> “地府被封印了十萬年,有些事情,也被我忘記了,這件事是我疏忽了,倒是讓你遭受了近二十天的死亡之氣腐蝕。”上官璞搖了搖頭,隨即,大手一揮,開始了地府之門。</br> 而地府之門,就開在秦家別墅之中。</br> 如此也方便秦家進入。</br> 上官璞都等不及了。</br> ……</br> 京城。</br> 秦家別墅。</br> 秦帝剛一回來,秦戰天就將聞人金被抓進地府之事,告訴了秦帝。</br> 聞人金是聞人凌霜的父親,聞人凌霜又是秦帝的女人,那聞人金就是秦帝的岳父,聞人金被抓,該如何處理,當然要讓秦帝來做決定了。</br> 更重要的是,人家聞人金之所以被地府亡靈抓走,一切也都是因為秦帝這個屠天而起。</br> 地府的目標是秦帝。</br> 聞人金只不過是逼出秦帝的一種手段罷了。</br> 在秦戰天告知了秦帝一切后,整個秦家別墅都變得安靜起來,所有人都看向秦帝,尤其是聞人凌霜,緊張不已。</br> 她雖然不希望秦帝去救人,去地府救人,與送死無異,但她還是希望秦帝去救人。</br> 畢竟,聞人金是她的父親。</br> 如果秦帝因為明知去地府救人就是送死,而拒絕去救人,聞人凌霜只怕也過不了心里這一關。</br> 當然了,就算秦帝真的要去救人,聞人凌霜也會阻止,也不會讓秦帝去。</br> 明知是死,還讓秦帝去送死,這種事她做不出來。</br> 其實……</br> 聞人凌霜只是想要秦帝的一個態度罷了。</br> 哪怕這個態度,并不是發自秦帝內心的,哪怕是在騙她,她也會高興,也會釋懷,不會心存芥蒂。</br> 在眾人的緊張注視中,秦帝陷入了沉默。</br> 這讓聞人凌霜心頭不由一緊,眸子深處閃過一道失望,雖然她知道,秦帝如此選擇是正確的,但她還是失望。</br> “這事就很難辦了,地府做事也不地道。”好一會兒,秦帝開口了,“你們誰知道,該如何入地府?”</br> 秦帝不是不想去,反之,他想殺不朽之上的亡靈,試一試效果。</br> 關鍵是沒有門路啊。</br> 這才是真正的入地無門。</br> “如何入地府?”</br> 這一下,在場的所有人都懵了。</br> 是啊。</br> 如何進去啊。</br> 之前他們都沒考慮過這個問題。</br> 可現在,就算想進,也進不去,都不知道怎么進。</br> 地府亡靈做事,就是不靠譜。</br> 只是說讓秦帝進去,也沒說怎么進。</br> “嗡嗡嗡……”</br> 就在這時,一陣沉悶的悶響聲,響了起來,緊接著,一道漆黑無比的門戶,出現在眾人的面前。</br> 甚至在上面還有四個簡體大字:地府之門。</br> 這是擔心秦帝這些人不認識字?</br> 考慮得這么周全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