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鸞怔然的看著蘇忘塵。
    她想過了很多結(jié)果，卻唯獨(dú)沒有想到，蘇忘塵手中的刀，會有一天有刺向她胸口的可能。
    那一刻，她眼童收縮，心如刀絞——雖然蘇忘塵的刀并沒有刺出，更沒有刺入她的心臟之中。
    但此時，刺進(jìn)去和不刺進(jìn)去，又有什么分別呢？
    她以為她不會在乎，可當(dāng)這一幕呈現(xiàn)出來的時候，她卻發(fā)現(xiàn)她的心，痛得無法呼吸。
    “心，痛得無法呼吸。
    找不到，你留下的痕跡。
    眼睜睜的看著你，
    卻無能為力，
    任你消失在世界的盡頭，
    找不到堅強(qiáng)的理由，
    再也感覺不到你的溫柔，
    告訴我星空在那頭，
    那里是否有盡頭……”
    這時候，莫名其妙的，姜鸞的腦海之中似乎有神秘的聲音在歌唱。
    就好像，這歌聲能忽然之間穿透她的魂海，直達(dá)靈魂的深處。
    她甚至忍不住想要歌唱，但卻又發(fā)不出聲音。
    當(dāng)她曾經(jīng)對于蘇忘塵抑或者說那個蘇離唾手可得的時候，她卻沒有當(dāng)回事，眼神之中充滿的輕蔑和不屑，覺得蘇家的蘇玄才是那么的英姿勃發(fā)，那么的具有奇男子的絕世魅力。
    而如今，那什么蘇玄，不堪一擊，不過一廢物罷了。
    他遠(yuǎn)遠(yuǎn)沒有如今的蘇忘塵這么意氣風(fēng)發(fā)，這么的深邃如淵，這么的霸氣而不羈，擁有奇男子的絕世魅力與英雄氣概。
    可這些，卻又已經(jīng)不再成為她可以獲得的東西。
    一種很難以形容的情緒在她的心靈之中滋生。
    “忘塵哥哥——”
    姜鸞再次顫聲開口，淚眼汪汪的，看起來格外的落寞，失落。
    “不必再說了，走吧，如我所說，相忘于江湖便好。從此山高水長，后會無期。”
    蘇忘塵語氣更加堅決。
    他的眼神冰冷，同時也非常的清澈。
    清澈的眼眸之中，似乎什么東西都具備，卻唯獨(dú)缺乏了感情。
    看到這樣的眼童，姜鸞的心再次為之一顫，隨即俏臉變得蒼白了起來。
    那一刻，她顫抖著身體，淚眼婆娑，卻也默默的低下了頭。
    有些不可控的因素，似乎依然還是按照某些無法達(dá)成的因果走向來發(fā)展了。
    她不知道，但是她的確是不希望這樣的事情發(fā)生。
    她想要抗?fàn)帲胍獟暝瑓s……很是無力。
    “我……我走，但是我還是想說最后一句話，忘塵哥哥，希望可以……給我這個機(jī)會。”
    “或者說，如果你以后不愿意再見到我，這一次，也就是我們最后的訣別。”
    姜鸞說著，又輕聲呢喃：“訣別詩，兩三行，誰來為我黃泉路上唱？若我能死在你身旁，也不枉來人世走這趟。”
    蘇忘塵聞言，若有所思，雙眼微微一瞇。
    他沒有立刻回應(yīng)姜鸞，也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
    但是他的心中，卻已經(jīng)翻涌出了驚濤駭浪。
    只因，姜鸞說的這一句話……
    這是一句歌詞！
    這的在曾經(jīng)的華夏那邊的一首名為《訣別詩》的歌曲的歌詞。
    而且，這是羅燕最為喜歡的歌曲之一。
    姜鸞如果不說這句詞，蘇忘塵或許還不會有所忌憚。
    可是姜鸞竟然……
    竟然說出了這句詞。
    無論她是一個穿越者，還是不是……
    蘇忘塵都絕不可能容得下她了。
    蘇忘塵的心中好幾次涌現(xiàn)出了殺機(jī)，他想證明什么，卻又害怕去證明。
    一個玄幻的世界，一個如此殘酷的世界……
    若是只有一個穿越者，毫無疑問，那必定是類似于主角的模式。
    可若是存在兩個……
    而其中的一個甚至還丟失了金手指的話，那么所有氣運(yùn)必定會在另外一個人的身上。
    蘇忘塵心中有了一些遲疑，有了一些別樣的想法。
    蘇忘塵沉吟了片刻，才道：“你這話……是什么意思？莫非——你沒有愛情之后，就不想活了？”
    姜鸞沒有立刻回答，就像是沒有聽到蘇忘塵的話一般，依然陷入了某種奇怪的呆滯狀態(tài)。
    “忘塵哥哥，我真的很想和你在一起，遠(yuǎn)離這世間的紛紛擾擾——做一對幸福快樂的鴛鴦。”
    “鴛鴦雙棲蝶雙飛……這是多么美好的幸福。”
    “忘塵哥哥，你為什么……為什么不愿意答應(yīng)呢？為了忘塵哥哥，小鸞真的什么都可以付出的，包括——生命。”
    “忘塵哥哥，小鸞擁有特殊的妖鬽紅蓮體質(zhì)，這樣的體質(zhì)一旦合道，可以擁有巨大的實(shí)力蛻變。
    對了，這種妖鬽紅蓮體質(zhì)，又名為‘玄陰造化圣體’，這種體質(zhì)，可以對忘塵哥哥又極大的幫助。”
    姜鸞又再次的開口，而她這些話語之中，那一句‘鴛鴦雙棲蝶雙飛’，再次的觸動了蘇忘塵的心。
    蘇忘塵深深的看了一眼姜鸞。
    原本，有些決定他沒有作出。
    但是這一次，他忽然意識到，他必須還是要做點(diǎn)兒什么。
    曾經(jīng)，他已經(jīng)不欠羅燕什么。
    至于說如今，無論姜鸞是不是羅燕，那都已經(jīng)不重要了。
    在這里，只有他和姜鸞程序名，他的金手指模擬器丟失了，而他跪在殞寂古廟之前，身邊就出現(xiàn)了一個姜鸞！
    要說沒關(guān)系，他還真的不信。
    再者，成大事者不拘小節(jié)，這世間有且只能擁有一個穿越者，而那個人，必須是他蘇忘塵！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曾經(jīng)他為了羅燕付出了一切，結(jié)果呢？
    而如今……
    蘇忘塵努力的說服了他自己。
    同時他也下定了決心。
    他再次看向姜鸞的時候，眼神之中也多了幾分復(fù)雜之意。
    “小鸞，你的話，讓我很是感動，不過——我不想在這樣的時刻與你合道。”
    “雖然那樣一來，我的確可以有巨大的進(jìn)步，但是——我不想也不能這么做。”
    “這對于你而言，很是不公平。”
    “這樣，我送你一首歌曲吧，我希望你可以明白。”
    “當(dāng)然，你也可以不明白，沒有關(guān)系的。”
    蘇忘塵說著，他念頭匯聚，體內(nèi)的某些封印像是莫名的破解，神奇的《八九玄功》竟是自然的形成了變化之術(shù)，手中的修羅冥獄鐮刀，竟是腰身一變，變成了一把類似于吉他的古琴。
    隨后，他輕聲吟唱了起來。
    人海茫茫緣分去又來，或許沒有那么壞
    至少越來越明白，要先了解才愛
    話語澹澹關(guān)心卻滿懷，不再愛的像個小孩
    我們的情不澎湃，卻溫暖又實(shí)在
    這一顆心始終伴著你，就算是無法每刻在一起
    隨時準(zhǔn)備飛奔去，要分擔(dān)你或分享你
    這一顆心總是需要你，確定生活的意義
    能被懂的被珍惜，就有夢有勇氣
    不怕對方都自由自在，因?yàn)樾撵`互相依賴
    感動不必說出來，用真愛去表白
    ……
    當(dāng)最后一個音符消失之后，姜鸞的眼中彷佛有了一些神奇的明悟。
    有驚喜，也有感動，同時又有著難言的恐懼。
    只是……
    這些音符，卻已經(jīng)全部化作了熾烈的刀意，早已經(jīng)貫穿了姜鸞的靈魂。
    姜鸞的身體完好無損，但是靈魂卻已經(jīng)遭受到了數(shù)不盡的刀意的攻擊，千瘡百孔。
    最終，姜鸞眼角含淚，身體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姜鸞死了。
    被蘇忘塵以無盡的刀意穿透了靈魂，如萬刀穿身一般。
    “抱歉，我的確是對你動情了。”
    “但是我卻不會再對任何女人動情，不會出現(xiàn)什么殺子證道之類的因果。”
    “固然我并不記得那些因果，但是有些經(jīng)歷，無論是現(xiàn)在發(fā)生的還是曾經(jīng)發(fā)生的，抑或者是將來會發(fā)生的，我都不會再讓這些因果發(fā)生了。”
    “我若是望帝，必定先殺賤人。”
    “我若不是望帝，也不會給你當(dāng)賤人的機(jī)會。”
    “至少，你現(xiàn)在清清白白的死在我的懷里，生是清白的，死，也依然是清白的。”
    “你這一身綠……便伴隨烏桑河的水而沉眠。”
    “現(xiàn)在，你想要的答桉——我告訴你。哪怕是到了現(xiàn)在，我依然愛，依然在乎。反而是曾經(jīng)，在乎，但是并不愛。
    或者說那種愛，自始至終，都只是親情，只是哥哥對于妹妹的關(guān)心與呵護(hù)，與愛情無關(guān)。”
    “破碎的心，終究還是無法還原。”
    “所以，如今留下這一份美好，希望你可以瞑目，死而無憾。”
    “若我蘇忘塵有目的，這一次，采補(bǔ)合道，我的確可以一步大成，達(dá)到無法想象的層次。”
    “但我不成。
    蘇忘塵無論是誰，都不會成為那種不擇手段之人——至少，不會在自己在乎的人面前這么的不擇手段。”
    “另外，如我們這般的人，存在一個就可以了。而我明白，活著并不是一種幸福，死了才是，所以這份痛苦，我承受了。”
    “你若依然不瞑目，可以凝聚執(zhí)念，成為兇魂，隨時前來索命。”
    “當(dāng)然，如果這么做了，就只會有兩種結(jié)果。第一，我束手就擒，任由你宰割，折磨，但我永遠(yuǎn)不會后悔今天所作所為。”
    “第二，你徹底放棄，含笑九泉。那么，或許真能走到最后的那一天，我一定會讓我們之間有一個完美的結(jié)局，會平掉這樣一份因果。”
    蘇忘塵輕聲呢喃。
    隨后，他伸手覆蓋向了依然雙眼含淚卻目光渙散的姜鸞。
    姜鸞的雙眼輕輕的合上了。
    最后，她溫?zé)釁s逐漸冰冷的身體，還依然安靜如畫，她閉合著的雙眼眼角，還依然有淚痕流淌而出。
    或許那淚水正在詮釋——有時候，一條路走錯了，就真的再也回不了頭。
    蘇忘塵將姜鸞的尸體抱起，走下了落霞荒山，來到了烏桑河旁。
    河邊，此時已經(jīng)開滿了鮮紅的杜娟花。
    蘇忘塵以杜娟花編織了一個花床，將姜鸞放在了花床上，然后將她放入了烏桑河之中。
    很快，花床隨風(fēng)而下，順著河流向下漂浮而去。
    漸漸地，蘇忘塵再也看不到姜鸞的身體。
    許久之后，蘇忘塵的心情平靜了下來。
    眼中最后一絲情愫似乎也在此時徹底的斬斷。
    “心眼的因果被截留了嗎……”
    “其實(shí)也無所謂了。”
    蘇忘塵閉上了眼。
    隨后，他的腦海之中，浮現(xiàn)出了‘天機(jī)魂鑒術(shù)’的影子。
    接著，天機(jī)魂鑒術(shù)像是被激活了一樣，重現(xiàn)浮現(xiàn)了出來。
    天機(jī)魂鑒術(shù)之中，出現(xiàn)了一幅畫卷——或者說那不是一幅畫，而是一幅動態(tài)場景圖。
    那是姜鸞與后云依先前的因果動態(tài)圖。
    這是天機(jī)魂鑒術(shù)自姜鸞那邊‘窺視’到的因果，如今才因?yàn)榻[的死，而激活了出來。
    天機(jī)魂鑒術(shù)激活之后，毫無疑問，模擬器又回來了。
    或者是被激活？
    或者是因?yàn)榻[死了之后獲取了大量的天機(jī)值，以至于讓模擬器有了能源或者動力？
    蘇忘塵不在意。
    甚至，他沒有激動，沒有心情上的起伏。
    那一幕，是后云依以巨大的妖狐形態(tài)站立于一處青丘之地，靜靜的看著姜鸞。
    “小鸞，你確定了自己的選擇？真的打算去跟著那特殊的形態(tài)存在——蘇忘塵嗎？”
    后云依的語氣有些冷漠，也有些高高在上，顯得很是疏遠(yuǎn)姜鸞。
    之前，她拿姜鸞當(dāng)姐妹一般，如今卻如此的高高在上，如此的冷漠，如此的疏遠(yuǎn)。
    這也難怪姜鸞會選擇離開。
    此時，蘇忘塵哪怕是透過這種投影動態(tài)場景，都可以感覺到后云依的高高在上，以及那種冷漠無情的狐貍姿態(tài)。
    姜鸞輕咬芳唇，終究還是鼓起了勇氣，道：“是的小姐，小鸞還是決定，想要追隨忘塵哥哥而去，無論他有什么選擇，都無怨無悔。”
    后云依澹澹道：“根據(jù)大輪回術(shù)的因果判定，你此去，近乎于十死無生——是沒有任何可能生還的！
    當(dāng)然，破劫之法就是，不要去。
    只要去了，你就卷入未知劫難之中，下場只會無比凄慘。”
    姜鸞眼神之中透出無比堅定的光：“小鸞相信他，而且小鸞心中一直有一種很奇怪的也很特殊的感覺——唯有他，才是小鸞心中愿意依靠生生世世的道侶。”
    后云依道：“我已經(jīng)規(guī)勸你三次，但我講究凡事事不過三，第三次——念及的這一段日子一來我們的姐妹情分。
    如今，你為了一個不值得的男人，愿意付出生命的代價……
    也罷，你且去吧。
    在見到他之前或者之后，只要沒有徹底的與他敞開心扉，你只要后悔了，我會隨時去接應(yīng)你。”
    姜鸞抿了抿嘴唇，語氣堅決道：“小鸞，不會后悔。”
    后云依深深看了姜鸞一眼，輕嘆了一聲，轉(zhuǎn)身道：“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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