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言跟著兩人一路到了平城之后便覺得自己十分多余。但這二位也是十分養眼，慕容姑娘在太子身旁嘰嘰喳喳，像只夜鶯一般靈動活潑，太子時而頷首思索時而眉眼盈笑，比平日不知高興出多少。韓言心里生出艷羨，要是自己也能得一個這樣活潑快樂的姑娘走在一起該多好啊。太子殿下是這世間最好的男子，這慕容姑娘走在他的身邊真是般配之極。

平城的永澗風景極美，黃昏后云霞散去，薄薄的光映照著山澗，澗中有一狹長的流水，水中泊著幾葉小舟，旁邊一個船夫，見有人來便來寒暄：“公子帶夫人來游玩，澗中景色就不可不看，尤其在月出之時，更是美不勝收，而且這里的傳說也是一絕。”

慕容昭一聽，稱贊道：“聽起來確實是個不錯的去處啊，那是什么傳說。”

那船夫笑道：“這永澗傳說是天上銀河分支，取意永恒，這兒新婚的夫妻都要來游一游，到那澗深處刻下兩人的名字，寓意天上地下，長長久久。”

慕容昭道：“居然還有這等說法，我倒是沒聽過，回去應去翻一翻蔚國水經志。”

韓言卻有些擔憂，向司南星道：“天色不早，此地地形我們也不熟悉，這山澗又長又冷，要不別去了吧。”

司南星道：“無妨，既然來了，就看看。”

韓言付了錢，司南星先上了小船，把手遞給慕容昭。慕容昭拉著他的手跳上去，韓言最后才上去。

山澗兩旁有水落下，小舟順流而下，彎彎繞繞在澗中穿梭。天色漸暗，一彎新月將出，四周靜寂，維聽蟲聲，司南星取出洞簫。慕容昭欣喜道：“殿下會這個嗎？”

司南星遂吹了起來，樂音清幽婉轉，和此時此景相得益彰。慕容昭盯著他，難得他身為儲君，諸事纏身，修習的曲子卻是如此空靈飄渺。

慕容昭拍起船舷為和：“蔚歷五月，從星游于永澗。人生一世，猶如流水，逝者如斯。若遇良人，此時不覺短，余生不覺長。”

司南星笑了笑：“你說的話雖好聽，卻一貫不太可信的，不過不管可不可信，我都記得。”

剛說著，就聽韓言道“前方更暗了。”

慕容昭道：“那我們回去吧。”

話剛說完，只聽的破水聲起，從那暗處沖出數百黑衣劍客，朝他們三人而來。

慕容昭暗道不好，就聽韓言道：“殿下小心，來的人有數百人。”

司南星將慕容昭護到身后，笑道：“我要是他，就會換弓弩手在這兒候著，用劍總要費些力氣。”

慕容昭道：“殿下不用擔心，我們一定能打贏的。”

韓言瞥了她一眼：“慕容姑娘，太子在這兒，韓某在這兒，用不著你出手。”

慕容昭道：“那我隨機應變。”

話雖如此，但刺客眾多，步步緊逼，他們三人且戰且退，司南星似乎有意如此，不見緊張，輕松應戰。快出澗時，邊上立著百余弓弩手。慕容昭心想這下糟了，司南星還真的是烏鴉嘴。卻聽一旁船夫道：“殿下，等候多時了。”

他抬起頭來，慕容昭一看，竟是君儀。

“君先生辛苦了。”司南星道。

他們退到一側，君儀下令放箭，那些劍客在密密的箭叢中幾近全數傷亡。

慕容昭忽然響起師父的話。“殿下，他們非死不可嗎？”

司南星淡淡道：“這是別人豢養的死士，失敗則死。”

他身上那疏離的冷漠的氣勢又出現了，那樣絕世獨立，那樣的孤獨。是孤獨，慕容昭心想，大概這就是儲君。他可以仁厚，可以慈悲，可以寬容，可是當有人要危害到他，他就變了一個人，誰又不是如此呢，她影影約約了解到他的矛盾痛苦和無奈，卻依然要前行的執著和信念。

司南星看向她：“和本宮在一起，遲早要見慣這些場面，后悔還來得及。”

慕容昭道：“不后悔。”

“為什么？”

慕容昭道：“不為什么，我只是愿意相信殿下。”

司南星道：“別怕，我會一直護著你。”

司南星笑了笑，這就是他選中的女人，動心之后，一再考驗，每一次她都沒讓他失望，每一次，她的答案都是明確又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