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找了間茶室,環境不錯。
阿浩的老婆很漂亮,就是喜歡畫比較濃的裝,弄得我總擔心她那不停扇動的的假睫毛會掉進茶杯里。
“*衣,你覺不覺得……”
她欲言又止,令我浮想聯翩。
她終于決定說出來了:“你覺不覺得他倆的關系不大正常?”
女人,天生就是敏感的動物。
我面不改色:“他們一直是同學,我結婚前就知道他們感情很好。”
她搖頭:“我說的不是那個。”
難道是視頻那事?當時我演得多逼真啊!
“有次,阿浩在夢里喊阿杰的名字,還說‘別離開我’……”
上帝,賜予我智慧吧,這個事件我該怎么解釋?
“呃,你也知道,做夢嘛……你事后沒問他?”
我開始回憶阿杰有沒有在睡夢中喊阿浩的名字,要是他喊了,我一定能聽見。
“我問了,他和你說的一樣。”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
她忽然問:“阿杰什么時候出差的?”
我眨眨眼:“半月前。”
她精致的妝容霎時就垮下來:“阿浩也是半月前走的,他的電話一直關機。之前我們吵了一架,他說要跟我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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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在□□上沒有看到阿杰的留言。
半夜十二點的時候,我給他打了電話……關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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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倆真的私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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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杰話少,但從來沒騙過我。他只說“出差”,應該是會回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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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多月了,自從我和阿浩老婆見過面后,阿杰的□□也不閃了。
可能真的私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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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的冬天很冷很冷,雪下得很大很大。
才五點鐘,天就黑了。
我跑進樓道,打開家門。
一時間有點不敢相信,因為廚房里有抽油煙機的低鳴。
沒有換鞋就奔到門口。
阿杰正在里面忙碌,像以往的每個傍晚一樣。
“你回來了?”他頭也沒回。
我愣了半天,很怨婦的甩了句:“你還知道回來?”
在他回頭的瞬間我果斷進了房間。
忽然發現自己的情緒有點錯位,可就是忍不住想哭。
阿杰端著飯菜進來,放在桌上,語氣閑淡的說道:“想我了?”
我暴怒,丟了枕頭過去。
他很輕松的攔下了:“快吃飯,我把冰箱里的泡面都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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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最窩火的事是你滿肚子憤怒急于發泄而對方卻不以為然。
事后我又想,我氣個什么勁?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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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的時候,終忍不住問了句:“阿浩回來了嗎?”
他低頭吃飯:“是吧?”
這是什么話?你們這兩個月沒在一起?
我說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第二天偷偷給阿浩老婆打了電話。
原來阿浩比他還早一天回去了。
她的語氣很開心。
或許阿杰早就想到是這個結果,所以他只對我說“出差”。因為“出差”,不管走多久,都是要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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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這期間發生了什么,只想象力翻滾膨脹。
我懷疑是阿浩迷途知返終于認識了阿杰的好,然后準備和老婆離婚,倆人雙宿雙飛。結果傳統的思想觀念再次作祟,他決定做回普通人,于是……
我之所以做出如此判斷是阿杰自從回來后就沒有再同阿浩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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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此類事件于春天再次上演,不過這回時間不長,還是阿浩先回的家。
這次,阿浩的老婆很鎮定。
“我知道,不管怎樣,他都是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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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杰臉色很不好,我也不去惹他。
自搬到一起住后,洗漱,上廁所,都是女士優先,現在我都讓著他了。
他毫無感激,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我窩火,但顧及他的情緒,從無發作。
倆人到后來幾乎都不說話了,我開始考慮要不要把隔壁的租戶趕走我好搬回去。
有天晚上,我站在陽臺上抽煙。
我不是煙鬼,但我發現,心煩意亂的時候,只要吸一支煙,心情就平靜了。
阿杰回來的時候正看見我在吞云吐霧。
他什么也沒說,只是第二天,家里的煙全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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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第三次事件發生后,阿杰回來后喝得酩酊大醉。
他從來不喝酒,即便是在情緒最低落的時候,想來這次是實在受不了了。
也是,什么人能經得起這么折騰?
有時我懷疑阿浩可能就是想通過這種形式來確定阿杰是否還在愛他進而提醒并強調自己在阿杰心中的重要性。
我不能說他不愛阿杰,只是他的愛有點太折磨人。
也可能是他真的在某一瞬間認識到了自己的真心,進而準備勇敢的突破世俗,可是那一瞬間太短了,而且頻繁爆發,也只有阿杰才會屢屢相信他。
阿杰……很有韌性,是真的愛他吧,明明知道這一次可能仍是失敗,依然義無反顧的去了。他永遠抱著希望,即便破滅依然不肯放棄。
我始終沒看出阿浩的好,我甚至覺得他欠揍,可是感情就是這么奇怪。有那么一個人,大家都說他不好,你也覺得他不好,也知道和他在一起會萬劫不復,可就是愛了,無法自拔。
我不知該說他是傻子還是該敬佩他的執著,現在能對感情專一至此,執著至此的人不多了,只可惜某些人不懂珍惜。這如果換作……呸,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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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他吐得差不多了,以我微薄的力量將他移到床上。
自打我搬來,他的下榻之處就是沙發。
他睡得很安靜,臉色慘白,像個紙人。
我把他擺好,蓋上被子,拿了他的手機給阿浩發了條短信,約他到石烤屋見。
我不敢肯定他是否會去,反正我是去了。
我叫了茶,慢慢等。
阿浩竟然真來了,下巴一片青色,一看就是剛刮過。
見了我,很吃驚,問:“阿杰沒來嗎?”
我笑,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聽那邊響了三聲,掛斷。
請他坐下,然后……
茶水潑了過去。
他震驚。
我也不管,拎起包就走了。
我沒走多遠,就躲到角落里。
過了會,阿浩出來了。
緊接著,有幾個人看似要向石烤屋走去。
其中一個和阿浩撞了下。
也沒聽清阿浩說了什么,那人就一把揪住阿浩的脖領子,然后幾個人上去就是一通揍。
沒等有人報警,人就散了。
阿浩蟲子似的在地上扭著。
我知道,他死不了。
他扭了一會,堅強的爬起來,叫了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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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去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進門,沒有開燈,不想打擾他。
可是我剛進了房間,就見他直挺挺的坐在床上,嚇得我差點叫出來。
我沒理他。
既然他醒了,我自然不用躡手躡腳。
洗漱完畢,我躺到沙發上。
他依然坐著,感覺像在看我。
我背過身去。
“小衣。”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呼吸少了半截。
他好像好久沒有叫過我的名字了。
他的聲音很好聽,叫我名字的時候總是柔柔的。說實話,我很喜歡聽他這樣叫我。
“過來。”
我萬般不情愿,但還是過去了。
“你打他了?”
阿浩告狀也是在我預料之內,但這種行徑的真實發生讓我恨不能找人再扁他一頓。
作為有豪俠情結的我當仁不讓的“嗯”了一聲。
“謝謝你。”
他這是發自真心?我深表懷疑。
但是明人不做暗事,我雖然不敢當面打他,但我敢于事后承認,而我當時脫口而出的一句卻是:“你是不是也早想這么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