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假一周。
我們不過是假結婚,竟沒有計劃這一周干什么,于是早上起來大眼瞪小眼,然后他就做飯去了。
我去洗臉。
竟然讓那么厚的妝過了夜,真難受。
然而我仍然對著鏡中那張精致的臉看了半晌。
我結婚了。
有個聲音在心里說。
這個程序在大多數人生命中只有一次,而我……
此刻,我面對鏡中的臉,驀地百感叢生。
甩開這些莫名其妙,開始洗臉。
看到他的刷牙缸,忽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
“你這房子什么時候到期?”
天,他該不是預謀要侵占我的領地吧?
“我買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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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繼續大眼瞪小眼。
我決定回家了。
打開電腦,上□□。
過了一會,他發信息過來。
“中午吃什么?”
他跟我說的最多的話就是關于吃,我終于意識到為什么女人會把老公稱為長期飯票。
“不知道。”
“一會干什么?”
“不知道。”
“你知道什么?”
“不知道。”
沉默。
我打開未完的小說,開始敲字。
忽然靈光一現。
“我把你的故事寫出來好嗎?”
“不好!”他立刻回信。
“我不會寫真名,還會有改動……”
“不好!”
“其實大家的事都差不多的……”
“不好!”
稍后,他發來視頻,我猶豫一下,接了。
鏡頭里的他正神色嚴肅的往這看。
我頭回發現他的眉毛挺好看的。
“怎么看不到你?”
“我攝像頭壞了。”
視頻關了。
我敲了兩個字,正在想剛剛似乎有個什么詞劃過腦海。
有人敲門。
“誰?”
繼續敲。
我立刻給他發信息:“有人敲門,你拿上飯勺到門口準備護駕!”
我跑到門口,打開門上小窗。
“是你?”
他好像有些不好意思:“我還沒有到你這看過。”
我猶豫片刻:“等下。”
我飛速整理好了沙發上的衣物,又將電腦桌上的亂七八糟丟進垃圾桶。
說實話,我身為一個女人真不如他干凈利索。
聲音乒乒乓乓,想來他也知道我在干什么,卻很執著的在門外等。
屋里勉強可見人了,我捋捋頭發,開了門。
其實這幢樓的小戶型房間差不多都是按照我家的格局裝修的,因為我搬來的比較早,所以設置方面也沒什么可好奇的。
他轉了一圈,拿起歪在沙發上的小狗熊:“你忙你的,不用招待我。”
我的確沒有招待他的打算,確切的講,因為家里經常不來人,他進門的時候,我連沏杯茶水的念頭都沒發生。
我也就不管他,繼續坐下敲字。
余光瞥見他竟然開始幫我收拾屋子。
“你別亂動啊,我這東西都是有地方的,到時找不到你負得了責嗎?”
“你要是找不到就問我好了。”
他依舊慢條斯理的收拾著。
打開放在書架上的相冊,一頁一頁的翻著。
“你年輕的時候挺漂亮啊。”
“我現在也不老!”
“呵,看了你的身份證我才知道你比我還大一個月。”
放了相冊,忽然一本正經道:“我剛剛發現我們還沒有照過相。”
我警醒的瞥了他一眼。
照相?豈不是要動用我賬戶下的銀子?
想都別想!
“有什么用?婚都結了。”
他拉開我的衣柜:“一會你穿什么出去?”
“誰說我要出去了?”
手機鈴響,在隔壁。
我聽得出,那是他為那人單設的鈴音。
我看見他身子一僵。
我裝作無意:“電話響了,還不去接?別在我這搗亂!”
他沒動,不過我能看出,他有那么一瞬是想要行動的。
他隨手摘了件衣服丟給我:“換衣服,中午出去吃。”
我知道他在故意躲避某人,或者說他要讓這個報復的時間延長些,算作利息。
我起身,將衣服掛回去,挑了條裙子,回頭看他:“出去!”
他一怔,霎時明白過來:“我很安全。”
我怒。
“你是不是怕我看見你的扁豆身材啊?”
他還是頭一回跟我這樣語氣隨便的說話。
我更怒,將他推出去。
換了衣服,按順序涂了幾層護膚品,然后去敲他的門。
他半天才來開門。
看著那背光的瘦削的剪影,帶著一股子憂傷,我的興奮勁立刻低了下去。
“呃,我是來告訴你,我還有事,不能出去了。”
這謊話說得不地道,如果沒有出去的準備,還換什么衣服?
“呃,我去和小郝逛街。”
我及時彌補漏洞,立刻就要逃亡。
“等下。”
他轉了身,稍后工夫出來時,已經換上一身清爽的休閑裝。
“走吧。”
見我站著不動,又道:“出去吃午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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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陽光已是帶著暑氣。
二人并肩行在路上,他雙手插在褲袋中,我在一旁百無聊賴。
完全不是新婚夫婦的模樣,也不是所謂的貌合神離,倒像兩個不相干的路人。
“那邊有家石烤屋不錯,我上次和……”他咽下半句:“去看看?”
我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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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員應是認識他,也就順便多看我兩眼。
我們尋了雅間坐下,點菜。
我點了石烤大蝦。
“其實……你不用遷就我。”
我忽然發現“遷就”這詞用得不恰當,又一時找不出確切的來。
他的長指摩挲著茶杯的邊緣:“我只是覺得既然結婚了,我應該對你負責。”
我啞然失笑。
負責?我想不出他應該對我負什么責。
一般情況下丈夫應該對妻子負什么責?
我唯一能想到的是不出軌,可是他婚前就沒在軌道上。
“不用,就像你之前說的,我們該做什么就做什么。”
說實話,他這句負責還讓我有點害怕,感覺自己好像要被什么拴上了,我可不希望我的生活有什么改變。
他笑笑。
手機又響,還是那個人。
笑容就那么滯住。
“接吧。”我不愿意看他糾結。
“要不我替你接?”這句純是玩笑。
可是他看向我……把手機遞過來了。
為難……好奇……遲疑……決然……我的心情紛亂錯雜,然后鬼使神差的接過手機,又看他一眼。
他笑,堅強得虛弱。
鈴聲就在這時間里停止了。
我和他都松了口氣,然而下一刻,再次唱響。
阿浩。
屏幕顯示。
我皺了眉,生怕自己后悔般按下接聽鍵。
里面立刻傳出一個雄厚的男音:“阿杰……”
我不敢說話,看他。
他點頭。
我慢慢將手機湊到耳邊,深呼吸,用標準的1860口音:“他出去了。”
沉默。
良久。
阿杰死死的盯住我,我真擔心我再說一句他就要撲過來掐死我。
“*衣?”
我立刻看向他,阿浩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不過也難怪。
我頓時沒有愧疚之心了。
“是我。”
我連“你是誰”都沒問,想必那邊也知道我對他早有耳聞。
“阿杰上哪去了?”
“不知道。”
阿杰笑了,因為這是我的經典臺詞。
不過這話多么的兩全其美啊,新婚第一日,老公不見了,老婆不知道他哪去了,無數聯想只能指向一個方向。
“哦,我找他有事,麻煩你告訴他一聲。哦,不用,我再打過來吧……”
電話掛斷。
我把手機還他。
這時,我的菜上來了。
埋頭吃菜是避免尷尬的好辦法。
“小衣,搬來和我一起住好嗎?”
在數次與他吃飯他語出驚人我都沒有噴水或噴飯之后,這回他成功把我卡住。
“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暫時不想見他。你在我身邊晃晃,我能分點心,有什么事你也能幫我擋一下。”
又是利用。
很直接。
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太傷自尊了。
不過能讓他說什么好聽的出來?恐怕即便說了我也不會信吧。打一開始,他就這般坦誠,所以這也就是我會選擇與他合作的原因吧。
而且,我拿了錢,理應敬業一些。
“住多久?”
“看情況。”
“報酬?”
“一日三餐。”
“……”
“打掃房間。”
“……”
“洗衣服……內衣自己洗。”
“你想洗也沒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