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你說我今天晚上眼皮怎么老是跳個不停？不會是要發(fā)生什么事吧？”
    一位戴著老花眼鏡的女人對不遠處看報的老伴道。
    這是一間兩居室的普通住房，只憑屋里簡陋的裝修和陳舊的家具便能看出主人并不富裕，廚房里面柳若依正熟練的炒菜，菜香遠遠的飄到客廳。
    “你是左眼跳還是右眼跳？”老伴頭也不回的道。
    “左眼。”戴著老花鏡的大媽拍了拍自己的后背，望了一眼廚房的方向，暗暗嘆了口氣，他們的兒女都在外地打工，一年到頭也就過春節(jié)才回來一次，本就不富裕的家庭在三年前又增加了柳若依這個成員，所以就更加顯得拮據了，巴中市的消費水平可是比外面沿海城市還高許多。
    “左眼跳財，右眼跳災，這是好事啊！”老頭子轉過頭，盯了老伴一眼，又嘆道：“哎呀，我看你呀，不是早就退休了嗎，干嘛還天天找這些工作來干啊，你呀你，我真不知道該怎么說你了！”
    “哎，老頭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家的情況，我還啄磨著存點錢再幫若依看看眼睛呢，你說好端端的一姑娘，這么年輕就失明了，她將來的日子可怎么辦啊，葉風這孩子也不知道現在怎么樣了，三年前失蹤到現在連個音訊也沒有，哎，要不是他，估計若依也不會天天哭，更不會生那一場大病，真不知道若依是不是上輩子欠這葉風的，哎！”老太太不斷的嘆氣。
    老伴終于放下報紙，拉過椅子幫老伴一起抄報表，也嘆道：“是啊，若依這孩子可真是命苦，不過他爸媽留下的那些錢全花光了也沒治好，咱們存那點錢能起作用嗎？”
    “要不讓兒子再寄點錢，什么時候我們再帶她到華西醫(yī)院去檢查檢查？”老太太有些不甘心。
    老頭子沒吭聲，其實醫(yī)院早有定論，說柳若依這雙眼睛基本上是無法再恢復的了。
    “王伯伯，劉阿姨，可以開飯了！”
    一個標致而又水靈的姑娘從廚房鉆出來，手上還端著兩樣簡單的小菜，一邊熟練的把盤子放在餐桌，一邊笑著對兩位老人道：“你們快坐下吃吧，我這就去盛飯，對了，還有碗湯，我也一并端來！”
    “若依啊，還是我來幫你吧！”老太太趕緊站起身來，看到若依，她的心便有些生痛，經過三年的成長，就算沒有葉風的開發(fā)，這柳若依也已經出落成一個大美-女了，可惜的是雙目失明，這更讓老夫妻兩人遺憾無比，常常看在眼中，痛在心頭，當初他們只是好心的收留了柳若依，沒想到這一收留反而讓兩位老人老得更快了，而且常常是心痛異常。
    柳若依笑道：“不用了，我一個人就夠了。”
    本來想要去幫幫柳若依的，可老太太卻依然被老伴制止了，其實她自己也知道，柳若依是多么愛哭的一個姑娘啊，而且自尊心極強，更是心靈脆弱而敏感，稍不注意便會觸及到她心底的傷痛。
    兩菜一湯，雖然是極簡單的菜，可被柳若依這雙妙手調配做出來卻是色香味極佳，一家人坐在一起，看起來有幾分溫馨。
    “劉阿姨，今天幾號了？”柳若依突然問道。
    劉阿姨也沒有在意，隨口道：“八月十四了。”
    “哥哥走了有三年零四個月了，對了，今天是農歷的七月初七對嗎？”柳若依的眼圈又開始發(fā)紅。
    狠狠的盯了老伴一眼，王伯伯笑道：“對，七七情人節(jié)，哎呀，早知道今天過節(jié)，我就買點好菜回來嘛，呵呵，快吃飯吧，菜都要涼了。”
    柳若依喃喃的道：“要是哥哥在的話，晚上一定會陪我唱歌哄我入睡的，以前每年的今天，他都會陪我的，他說過以后會娶我的！可惜哥哥現在不在了，若依也瞎了，他不要若依了。”
    老兩口心里一痛，看到柳若依眼角有淚水滴下，劉阿姨趕緊幫著用紙巾擦去，安慰道：“若依乖，不要哭，葉風會回來的，他一定會回來看你的。”
    “不會的，哥哥肯定不會回來了，要不三年前就不會走了。”柳若依搖了搖頭。
    “別哭了孩子，你放心吧，我們會湊錢再去給你治眼睛的，你千萬別哭，這樣對你將來的恢復不好。”就算明知道流眼淚對眼睛有百利而無一害，可王老伯卻只能如此勸慰。
    柳若依擦干淚水，突然慘然一笑：“王伯伯，劉阿姨，我已經拖累你們太久了，我這眼睛是治不好的，我知道，所以哥哥不要我也是對的，要不我會拖累他一輩子的，你們放心吧，我會想辦法解決我自己的事情，我不會再麻煩你們太久了。”
    “孩子，你可不能亂想啊，伯伯和你阿姨可是把你當親女兒一樣看待，你可不能做傻事啊，你這么聰明漂亮，就算看不到也不打緊的，有伯伯和阿姨做你的眼睛。”王伯伯的眼睛都有點澀澀的，而劉阿姨卻早就開始陪著柳若依掉淚，只是怕被柳若依發(fā)現，她這才沒吭聲。
    “伯伯，阿姨，你們說什么呢，我只是想去找哥哥，我還想讓他再見我一面，就算我看不見他，可我能聞出他的味道，真的，我能聞出來，他身上的味道跟別人不一樣的，不要說三年，就是三十年，我一樣能聞出來的。”柳若依認真的道。
    老兩口無言以對。
    門鈴被人按響，劉阿姨正要去開門，柳若依卻搶先跑到門口，打開門，沒聽到人說話，有些奇怪的問：“誰啊？”
    依然沒有人說話。
    僅僅幾秒鐘，柳若依突然雙肩聳動，眼淚卻流出眼眶，用顫抖的語調問道：“哥哥，是你嗎？我知道，一定是你，因為我可以聞出你的味道，我能聞出來的。”
    被葉風緊緊的摟在懷里，柳若依突然大哭起來，而葉風早就淚流滿面。
    誰道男兒不流淚，只是未到傷心時。
    就算有一萬個人從我身邊走過，我也可以找到你，因為其他人都是踏在路上，而你踏在了我的心中。
    就算有一萬個人站在我的面前，閉上眼睛我同樣能找到你，因為我早就記住了你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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