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淵進了屋，工工整整地給老夫人行了大禮。
老夫人喜得合不攏嘴：“快起來，淵兒又瘦了！可是在書院里吃得不好？”
寧淵不自覺地摸摸臉頰：“祖母，孫兒在書院里吃得挺好的。”
老夫人哪里相信他的話，一邊讓人下去在午膳菜單里多添幾份寧淵愛吃的菜，一邊拉著寧淵問長問短。
幾位姑娘陪在身邊，不時插上兩句，屋里頭的氣氛和樂融融。
“今天天氣好，外頭暖和極了，不如咱們陪祖母一道出去花園里走走？”寧如月俏皮地歪著頭建議。
老夫人心里高興，頷首道：“那就去花園里走走，讓人備上些吃食點心送去。”
一行人擁著老夫人，熱熱鬧鬧地離開慈心院往花園走去。
到了花園，在樹蔭下鋪設了方桌軟椅，瓜果點心一應俱全。
老夫人在上首靠著軟墊坐下，羅氏和何氏見狀在旁挑了位置，三位姑娘站在一旁，你一言我一語地哄著老夫人開心。
寧淵見了，吩咐小廝一句，隨后對老夫人道：“祖母，此情此景甚是動人，不知可否讓孫兒即興作畫？”
老夫人笑呵呵道：“淵兒可是打算將祖母這把老骨頭畫進畫里？那可得把祖母畫得年輕點兒才行！”
頓時引來眾人嬉笑，寧淵溫雅回應：“祖母一點兒也不老，祖母精神又好看。”
大堂哥是個真畫癡。
寧如意心中感慨。
或許旁人會以為大堂哥作畫是為了討祖母歡心，但在她看來，大堂哥這個畫癡應該是無時無刻都在想著作畫。
只要有靈感，就忍不住訴諸筆下。
這本不是壞事。
只是若祖母知曉大哥無心功名，不知道會不會傷心？
那廂小廝得了寧淵的吩咐，很快就帶了幾人將畫架，畫布等一應工具抬了過來。
“淵兒這是打算同時作三幅畫？”老夫人見了，笑著問道。
眾人見怪不怪。
寧煜有個常人所不及的本事，就是可以同時作多幅畫。
他同時所作之畫，不僅可以連成一幅完整的畫，而且各自獨立時，亦同樣是一幅完整的畫。
這聽著像是天方夜譚。
然而府里的人見得多了，驚奇的心早已平息了。
“大哥，一會兒畫好了，我們姐妹幾人給畫作題詞可好？”寧如蓮笑著建議。
寧淵筆下不停，嘴角輕揚，笑意堪比灑落在人身上的暖陽：“自然是好。”
一刻鐘后，寧淵收筆，寧如蓮拉著兩個妹妹笑盈盈地上前。
“大哥畫得真好！”寧如月驚嘆，她本身也愛作畫，雙眼緊緊地黏在新出爐的畫作之上，掰都掰不開。
寧如蓮笑道：“這第一幅上畫得是花園里的石榴樹，寓意多子多福，兒孫滿堂，真真是好！”
寧如意淺笑接了話：“第二幅是我們承歡祖母膝下，和樂融融，正好應了石榴吉祥之意。”
寧如月回過神，指著第三幅道：“這一幅花開滿園，寓意咱們侯府錚錚向榮！”
“好！好！好！”
老夫人早就忍不住站起身走了過去，看著寧淵妙筆生花，聽著孫女們討喜的話，心情暢快極了。
幾位姑娘取了筆，各自琢磨著在畫上題了詞，得了老夫人的贊譽后，寧如意笑著討畫：“大哥，這幅畫如意歡喜得很，可以送給如意嗎？”
寧淵一怔，這還是如意第一次向他討畫，想也沒想就點了頭：“既然二妹喜歡，拿去就是。”
寧如意開心地讓冬雪將三幅畫收好送回絳云閣，對寧如蓮兩姐妹的好奇視若不見。
君不知府中有兄受追捧，這畫是能要一幅是一幅呀！
賞玩了小半日，見老夫人累了，一行人又回了慈心院。
此時羅氏跟何氏都分別讓被管事請詢事宜離開了院子，留下孫輩繼續(xù)陪著老夫人閑話。
問得最多的自然是逐鹿書院的事。
寧淵不嫌煩，只要是祖母關心的問題，都一一詳細解答。
寧如意姐妹仨對書院抱著好奇，在旁聽得仔細。
“過幾日，書院有個義賣活動，”寧淵突然想起一事，“會邀請書院學子的兄弟姐妹前往參加。祖母，孫兒想著是否可以帶如蓮她們姐妹三人出席？”
老夫人眉微揚，細細問了義賣活動的事，聽聞許多家貴女都會去，便點頭道：“那便去吧。”
寧如蓮等人喜不自勝，能夠去逐鹿書院見識一番，那可是難得的好事。
回了絳云閣，寧如意將寧淵的畫收好，問黎嬤嬤道：“嬤嬤，如意記得你有個兒子，今年多大了？在哪里做事？”
黎嬤嬤是如意娘親的人，早年嫁給了一個老實人，在如意娘親的周濟下，一家人開了個小鋪子。
黎嬤嬤的丈夫平日里就靠著打理鋪子養(yǎng)家，黎嬤嬤則在寧府絳云閣伺候。“回姑娘，奴婢的兒子今年十歲，跟著他爹打理家里頭的鋪子。”
“嬤嬤家的鋪子，可是開在延順街附近？”
黎嬤嬤：“正是。就在延順街的街角上。”
“鋪子平日里可忙？”
黎嬤嬤搖頭：“這倒是不怎么忙，奴婢家里那小子成日閑得四處跑。”
寧如意輕笑：“何時方便了，嬤嬤把兒子帶來給如意見見可好？”
“方便，自然是方便，”黎嬤嬤忙道，“奴婢讓他明日就過來給姑娘請安。”
第二天上午，黎嬤嬤就帶著一個虎頭虎腦的少年進了絳云閣。
“姑娘，這就是奴婢的兒子。”
黎嬤嬤朝那少年示意，“還不快給姑娘行禮！”
那少年打一進門就沒敢抬頭，而今聽了黎嬤嬤的話，撲通跪下去就給寧如意磕了三個頭。
寧如意忙讓冬雪扶他起來，笑著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姑娘，小的小名叫虎頭！”虎頭聲音響亮，可把一旁的冬雪和秋雨逗樂了。
“虎頭，我且問你，”寧如意問，“你對延順街一帶可熟悉？”
說起這個，虎頭來了精神：“回姑娘，小的天天在延順街一帶打轉(zhuǎn)，熟得不能再熟了！就算是閉上眼睛，也能說出每家每戶是誰！”
寧如意微笑：“那正好，我這有件事想托付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