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迦古帝以為正確的路？</br> “是什么？”</br> 無面妖下意識地問道。</br> 陳浩卻搖了搖頭：</br> “不知道。”</br> 無面妖：“啊？”</br> 它剛才聽陳浩滔滔不絕，眸中光華流轉，宛若有星河在奔涌。</br> 它還以為釋迦古帝真正的死因，已經被陳浩堪破了呢。</br> 沒想到它一問，陳浩居然直接搖頭說不知道，連絲毫尷尬掩飾都沒有。</br> 陳浩繼續在釋迦古帝尸體旁盤膝而坐，他在思考，在推衍，在將自己想象成釋迦古帝。</br> “我若是釋迦古帝，我會選擇怎樣一條路？”</br> “釋迦古帝早前在宇宙中流浪，在諸天萬界中留下足跡，也只是在摸索，在萬千中道路中進行選擇。”</br> “不知過了多久，釋迦古帝終于中眾多道路中，選擇出了一條他以為正確的，但也就是這條他以為正確的路，最終要了他的命！”</br> 陳浩閉上了眼睛，整個人陷入一種奇妙狀態。</br> 他的氣息變了，不再是夜幽城那個平和慈祥的老人，也不再是那個橫擊禁區至尊的浩然大帝。</br> 這一刻，陳浩渾身就綻放金光，腦后更是出現一個光環，散發著純潔神圣的光。</br> 無面妖震驚地瞪大了眼，他怎么感覺，陳浩變成了釋迦古帝？</br> 雖然陳浩的容貌身形都沒發生改變，但那種氣質，卻和釋迦古帝一模一樣！</br> “我要是釋迦古帝的話，會從眾多道路中，選擇出哪一條呢？”</br> “釋迦古帝，讓佛門大興……”</br> “佛門……輪回！？”</br> 陳浩猛然睜開了眼睛，他覺得他知道釋迦古帝選擇哪條路了：</br> “妙空禪師是釋迦古帝的徒弟，他曾與我論道，也曾對我說過釋迦古帝的一些思想，以及譜寫的經文和創造的寶術，釋迦古帝對輪回之說非常看重，譜寫的經文《釋迦帝經》就涉及輪回之秘，創造的寶術也大多和輪回相關。”</br> 陳浩雖然曾經最為倚重六道輪回拳，但陳浩本身是不相信輪回之說的。</br> 前世，轉世，在陳浩眼中，都是一種虛妄。</br> 陳浩只重當世，只尊自己！</br> 但此刻，陳浩將自身想象成了釋迦古帝，便深陷入輪回之道中：</br> “所謂輪回，便是人死之后，會投胎轉世，成為一個新的人，我在陰間的時候，也得到過印證，凡間生靈死亡后，確實是會進入陰間，那里有轉世之地，輪回確實存在。”</br> “但一入輪回，其實本我就已經消亡了，投胎轉世的我，還是本我嗎？并不是了。”</br> “所以我并不相信輪回，什么前世身，什么轉世身，都是別的個體，與我無關，更不是我，所謂輪回，也就是虛妄，不是正道。”</br> 陳浩雖然將自身代入釋迦古帝，去領略輪回之道，但陳浩本身并未迷失，不曾否定自己的路。</br> 若因為代入釋迦古帝去推斷釋迦古帝的死因而動搖自己的路，動搖自己的道心，那太得不償失。</br> “我不信輪回，但釋迦古帝卻信。”</br> “我以為所謂輪回是虛妄，因為轉世之后，我便不是我，我已成另一個人，但釋迦古帝不這么認為。”</br> “在釋迦古帝心目中，哪怕輪回，哪怕轉世，哪怕思想已經改變，他仍是他，他仍是釋迦古帝。”</br> 想到這，陳浩眸中神芒萬丈：</br> “是了，就是這樣！”</br> “釋迦古帝選擇的就是輪回之道！”</br> “釋迦古帝認為，他不斷地輪回，不斷地褪去舊的軀殼，轉世擁有新的軀殼，他就能實現永生。”</br> “不……不對……”</br> 陳浩又搖了搖頭：</br> “褪去舊胎，獲得新生，如此循環，確實稱得上一種永生，可問題是，輪回獲得新生，就意味著他要從零開始，可從零開始他怎么保證他一定能再證道呢？他輪回后的下一世假如不能證道，他就不能覺醒上一世的記憶，如果不能覺醒上一世的記憶，那他就真的不再是他了……”</br> 陳浩眉頭緊皺，他有些亂，腦子里有許多線纏成一團，他一時半會理不清楚。</br> 過了好半晌，無面妖見陳浩皺著眉頭閉著眼睛一動也不動，想著要不然趁現在趕緊跑？</br> 無面妖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腳想跑，結果就在這時，陳浩卻猛地一拍大腿睜開了眼：</br> “不對！不對！我錯了！”</br> “我還是沒有真正理解釋迦古帝！”</br> “我剛才想著，釋迦古帝要輪回轉世，通過不斷循環達成永生，但這樣的問題是，一旦出了問題，轉世身無法證道，就無法覺醒前世記憶，就不能完成閉環，永生之路就出了問題，這對釋迦古帝而言是不可接受的，釋迦古帝也不會選擇這樣一條無法掌控之路。”</br> “但釋迦古帝或許并不這樣想！”</br> “我為什么不信輪回，是因為我覺得轉世之后，就要失去前世記憶，誕生新的靈智，我就不再是我，但釋迦古帝相信輪回，他認為轉世之后，即便失去了前世記憶，即便完全不記得前一世，但只要真正有轉世這個過程，有從第一世釋迦古帝變成第二世釋迦古帝、第三世釋迦古帝、第四世釋迦古帝這個過程，哪怕第二世釋迦古帝不能證道，不能覺醒前世記憶，甚至是剛出生就夭折了，那也無所謂，因為只要是生靈那就有死的那天，可死了之后又會是輪回，只要輪回路不斷，只要輪回還在不斷持續，那他就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永生！”</br> 陳浩感覺口干舌燥。</br> 無面妖也聽得目瞪口呆：</br> “這……是不是太瘋狂了？”</br> 無面妖覺得，這多少有點不切實際了。</br> 如果釋迦古帝真是陳浩這么想的，那釋迦古帝何必還修行證道呢？直接死不就行了。</br> 反正證道成帝也要死也要輪回，只要輪回不止那就是永生，那何必管這么多呢？</br> 嗯……不對……</br> 無面妖倒吸了一口冷氣：</br> “因為釋迦古帝真是這么想的，所以釋迦古帝……真就自殺了？”</br> “釋迦古帝通過自殺這種方式去驗證輪回，去驗證他推衍的永生路？”</br> 陳浩嘆息道：“多半……是這樣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