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到底怎么了？”</br> 陳浩皺眉，他總感覺今天瑟夫魯和巫都怪怪的。</br> “沒怎么啊。”</br> 巫掐了去瑟夫魯的胳膊，示意瑟夫魯表現不要太反常。</br> 與此同時，他對陳浩笑了笑：“老師，你昨天教我點穴之術，我有些地方還不明白，你能否為我解答疑惑？”</br> “哪里不明白，你昨天不是都懂了嗎？”</br> 陳浩狐疑地看著巫。</br> “這……人老了，記東西慢，忘東西倒是快，老師不要不耐煩嘛。”</br> 巫哈哈一笑，拉著陳浩便往山上走。</br> 對巫的這個解釋，陳浩倒是沒有起疑。</br> 到了山上，陳浩發現老茶樹的葉子越發枯黃了。</br> “巫，老茶樹以前也會干枯嗎？”</br> 陳浩一直對此很擔心。</br> 最近，老茶樹凝聚的神液越來越少，并且間隔時間也越來越長了，因此雖然過去很長時間，陳浩修為的恢復進度卻不多。</br> 陳浩便懷疑，老茶樹若是在消耗生命能量去凝聚神液，那么是否會最終枯死？</br> 要是老茶樹枯死了，他的修為還沒恢復怎么辦？</br> 不過，巫的回答卻是讓他安心：“老師，老茶樹每年都會枯萎一次，來年春天才會再次綻放新芽。”</br> 陳浩略微松了口氣。</br> 可是同時，他又想到一個問題。</br> 老茶樹枯萎之時，還會繼續凝聚神液嗎？</br> 如果不再繼續，那他豈不是還要在古茶部落，再過一個冬天？</br> 雖然古茶部落的生活逍遙又快活，但他還沒有樂不思蜀。</br> 在陳浩心里，家，始終是最重要的。</br> 過去三年的春節他都沒有能夠陪伴在父母身邊，今年，他一定要想辦法，在過年之前，離開長生島，回到父母身邊。</br> “老茶樹啊老茶樹，你可千萬要給力啊。”</br> 陳浩對著老茶樹默默祈禱。</br> 日子依舊平平淡淡，波瀾不驚。</br> 這一天。</br> 陳浩發現，老茶樹的葉子徹底黃了。</br> 一陣冷風吹過，偏偏枯葉凋落。</br> 眨眼間，便是滿地黃葉。</br> 看到這樣的場景，陳浩心里飄過一絲傷感。</br> 忽地。</br> 有人輕輕拍了拍他的右肩。</br> 他下意識往右邊望去，卻不見人影。</br> “我在這呢。”</br> 婉婉的聲音卻在他左側響起。</br> “就你最機靈。”</br> 陳浩白了婉婉一眼。</br> “嘻嘻。”</br> 婉婉古靈精怪地笑了笑：“巫和酋長讓你下山去呢，今晚有一場篝火晚會哦。”</br> “篝火晚會？”</br> 陳浩挑眉，他剛覺得有點傷感，熱鬧的篝火晚會就來了，巫和瑟夫魯這么懂他嗎？</br> “是啊，大家會圍在一起吃肉跳舞，可有意思了。”</br> 婉婉很興奮，道：“這可是一年一度的盛會，不過我記得以前舉辦篝火晚會的日子，還要再晚一些，今年也不知道怎么了，居然提前了這么多。”</br> 陳浩也懶得去管為什么提前，反正熱鬧就完事了。</br> 夜晚，繁星點點。</br> 一堆篝火，熊熊燃燒。</br> 古茶部落的族人圍坐在篝火旁邊，大聲歡呼。</br> 他們不是不知道明天就是第一場雪降落的日子。</br> 但，他們相信巫，覺得巫能解決那場劫難。</br> 并且巫既然在今天舉辦篝火盛會，那就證明巫也有信心應對明日之劫。</br> 所以他們不曾憂傷，都很高興。</br> 陳浩、巫和瑟夫魯坐在人群的最里邊。</br> 酒與肉端了上來，陳浩喝酒吃肉，剛才的那一份感傷，被一掃而空。</br> 不多久，巴圖魯、古吧尼等戰士走出人群，開始表演摔跤。</br> 一個個戰士上前表演，引得族人陣陣歡呼。</br> 戰士們退場后，緊接著有一個個女子上前跳舞。</br> 婉婉，也在其中。</br> 也不知道是太緊張，還是火光映照在了臉上，婉婉的小臉紅撲撲，像是一個紅蘋果，看得陳浩直吞口水，忍不住想要咬一口。</br> 隨著眾人鼓掌節拍響起，婉婉開始起舞。</br> 她身段很苗條，跳起舞來，竟是姿態妖嬈，勾得陳浩眼神迷離。</br> “老師，來，喝酒。”</br> “先生，我敬你一杯。”</br> “先生，我也敬你一杯。”</br> 瑟夫魯等人舉起杯子向陳浩敬酒，就連巫也一反常態，主動與陳浩碰杯。</br> 對于巫的反常，陳浩沒有疑惑。</br> 他只以為巫今天很高興，所以才這樣。</br> 這一晚。</br> 陳浩在婉婉的舞姿，和一杯杯渾酒的酒勁下，醉了。</br> 巫將他送回石屋，為他蓋上獸皮。</br> “老師，對不起，我無意欺騙你，但是為了部落，我不得不這么做。”</br> 巫跪在陳浩的石床邊，苦澀道。</br> 他為什么將篝火晚會提前，為什么一反常態敬陳浩酒？</br> 很簡單，他就是想讓陳浩喝醉了沉沉睡去。</br> 當陳浩醒來，婉婉已經被獻祭，一切都成定局，到時候陳浩要怎么懲罰他，他都無所謂。</br> 只要部落能存活下來，他可以背負罵名，甚至可以死去。</br> 下山后，巫叫來了婉婉。</br> “偉大的巫，請問有什么事嗎？”</br> 婉婉向巫行禮后問道。</br> “婉婉，有一件事，我不得不告訴你。”</br> 巫艱難地開口，道：“你是被選中的那個人，所以明天，雪落下的時候，你將被……”婉婉駭然失色。</br> “我……我是被……”婉婉失聲，臉色慘白。</br> “對不起，巫……沒辦法保護你。”</br> 巫低下了頭，對婉婉鞠了一躬：“不過，為了部落，請你……理解我們。”</br> 婉婉緊咬著下唇，唇被咬破，溢出血絲，也渾然不覺。</br> “我……知道了。”</br> 好半晌，婉婉才蒼白地一笑，踉踉蹌蹌地離去。</br> 在婉婉轉身的那一剎那。</br> 天空，落下潔白雪花。</br> 婉婉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br> 雪花很美，也很冷。</br> 和她的心一樣冷。</br> 她不恨巫，也不恨部落。</br> 每一年，都會有女子離奇消失。</br> 長大后她才知道，這些消失的女子，是被獻祭了。</br> 這些女子，是為了部落而犧牲。</br> 以前，她覺得這些女子很偉大，她也很敬仰那些女子。</br> 可輪到自己的時候，她還是會害怕，會抗拒。</br> 然而，她腦海里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對她說：不能抗拒，不能抗拒！“陳浩……”婉婉抹去冰冷的眼淚，望向石山方向。</br> 今晚，她還和陳浩一起喝酒。</br> 沒想到，這竟然是永別了。</br> “你一定要好好的。”</br> 婉婉抹去眼淚，艱難地露出一抹笑容。</br> 與此同時。</br> 石山上。</br> 已經枯萎的古老茶樹，再次綻放出瑩瑩光芒。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