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辰想不到柳飄絮居然敢說出這種話，他正要怒斥，就越過柳飄絮看到了站著的崔宗達。
    柳飄絮的目光冷硬地看著軒轅辰，軒轅辰微怔。
    軒轅辰最在乎顏面，又心胸狹窄，崔宗達的一再得寸進尺早已經觸及底線，缺的無非是一個敲打機會。
    柳飄絮忽然后退一步，對著軒轅辰跪下，“若是崔家想讓臣妾事事屈于聶思楹之下，臣妾做不到，王爺干脆將穆王妃之位，也給崔家好了！”
    “你胡說什么，崔家難道還敢覬覦穆王妃之位不成！”
    柳飄絮默不作聲。
    站在門外的崔宗達卻聽明白了軒轅辰話中的震懾之意，跪下，拱手，朗聲開口。
    “末將不敢。王爺，王妃，思楹年紀尚淺不懂事，若有做得不對的地方，還請海涵。”
    軒轅辰仿佛才發現崔宗達一般，“崔將軍來了。王妃，你先下去，本王與將軍有話要說。”
    “是。”
    柳飄絮起身退下。
    崔宗達側目地看了柳飄絮一眼，隨即垂眸，重新低頭面向軒轅辰。
    軒轅辰面色微冷，卻不動聲色，“宗達，你來是為了兩位弟弟的事吧，此事本王正要問你。你先起來吧。”
    崔宗達站起身，“王爺，末將的二位兄弟少不更事，定是在國子監受人誤導，才會做出糊涂事。”
    “本王知道，此事稍后再說。明日出征之事你準備得如何？”
    崔宗達口中的話一噎，知道軒轅辰今日非給他足夠的下馬威不可，便按捺著一一回答軒轅辰的問題。
    柳飄絮走出書房，聽了兩耳朵軒轅辰和崔宗達的對話，知道事情正如自己所料的一樣，只會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兩人各退一步，成全主仆之意。但這么一來，她和軒轅辰之間，就真的再也沒有發展感情的可能了。
    柳飄絮臉上露出苦笑，走到這一步，那她當初處心積慮嫁進王府又是為什么呢？
    太子府。
    容惜音用過午膳后，就去唐府轉了一圈，順便從張環和林琪那里知道了白玉簪子雕工的由來。
    容惜音琢磨著兩人所說，覺得得找軒轅絕商量，踱步走到書房門口，卻聽到里頭有議事的聲音，正要轉身離開，突然聽陸清正開口。
    “這位是唐公子吧？”
    容惜音低頭看了下自己，才意識到她顧著想事情，忘了換裝束。
    容惜音拱手道：“草民見過大人。”
    軒轅絕的視線透過桌案掃了她一眼，嘴角微揚，配合道：“唐公子來了，進來吧。”
    “是。”
    容惜音斯文乖巧進去，行禮、打腔，一樣不落。
    軒轅絕淺笑道：“唐公子，坐。”
    容惜音不想坐，她想立刻走，但軒轅絕不讓走。
    容惜音在陸清正對面坐下，抬頭就看陸清正和王庭諫都打量著她，“兩位大人，草民可有不妥？”
    陸清正含笑，道：“唐公子，你可知何謂以工代賑？”
    容惜音怔了下，點頭道：“嗯，以工代賑是解決災民問題最為上策的辦法，無論是對朝廷還是對百姓，都是可延續的策略，但做哪些工，還需要結合地方的不同進行開發。”
    陸清正和王庭諫聽著，含笑連連點頭，“太子說，這以工代賑的方法是唐公子提出來的，果然是青出于藍啊。”
    容惜音道：“我也只是隨口一提，想不到太子還記得，實在不敢當。”
    王庭諫笑著道：“之前只聽說你做了些風月之作，想不到你還懂治民方略，確實難得。”
    陸清正道：“太子，可否將下官等擬完的賑災之策，也給唐公子看看，說不定還能有完備之處。”
    “自然。”
    軒轅絕卻不將折子遞給容惜音，而是直接攤開放在桌上，而后看向容惜音，示意她過來。容惜音訕訕一笑，起身走到軒轅絕身邊，裝作認真看賑災之策的樣子。
    軒轅絕拉了下她的手，“好好看。”
    容惜音一雙眼睛頓時瞪向軒轅絕，卻對上他揚起的嘴角。容惜音只能又認真看了下，越看越覺得王庭諫等人真是厲害。
    她不過是隨口說了句以工代賑，又大概講了歷史上的兩個例子，這份賑災之策就能做得如此面面俱到，軒轅絕的領悟力自是不用說，但王庭諫和陸清正確是能臣干臣無疑。
    “如何？”軒轅絕見她看得認真，半響沒說一句，開口問了句。
    容惜音認真點頭道：“這份賑災之策十分完備，等各級州府施行完，可根據實際情況再集結成冊，形成完整救災體系，發往各地，這樣日后若再有災情發生，當地官員便可直接反應，將損失控制在最小。”
    陸清正點頭，欣慰道：“唐公子能有如此眼界，日后在朝為官，定能造福百姓啊。”
    王庭諫道：“此次科舉，你可要好好考。”
    容惜音正要說自己不打算考科舉，就見外面，柯祥急急忙忙進來，“啟稟太子，阮學士府來消息，阮大學士恐將就木，眼下穆王府的人已經過去了。”
    王庭諫跟阮暨有些遠親關系，聽得消息，當即就站了起來。直到軒轅絕也站起來往外走，他才急匆匆跟上。
    容惜音本不該來，但王庭諫知道阮暨對唐溫如的看中，便連帶著拉上她一起走。
    阮學士府。
    阮暨奄奄一息躺在床上，枯槁的手邊壓著兩份折子，一份是辭呈，一份則是軒轅辰讓他早早寫好的，關于儲君之位立賢不立長的論述。
    軒轅辰提前到一步，將折子仔細看過后，十分滿意，“不愧是阮學士所書，這份論述，相信天下讀書人都會認同的。”
    阮暨雙唇顫抖，卻說不出話，更奪不回被拿走的折子。
    阮鈺竹聽不懂軒轅辰所說，只知道悲痛，“爺爺，御醫馬上就到了。”
    “太……太……”
    軒轅辰聽到外面軒轅絕到的聲音，帶著人從后門離開，如今阮暨這個樣子，對他來說已經毫無用處了。
    阮鈺竹連忙打開門迎軒轅絕進來，哭著跪下道：“草民參見太子。”
    軒轅絕走到阮暨旁邊，阮暨一雙眼睛看到軒轅絕，目光里盡是愧疚痛苦之意，“老、老臣……愧……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