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初上。
    容惜音漫步于街道，頗有興致地閑看兩旁熱鬧的攤販，人來人往，對冬日的初寒渾然不覺。
    旁邊的永定河畔，漁舟唱晚，一對對男女歡歌笑語，水波盈盈，頗有盛世太平之相。
    “這位小姐，要不要到旁邊喝個茶？”
    容惜音起初沒反應過來是有人跟她搭訕，直到那位說話的公子再度走到她面前說話，又問了一句。
    容惜音感覺挺新鮮，雖然她在這里長相也算過得去，但因為身份還有軒轅絕一直虎視眈眈的緣故，就算真有人有賊心也沒賊膽。
    容惜音饒有興趣問：“公子為什么想請我喝茶？”
    容惜音長相是清麗明媚的類型，不說話的時候有些乖巧的味道，但眉目一動，整個人便鮮活起來，眼尾習慣銜著的點點笑意更添生香秀色，五官都漂亮精致得恰到好處，在繁華的絢麗燈火中，像墜入人間的仙子，懵懂而隨性。
    那公子有些看癡了。
    他身后的幾位公子哥頓時著急，他們在這街上這么久，還是第一次碰到這么絕色的女子，想著定要認識佳人，所以推了最能言善辯的一位去搭訕，誰知還不會說話了。
    容惜音淺笑，“那我先走了。”
    “等等！”那位公子恍然回過神來，局促又拘謹道：“姑娘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不是，我不是有意唐突姑娘，我的意思是說……”
    “沒關系，你說的也是實話。”容惜音笑瞇瞇道。
    那位公子卻忽然紅了臉，覺得自己更像是被搭訕的那個，“不知姑娘能否方便告知是哪個府上的？”
    容惜音笑瞇瞇道：“太子府。”
    那公子愣了一下，太子府沒聽說有什么小姐，倒是不久前太子成了婚，“姑娘莫非是太子妃的人？”
    容惜音點頭，“這么說倒也沒錯。”
    “難怪姑娘身上有些說不出來的貴氣，原來是跟著太子妃的。”這伺候太子妃的，雖然身份不如千金小姐，但也不低，“不知太子妃可有給姑娘尋找良配？”
    容惜音正要說話，一道聲音冰冷打斷，“這位姑娘與我還有事，公子就到此為止吧。”
    那位公子轉頭，猛地看到一位長得比女子還要艷麗的男人，一時有些說不出話，等回過神來，容惜音兩人已經走遠了。
    身后的幾位公子頓時上來，“昊林，怎么樣，究竟是哪家的姑娘？那人是誰，不會是她相公吧？！”
    “哦，應該不是，她是太子妃的侍女。”
    “侍女啊，那大家就都有機會了。蘇世恩都能找個丫鬟，咱們找個太子妃的侍女，也不會丟臉到哪里去！”
    負責搭訕的公子卻還是有些恍惚，總覺得那位過分明艷的男人似乎在哪里見過。
    容惜音想不到明貴妃會突然出現，而且還是穿的男裝，這么說來，明貴妃是認定她知道他是男人了？
    明鳳翎冷冷看了她一眼，警告道：“不許叫明貴妃。”
    容惜音微微一笑，“你誤會了，我是想叫明叔叔來著。明叔叔找我什么事？”
    “……”明鳳翎暗暗深吸口氣，恢復神色道，“你娘是被蒼云帝害死的。”
    容惜音停下腳步，看向明鳳翎。
    明鳳翎語氣嘲諷，“他懷疑容曼琴跟璃國勾結，對蒼云國有異心，所以默許國公府害死她。”
    容惜音驟然聽到心中的部分猜測得到證實，再看眼前的繁華，有些說不上來的物是人非的悲涼感。
    “我娘對蒼云國有異心？”容惜音嘆息，“她可是蒼云國人，又是國公府夫人。”這從情理上，無論怎么想都說不通。
    明鳳翎譏諷道：“對于帝王來說，真假不重要，重要的事他想讓誰死，他又認為誰該死。”
    “是我娘說的？”
    明鳳翎道：“你娘當時只來得及說蒼云帝誤會她叛國，她快查出是怎么回事了，但沒多久人就在國公府死了。什么自殺身亡，簡直可笑。”
    容惜音嘆了口氣，“你特地來告訴我這些，想讓我怎么做？”
    容曼琴的死因對于明鳳翎來說并不新鮮，容惜音不會一廂情愿的以為，他現在跳出來是要突然為容曼琴報仇。
    明鳳翎厲聲道：“你跟我本質來說有同一個仇人。容曼琴的毒你一定知道怎么回事，告訴我應該怎么做，才能立刻將他殺死！”
    明鳳翎明艷出眾的神情在絢麗中，變得充滿恨意的陰沉扭曲。
    容惜音的心沉了沉，“我幫不了你。”
    “不是幫我，也是幫你自己！”明鳳翎語氣里充滿戾氣，“那個昏君根本分不清好壞，如果他死了，繼承大統的人就會是太子！要是再晚，就會白白錯過大好機會！”
    容惜音一時沉默。
    雖然軒轅絕已經掌握了朝中半數的勢力，但蒼云帝如果暴斃，蒼云國必定會失控，到時候必定生靈涂炭。她不知道軒轅絕是否是因為這一點，但他們在某種程度上，都心照不宣地沒有順著明家的弒君計劃走。
    明鳳翎看出容惜音拒絕的意思，冷笑自嘲地后退兩步，轉身直接回宮。
    明鳳翎回到宮中之后，便讓人去請來蒼云帝。
    既然容惜音不愿意幫他，那他還有第二個選擇，容曼琴說過，一次性加大十倍劑量也可導致毒發，而代價也不過是同歸于盡罷了。
    既然現在明家已經選擇和太子合作，相信蒼云帝死后明家不至于被抄家，剩下的，就當是明家對他這二十幾年屈辱痛苦的償還。
    他對蒼云帝一向冷淡，罕見的主動，令蒼云帝很快欣喜前來。
    蒼云帝到明妃宮中的時候，明鳳翎剛沐浴更衣出來，純白的褻衣襯托出他修長纖薄的身軀，明艷的臉少了胭脂水粉遮掩，多了幾分挑動眼球的英氣，水霧中，更添雌雄難測的美。
    “鳳翎，”蒼云帝心急地摟上明鳳翎的腰，“這么多年，朕最不后悔的事情之一，就是將你留在宮中。”
    明鳳翎只覺如利刃穿心，他不動聲色從桌上拿起一杯藥酒，“今晚，皇上和臣妾一起喝吧。”
    蒼云帝聞出那是明鳳翎跟他在一起時都會喝的藥，以為他是要增加情趣，便湊過去吻著明鳳翎道：“好，朕今晚陪你一起喝。”
    明鳳翎偏開頭，將酒端到蒼云帝嘴邊，“皇上先把這杯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