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
    夕雪和流凡匯報在明家的發現，地道里并未發現活人的身影，但是他們將里頭的丹藥還有一些看起來像是藥方的東西，都拿了出來。
    流凡道：“因為明玉章來得太快，我們只來得及拿到部分。”
    容惜音拿起那些藥丸，聞了聞，是很清新的味道，“這些藥丸，明家人為什么要費心隱藏？”
    夕雪道：“主子，要不要我們繼續盯著明家？”
    軒轅絕搖頭道：“如今秘密就在我們手里，該著急的是他們。”
    容惜音認同軒轅絕的說法，“這里頭有幾種不同的藥丸，如果明家真的在試藥的話，目的是什么呢？”
    當天晚上，明修遠出現在了太子府。
    明修遠穿著一身白狐絨袍，在寒風中，身子修長單薄，臉色如雪白，但姿態和氣質依舊溫潤如玉。
    “參見太子、太子妃。”
    明修遠行完禮，又咳嗽了一翻，堪堪坐下。
    軒轅絕道：“明大公子漏液前來，所為何事？”
    明修遠臉色蒼白，但雙眸如漆，看著軒轅絕道：“敢問，白日闖入明家之事，可是太子所為？”
    軒轅絕淡笑，笑意卻未及眼底，“是又如何？”
    明修遠清咳，微笑道：“太子想知道明家之事，修遠自然不敢隱瞞。這個秘密，明家守了十幾年，合該讓太子知道。太子應該清楚，本朝比任何時候都更崇尚道教，究其原因，不過是為了一個可笑的目的罷了。”
    “什么目的？”
    明修遠微微一笑，“長生不老。”
    容惜音：“……”
    軒轅絕嗤笑道：“明大公子是想告訴本太子，父皇在追求長生不老？”
    明修遠道：“看來有些事太子還不知道，這長生不老的秘方是璃國所有，當年璃國被滅，除了所謂的圖謀造反外，便是因為不肯交出這個秘方。”
    容惜音眉頭微蹙，當年蒼云帝御駕親征，明家便是親衛，這話明修遠說來，有八成的可信。
    明修遠道：“后來我父親還是尋得了秘方，本以為是大功一件，不想反為我明家招來了禍事。這些年來，明家上下一直在替皇上暗中尋藥煉丹，不得安生。”
    容惜音不解道：“不是已經有了秘方嗎？”
    明修遠淺笑，“那秘方只有回春之效，并非長生不老藥的秘方，可也因此，皇上更相信有長生不老藥的存在。經過這些年的不斷搜尋，終于從璃國人口中，知道了一些藥方的秘密。”
    容惜音神色微沉，她也曾在史書上讀過一些相關的，歷朝歷代煉制長生不老藥的方法，其中一項便是要童女……
    軒轅絕看了容惜音一眼，開口問道：“跟那些女子有關？”
    明修遠點頭，“她們既是負責試藥的人，也是煉成長生不老丹的關鍵。”
    容惜音冷聲道：“那她們最后會去哪？”
    明修遠掀眸看向容惜音，那雙眸子依舊清透，卻冰涼得讓容惜音覺得心寒。
    明修遠垂眸，低聲淡淡道：“為了減少她們的痛苦，試藥失敗后，我只能讓人殺了她們。”
    容惜音冷聲道：“明大公子好善的心！”
    明修遠看著自己的手，嘴角一絲苦笑。
    軒轅絕道：“為什么要告訴本太子這些？父皇應該不希望任何人知道。”
    明修遠艱難起身，跪下，“明家愿意全力輔佐太子，懇請太子將來能救明家于水火之中。璃國懷璧其罪便被滅國，明家若是煉丹不成，最終為了保守秘密，必定遲早也會遭遇滅頂之災，更何況皇上一直擔心明家功高震主。”
    明修遠的神情透著少見的恨意，倒是讓容惜音一下子想到了明貴妃，這恐怕才是明家最大的秘密。
    軒轅絕卻對明修遠的話并不怎么動容，淡淡嗤笑道：“明家在北部手握十萬雄兵，明大公子似乎不必求本太子。”
    明修遠自嘲道：“這十萬雄兵，一旦戶部和兵部停止撥錢運糧，便會立刻瓦解，不過是鏡花水月罷了。”
    因為地板的寒氣，明修遠猛烈地咳嗽起來，但軒轅絕卻比剛才更無動于衷。
    軒轅絕起身，走到明修遠面前，負手道：“五年前，北方小國聯合騷亂，朝廷防守不及，明家十萬雄兵獨撐三月，報損三萬，但實則單兵未失即獲大捷；三年前，平陽駙馬錦英王奉命前往北部交接鎮守，半年有余，竟未能探得明家軍分毫，最終只能自請調往錦州；一年半前，錦英王被狼族和月國設計圍困，最終滿門被斬，平陽公主不甘冤屈，住在牢中不肯出，直至沉冤得雪。而其中，據平陽長公主所說，駙馬曾向明家軍求援，可此事朝廷從未獲悉。”
    軒轅絕的聲音一字一句，不緊不慢卻擲地有聲，“明家手握十萬雄兵，不依靠朝廷錢糧便可獨支，還能做到欺上瞞下，如此若還有誰敢說明家是鏡花水月，那真是笑話。你在本太子和五皇子之間，選擇了本太子，倒是本太子的榮幸。”
    明修遠聽著軒轅絕所說，咳嗽的聲音漸小，“想不到，太子對我明家了解至此，是修遠冒犯了。”
    軒轅絕嗤笑嘲諷，坐下道：“不止如此。這其中樁樁件件，都離不開你明大公子多年的經營和謀劃。明修遠，你明家既然想跪，本太子就讓你們跪個夠！”
    明修遠開口想說話，但卻率先猛烈地咳嗽了起來，地板的寒意令他的肺難受至極，腦子也開始出現暈眩。
    明修遠唇色嫣紅，干脆坐在地上，笑著道：“看來明家選擇太子，是選對了。這些事任何一件被皇上知道，明家都會危險。太子好厲害的手段。”
    換句話說，只要他明家敢選五皇子，太子就會將這些事透露出去，明家因為多年基業不至于滅亡，但也會受重創，而太子屆時便會從中得利。
    明修遠想明白其中利害，更覺得肺部要炸開，想不到明家短短的幾年觀望，太子就強大至此。這身體，終究是拖累了他。
    軒轅絕看了明修遠一眼，嗤笑道：“就算你沒有這個病，也不是本太子的對手。”
    明修遠下意識地看了容惜音一眼，了然笑了，“太子說得是。如太子所料，我明家確實做了些準備，對太子大有益處。但若想我據實相告，還請太子答應一件事。”
    “說出來聽聽。”
    明修遠道：“請太子將千面神醫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