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吃完兔子，給我們發表了一篇“吃兔心得”。

老王站在梧桐樹下，依舊抱著個膀子，手中拿著秒表，胸前掛著哨子，腋下夾著他的黑皮包，皮包里邊是他的訓練計劃和訓練日志。我們兩排站立，聆聽教誨。

“人都到齊了吧？沒來的舉手！”老王總會幽上一默。

“昨天，大家伙干得漂亮！充分發揚了我們一中體育隊的優良傳統，敢打敢拼、穩準狠！特別表揚柱子同學，別看他射門不靠譜，但踢兔子靠譜！以后你小子射門時就把皮球當成兔子來射，絕對沒問題！”我們哄堂大笑，一席話說的柱子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丟人。

“同學們，操場里為什么會出現一只兔子呢？”

我抬頭看了看圍墻說：“因為操場靠著玉米地，兔子從爛墻縫那邊鉆過來的。”

“不對，墻縫哪有這么大，肯定是兔子掏洞過來的”柱子用他的破足球鞋扒拉著腳下的碳渣，否定了我的猜想。

“不是，從南墻根外邊的土坡上跳進來的！”……我們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

“看問題不要只看表象，要透過問題看本質，本質懂不懂！”老王打斷了我們的議論。

“先說兔子，好奇啊，是好奇害死了它啊，不老老實實地在玉米地里待著，非得跑到操場來看看。不該去的地方不能去啊！你們從鄉下來到縣城，父母不在身邊，老師們對你們的約束也有限，要管住自己懂不懂？現在流行什么網吧、夜總會什么的，有不少同學熬夜逃課去上網打游戲、逛夜總會，在那里胡亂結識社會上的小混混，你覺得挺風光，其實你就是操場上那只大搖大擺的兔子，懂不懂？”老王一連幾個“懂不懂”讓我懂了老王說兔之意不在兔，而在乎吾輩兔崽子也。

“那只兔子跑得比我們快，本可以從原路逃走，但怎么就栽在我們的手里了呢？昨天我邊燉兔子邊思考這個問題。”

“別慌！”老王用手指頭在空氣中使勁點了兩點。

“別管是人還是兔子，心一慌腦子就亂，腦子一亂就干啥都不好使！體育競賽最后比拼的就是個心態，你看看國足那幫玩意兒，老是‘黑色三分鐘’，實力只是一方面，最主要還是一個心態把控，每年咱體育高考，無論是考高水平運動員還是考普體，都有那么幾個關鍵時刻掉鏈子的，成績要比訓練水平掉一大截！歸根結底就是一個‘慌’了！”

“正視壓力、變壓力為動力，把注意力集中在目標上，放在高考這只兔子上！”一席話說得隊里幾個復課好幾年的老大哥面露羞赧之色。

“這只兔子不是第一個來操場溜達的兔子，之前我也見過幾只，但抓到的這是第一只，在咱訓練的第一天抓住了咱一中建校史上的第一只兔子！”

老王頓了一頓接著說：“同學們，好兆頭啊！你們前途一片光明！”

“好、好、好！”老黑連聲叫好，帶頭鼓掌，一時間梧桐樹下掌聲雷動，嚇跑了一群麻雀。

老王擺擺手，從包里面拿出黃皮的訓練日志說：“書歸正傳，我說一下今天的訓練內容：周二，速度耐力訓練，訓練內容：4321，1234。”

我們新生聽得面面相覷、不明所以，只聽師兄們慘嘆一聲：“苦矣！”

原來，這是先跑400米，再跑300米，依次跑完，中間休息不超過兩分鐘。總訓練量不過2000米，但強度之大令人聞風喪膽，我跑完4321，還沒跑1234便連想死的心都有了。

后來，我們當地酒局上也流行過一段時間的“4321”：二兩半的高腳杯，第一杯四口喝干、第二杯三口喝干、第三杯兩口喝干、第四杯一口干，俗稱“炸雷子”。如此一個循環，一斤白酒便下了肚。

抬望眼，人仰馬翻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