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的時間里,宋時遇嘗試過很多種將她遺忘的方法。
但是都沒用。
這個世界上,只有兩種東西沒法掩藏。
咳嗽和愛。
既然忘不掉,那就一直愛著。
然后將這份愛轉變成守護。
“宋大哥還沒遇到良人?”葉灼看向宋時遇。
宋時遇點點頭,“愛情這東西可遇不可求,順其自然吧?!?br/>
不是沒有遇到良人。
而是良人不是他的良人。
葉灼微微頷首,“你說得對,不能強求。大不了就一個人過一輩子?!?br/>
葉灼的愛情宗旨是,寧可一個人過一輩子,也不會委屈自己去將就。
其實在經濟獨立,沒有畢生所愛的情況下,單身一輩子也挺好的。
人生本就是個有得有失的過程。
單身貴族享受不到天倫之樂,同樣,兒孫滿堂的人,也永遠無法體會到單身的快樂。
宋時遇笑了笑,舉起手里的相機道:“我給你拍張照吧?我練過的?!?br/>
練過?
葉灼抬頭看向宋時遇,“你學過攝影?”
“嗯。”宋時遇微微點頭。
“那行,就拜托宋大師了?!比~灼笑著道。
淡藍色的長裙迎風飛舞,宋時遇的拍照技術非常好,拍出來的照片幾乎是365度無死角。
“可以了嗎?”葉灼問道。
“好了?!彼螘r遇微微頷首,小跑到葉灼身邊,“等我把照片洗出來寄給你的?!?br/>
“不用洗,你直接發我微信上就行?!比~灼道。
“嗯。”宋時遇道。
葉灼接著道:“宋大哥你吃飯沒?要是沒吃的話,那邊有條美食街我們可以去試試?!?br/>
雖然葉灼已經吃過了,但是美食街的東西她也還能吃下去一些。
宋時遇幫她拍照,她總該請宋時遇吃點東西。
聞言,宋時遇點點頭,“好,一起。剛好我要找地方吃飯?!?br/>
“那走吧?!比~灼抬腳上前。
兩人一前一后的往美食街的方向走去。
相比海邊,美食街顯得有些擁擠,人山人海的,聲音嘈雜。
宋時遇走到一處臭豆腐攤前,“我喜歡吃臭豆腐,葉灼你能來兩塊嗎?”
葉灼笑著道:“我也挺喜歡的?!?br/>
宋時遇看向老板,“兩份?!?br/>
“好的,您稍等?!崩习逭ê脙煞荻垢?,問道:“兩位能吃辣嗎?”
宋時遇點點頭,“我沒問題,你呢?”
最后一句話是問葉灼的。
葉灼道:“我也沒問題。
宋時遇道:“那就多來點辣椒吧?!?br/>
很快,老板就將兩份臭豆腐遞給宋時遇。
宋時遇接過臭豆腐,遞給葉灼一份。
葉灼嘗了一塊,入口便是臭香臭香的,輕輕咬開之后,便汁水四溢。
“味道非常不錯,你也嘗嘗?!比~灼轉頭看向宋時遇。
宋時遇也嘗了一塊,“確實不錯?!?br/>
這大概是他吃過的最好吃的臭豆腐。
隨即,兩人又去賣涼面的攤位,去點了兩份涼面。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是九點鐘。
葉灼看了看時間,接著道:“宋大哥,我先回去了?!?br/>
“我送你吧。”宋時遇站起來。
葉灼笑著道:“不用,我就住在海邊不遠?!?br/>
宋時遇問道:“是朝海居嗎?”
“嗯?!比~灼笑著道:“你也住那里?”
宋時遇道:“我住在02幢。”
“巧了,我就在01幢?!比~灼道。
宋時遇抬腳上前,“剛好可以一起回去?!?br/>
“嗯?!?br/>
兩人一邊走一邊聊著,很快就到了朝海居。
在分岔路口處,宋時遇頓住腳步,“那我就不送你了。”
“嗯,不用,就幾步路的事情。”葉灼接著道:“有時間過來喝茶?!?br/>
“好的?!?br/>
宋時遇送到拐角處,又轉了回來,目送著葉灼的背影,眼底說不清楚個什么神色。
有點悲涼。
直至目送葉灼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下,他才轉身回去。
助理已經在屋里等很久了,看到宋時遇回來,立即站起來,“老板,您回來了?!?br/>
“嗯?!彼艄庀拢螘r遇臉色有些發白,“去把劉醫生叫過來。”
助理立即點頭,“好的,我這就去?!?br/>
很快,助理就帶著劉醫生過來了。
劉醫生今年三十歲出頭,和宋時遇有幾分交情,見宋時遇這樣,皺著眉道:“怎么了這是?
“胃有些不舒服。”宋時遇道。
劉醫生跟宋時遇認識很久了,他清楚宋時遇的性格,更知道宋時遇肯定是難受到了極點,要不然,他是絕對不會說出這番話的。
聞言,劉醫生趕緊拿出聽診器,然后又給宋時遇把脈。
“你吃外面的東西了?”劉醫生問道。
“嗯?!彼螘r遇點點頭。
劉醫生微微皺眉,接著道:“你怎么就是不知道愛惜自己的身體!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你現在的狀況根本不能吃半點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你怎么就是不聽!”
因為早年經歷的緣故,宋時遇的脾胃一直不好,近些年來又因為一些飲食習慣加重了病情,所以平時宋時遇吃的東西都是由專業營養師來搭配的。
“你都吃了些什么?”劉醫生接著問道。
宋時遇回答,“主食吃了些涼面。”
“還有呢?”劉醫生問道。
宋時遇接著道:“關東煮和一些臭豆腐?!?br/>
“你是不是不要命了!”劉醫生揚聲問道。
宋時遇沉默了下,沒說話。
劉醫生接著道:“去做一下催吐?!?br/>
雖然做催吐不好,但是宋時遇現在的狀況,除了催吐根本就沒有其他辦法。
“不催吐行不行?”宋時遇看向劉醫生。
劉醫生下意識的覺得事情不對勁,“為什么不催吐?是不是發生了什么?”
“沒有為什么,就是不想催吐,”宋時遇喝了口溫水,“其實也沒有那么難受?!?br/>
劉醫生看向宋時遇,“確定不催吐嗎?”
“嗯?!彼螘r遇點點頭。
劉醫生按了按眉心,“我先給你開點藥吧?!?br/>
“麻煩你了?!?br/>
劉醫生給開了個藥方,“按這個吃,不催吐的話,你晚上可能會有點難受,自己忍著點?!?br/>
宋時遇接著點頭。
劉醫生接著道:“宋老板,身體是你自己的,別人說再多也沒用,你自己多注意。”
宋時遇沒說話。
這樣的宋時遇很陌生。
劉醫生微微蹙眉,他從宋時遇身上看到了一種莫名的悲傷,忍不住問道:“宋老板,是不是發生什么事了?”
“沒有,”宋時遇放下水杯,“劉醫生,麻煩你跑一趟了。”
跟宋時遇道別之后,葉灼便回到別墅。
別墅里的燈是關著的。
岑少卿還沒回來。
葉灼在手機上開了燈。
屋里很快就變成明亮的一片。
葉灼哼著小曲兒來到洗手間,準備泡個澡。
衛生間里有管家準備的紅色玫瑰花花瓣,空氣中散發著淡淡的花香,非常好聞。
剛放好水,客廳外就傳來腳步聲。
是岑少卿回來了?
葉灼微微挑眉,將浴巾放回原處,來到客廳。
她剛來到客廳,就看到一道修挺的身影從外面走進來。
是岑少卿。
“回來了?!比~灼道。
“嗯?!贬偾湮⑽㈩h首,他還帶回來一袋新鮮的荔枝,“妃子笑,吃不吃?”
荔枝是南海的特產,現在這個季節,在別的地方可吃不到。
“剝好,我去洗個澡再來吃?!比~灼道
岑少卿把佛珠放到桌子上,“好的?!?br/>
葉灼轉身回去洗澡。
岑少卿去洗手間很仔細的洗一遍手,還消了毒,然后回來開始剝荔枝。
他剝得很認真,順便把里面核都給剔出去了。
很快,就剝好了一整碗的荔枝肉。
雪白的荔枝肉散發著淡淡的清香,讓人味蕾大開。
剝好荔枝肉之后,岑少卿又來到廚房,洗了些水果,用酸奶做了一份水果撈。
等葉灼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岑少卿已經坐在沙發上吃水果撈了。
“你晚上吃了沒?”葉灼邊擦頭發邊問。
“吃這個就行?!贬偾淞⒓捶畔率种械耐耄酒饋碜叩饺~灼身邊,“我來給你吹頭發?!?br/>
“行,就給你個表現的機會?!比~灼坐在沙發上。
岑少卿開始給她吹頭發。
葉灼的頭發又濃又密還長,發質柔軟,像極了頂級的綢緞,岑少卿一手拿著吹風機,另一只手穿梭在她的青絲里。
畫面非常和諧。
葉灼接著道:“我今天看到宋時遇了?!?br/>
宋時遇。
聽到這個名字,岑少卿不著痕跡地蹙眉。
“在哪看見的?”須臾,岑少卿薄唇輕啟,問道。
葉灼道:“他就住在我們隔壁,我們晚上還一起吃了夜宵?!?br/>
一起吃夜宵。
孤男寡女,竟然一起吃夜宵。
聞言,岑少卿心里有些說不出的郁悶。
那種感覺有點奇怪。
明明前一秒還是晴空萬里,可后一秒就烏云密布了。
“你們一起吃了什么?”岑少卿問道。
葉灼道:“吃了臭豆腐還有涼面,別說,這邊的涼面還挺好吃的,明天我們去嘗嘗。”
“好?!贬偾湮⑽㈩h首,狀似無意的道:“宋時遇有女朋友了嗎?”
“好像還沒有?!比~灼道。
還沒有女朋友?
過去那么久,宋時遇還沒有死心?
岑少卿心里想著事情,手里的力度沒個準,食指纏上了她的發絲。
“嘶,”葉灼回眸看向岑少卿,“你在想什么呢?”
“弄疼你了?”岑少卿瞬間反應過來、
葉灼點點頭。
岑少卿立即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小心點?!?br/>
葉灼好奇的看著他,“岑少卿,你想什么呢?”
岑少卿接著道:“我今天去見了個朋友,他想見見你,你要不要見見?”
“什么朋友?”葉灼問道
岑少卿道:“之前在寺廟認識的?!?br/>
“可以啊?!比~灼微微點頭,接著道:“男生女生?”
岑少卿放下吹風機,“我沒有女性朋友?!?br/>
語落,岑少卿接著道:“你會反對我交女性朋友嗎?”
葉灼微微回眸,“為什么要反對?你有你的交友權限。”
葉灼也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
男女之間也是有純潔的友誼的。
岑少卿突然就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接著道:“荔枝已經剝好了。”
葉灼抬頭看向岑少卿,“我怎么感覺你今天好像有點奇怪?”
“你感覺錯了,”岑少卿將荔枝遞給葉灼,“吃荔枝吧?!?br/>
葉灼拿起一顆荔枝,接著道:“你真的沒事?”
“真沒事?!贬偾渥旖俏P,“我能有什么事?”
葉灼抬頭看向岑少卿,“岑先生。”
“嗯。”
葉灼眉眼彎彎,“你是不是吃醋了?”
“沒有?!贬偾渲苯臃裾J。
他怎么可能會吃醋!
“真沒有?”葉灼問道。
“真沒有。”岑少卿一臉認真。
葉灼微微點頭,“哦,那我明天還要跟宋時遇一起出去玩?!?br/>
一起出去玩?
“你們一起出去?”岑少卿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是呀,”葉灼接著道:“你就別去了,剛好你跟宋時遇也不熟。”
岑少卿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我......”
“你怎么了?”葉灼接著道:“對了,我不僅要跟他出去玩,我明天晚上可能還不回來?!?br/>
“為什么?”岑少卿問道。
葉灼紅唇輕啟,問道:“什么為什么?”
“你為什么不回來?”岑少卿非常郁悶。
跟宋時遇一起出去玩也就算了,還不回來!
夜不歸宿!
他懷疑宋時遇要送給他一頂帽子,但是他不敢直接跟葉灼說。
葉灼淡淡一笑,“美女的事情你少管。”
岑少卿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看向葉灼,接著道:“領導,你明天晚上真不回來了?”
“你看我像是開玩笑的樣子?”葉灼反問道。
還真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
岑少卿道:“不行,你不能跟宋時遇一起在外面過夜。”
“為什么?”葉灼問道。
岑少卿捻著佛珠,“因為宋時遇看著就不像個好人?!?br/>
“我認識他很久了,”葉灼道:“那時候你還不是我男朋友呢,我比你更了解他?!?br/>
岑少卿道:“可我比他先認識你。”
葉灼不置可否,“我知道你是在關心我,放心好了,宋時遇是正人君子,他絕對不會欺負我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贬偾涞溃骸胺凑悴辉S跟他一起出去過夜。”
“你這是在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比~灼道。
岑少卿道:“我在關心你。”
葉灼看向岑少卿,“謝謝關心,我不需要。”
“你不許去,”岑少卿拉上葉灼的衣襟,“求你了,別去?!?br/>
葉灼輕笑出聲,“岑先生,你承認你吃醋的話,我就不去了?!?br/>
“真的?”岑少卿眼前一亮,問道。
葉灼微微點頭,“當然是真的!”
岑少卿立即道:“我承認我剛剛就是吃醋了,你以后不許單獨跟宋時遇一起出門?!?br/>
“行?!?br/>
“真的嗎?”岑少卿問道。
“嗯?!比~灼繼續吃荔枝。
“領導你多吃點,要是不夠的話,我再給你剝?!贬偾浣又溃骸霸蹅兠魈烊ヒ娢夷莻€朋友吧?”
“好啊?!比~灼點點頭。
第二日。
葉灼一早就起床了。
岑少卿已經讓人準備好了早餐。
葉灼去健身房跑了會兒步,然后來到餐廳吃飯,抬頭看向坐在那里看報紙的岑少卿,“你跟你朋友約的在哪里見面?”
“蓬萊島。”岑少卿道。
“幾點?”葉灼接著問道。
“都是朋友,去晚一點也沒關系?!贬偾浠卮?。
葉灼微微點頭。
吃完飯,兩人將近八點半出門。
去蓬萊島坐直升機只要半個多小時。
半個小時后,直升機降落于一片高爾夫球場上。
能在蓬萊島上擁有一片私人高爾夫球場,用腳指頭想想也知道岑少卿的這個在寺廟認識的朋友不簡單。
于暮年有些著急。
在大廳里來回踱步著。
因為距離跟岑少卿約定好的時間已經過去半小時了。
岑少卿還沒來。
難道岑少卿不想來了?
于暮年微微皺眉。
就在此時,管家小跑著過來,“先生!先生!”
“怎么了?”于暮年問道。
管家有些激動的道:“岑五爺來了。”
于暮年趕緊問道:“他是一個人來的,還是帶著小女朋友一起來的?”
“岑五爺身邊帶了個年輕的小姑娘?!惫芗业?。
于暮年太好奇了,接著問道:“長得怎么樣?”
管家搖搖頭,“隔得太遠,我沒看清?!?br/>
于暮年索性也不問了,立即往大廳的方向走去。
剛來到大廳,就聽見腳步聲。
于暮年深吸一口氣,恢復成往日里沉著的模樣,抬腳往外走去。
“子虛。”
岑少卿微微頷首,“暮年。”
語落,岑少卿接著道:“這是我的未婚妻葉灼。灼灼,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好友,于暮年?!?br/>
葉灼看向于暮年,主動伸出手,“于先生你好,我是葉灼。葉子的葉,灼灼其華的灼。”
于暮年抬頭看向葉灼。
他流連花叢,什么樣的美人沒見過?
但是長成葉灼這樣的,于暮年還是第一次見。
眉眼如畫,傾國傾城。
長得確實不錯。
不過,外貌只是一副皮囊而已,誰知道她的內心如何?
玫瑰很漂亮。
帶刺。
于暮年收起心中的驚艷,不著痕跡地瞇了瞇眼睛,伸手握住葉灼的手,“于暮年。于是的于,朝朝暮暮的暮,年月的年。”
“于先生?!?br/>
于暮年接著道:“里面請?!?br/>
岑少卿虛攬著葉灼的腰,兩人往里屋走去。
于暮年讓人上了茶和精致的點心。
“葉小姐,我跟子虛是多年的好友,在這兒就跟自己的家一樣,葉小姐千萬不要客氣?!?br/>
子虛?
這個稱呼好像有點怪怪的。
葉灼轉眸看向岑少卿。
岑少卿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釋道:“子虛是我的字。”
是一個方丈給他取的。
葉灼微微點頭,“這樣啊。”
于暮年接著道:“聽子虛說,葉小姐你比他小好幾歲?”
“嗯?!?br/>
于暮年笑著道:“現在的小女生都喜歡大叔,葉小姐身邊要是有合適的小姑娘的話,也給我介紹個?!?br/>
“于先生單身?”葉灼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