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清揚看著白色床單上單薄的孩子，那么小，那么瘦，她心里有一些緊。問醫生，“沒有大礙吧，醫生。如果是肺炎，治愈的機率很大吧。我小時候得過肺炎，輸液幾天就好了。”
    “嗯，但不能耽誤。最好及時治療。你們這已經拖延治療了。”
    多吉已經開始冒汗了，密密的汗珠兒在鼻頭嘴巴額上紛紛冒出來，他急促地呼吸著，高燒已經耗費了他太多的能量。
    石豫示意家軒給多吉擦擦汗，一邊摸起手機，走出房間，撥打了老人家的電話，那邊傳來的聲音蒼老沉穩，雖然不過短短幾天，卻像隔了一個世紀一樣遙遠，石豫詳細說著情況。
    也許是熟了，老大爺溫和了不少，“你帶他過來吧，我看看什么情況。”
    “那明天見。”
    石豫掛了電話，看見木清揚抿著唇，無聲無息地坐在那里，他走進去，拉著她的胳膊，接著出了門。
    小院子里很靜。
    兩個人對立站著，石豫長臂一伸，撈過她緊緊摟過，下巴擱在她肩膀上，“跟我一起。”
    木清揚使勁兒推開他，可石豫的胳膊像鋼鐵般箍著，紋絲未動，她張口，終究沒咬下去，“石豫，我不是慈善家，也沒有義務跟你一起，我們頂多算是團友。”她仍舊試圖扯開他禁錮的胳膊。
    石豫抱著她，他感覺到，她像一塊僵硬的木頭，身體直立不動，他知道那是她自然防備的姿勢，與星空下的那一晚截然不同。
    黑夜里，他唇角牽動，牙齒輕咬著她肩上的衣角呢喃，“不放……”
    “跟我一起……”
    “你小時候比現在可愛……”
    木清揚聽著他不知所云的喃喃自語，趁他放松的一霎那，迅速扯開他，往后一退，“石豫，去不去是我的自由，你不能強迫我。當初你做決定的時候，就應該考慮到這種后果，而且全團沒有人有義務陪著你去承受這些，你清楚這一點嗎？”
    石豫看著清揚據理力爭認真的樣子，他有點兒想笑，想了想，忍住了，點點頭，“我當然清楚。但你，不同。木清揚。”
    木清揚煩躁地抱著頭，撥了兩下頭發，“可我不需要你。”
    鄭家軒開門出來，陰森地看著他倆，白眼翻的上天了，“那小孩都發燒，燒的快死了，你們倆還有心情在這里談情說愛！”
    石豫站著沒動，眼珠都沒轉下，“多吉退了燒，家軒你背著他，我們回去。”
    鄭家軒指著自己的腦門，“我！你讓我背。這明明是你的麻煩！”
    石豫猛一轉身，撈過鄭家軒的肩膀，“鄭家軒，你真得練練你的小身板，你這么瘦，小心以后找不到女朋友！”
    鄭家軒一個旋風腿，石豫靈巧躲過，“你怎么曉得我找不到。十個都不是問題。”一生氣的鄭家軒，就開始彪家鄉話，“石豫，格老子滴！”
    石豫進門背過多吉，感謝了醫生之后，慢慢往回走。
    明天，希望多吉能好些。
    明天，明天又是嶄新的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