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開口講述著一寓言故事：從前，在一個寒冷的冬天，趕完集回家的農(nóng)夫在路邊發(fā)現(xiàn)了一條蛇，農(nóng)夫看到蛇凍僵了，非常可憐，于是就把它放在懷里，用體溫讓它蘇醒過來……之后蛇受到了驚嚇，便本能地咬了農(nóng)夫，毒死了農(nóng)夫。
    農(nóng)夫臨死之前非常后悔傷心地說：我想要做善事，卻由于見識淺薄而害了自己的性命。
    聽完這個故事后學(xué)堂里一片安靜。
    “今天的課就這么結(jié)束了，你們回去之后把自己的感悟?qū)懴聛恚唤o我。”李正囑咐道。
    “老師，我們明白了。”學(xué)子說完便一哄而出。
    孔穎達也在細細地思索著這個故事。
    李正的課結(jié)束得很快，一個故事很快就講完了。
    再細細想想這個故事，確實很讓人回味，一個善心的農(nóng)夫救了一條毒蛇，卻被毒蛇給咬了一口。
    毒蛇出于本能，農(nóng)夫出于善意。
    可就是一個簡單的善意讓農(nóng)夫喪失性命。
    咬人是蛇的本性，到底是蛇壞還是農(nóng)夫蠢。
    這個故事的深意確實耐人尋味。
    李正陪著孔穎達走出書院。
    孔穎達停下腳步對李正說道：“老朽知道你不愿意進入朝中，也不愿意去長安，若是你將來遇到什么事情，老夫還可以幫上一些忙。”
    “謝謝孔老夫子。”李正稍稍行禮。
    孔穎達微笑說道：“就算你無意和任何人爭高低，爭先后，可是你要記住，永遠會有人不甘心。”
    李正點頭：“我知道了。”
    孔穎達拍著李正的肩膀，“老夫這一趟也是收獲不錯，看你給孩子們上課只是講個一個故事，故事雖然不錯，你不教他們識文斷字嗎？不教他們數(shù)術(shù)嗎？”
    李正無奈地說道:“孔老夫子，你知道我一開始教孩子的時候只有幾個孩子來課堂嗎？”
    “幾個？”
    “只有八個，年紀小的孩子還好，年紀大一點的孩子坐下半個時辰就要去做農(nóng)活了，沒太多時間來讀書，現(xiàn)在他們能來已經(jīng)很難得了。”
    李正指著遠處干農(nóng)活的幾個孩子，“他們才十二歲，就要幫著家里扛著負擔(dān)。對他們來說讀書做官是一種妄想，若是不能有所作為，他們讀書有何用？”
    “我能盡可能教他們知識，希望他們以后走到別的地方不要被騙，不要輕易被人利用。”
    “所以你講了一個農(nóng)夫與蛇的故事？老夫倒不見得他們能聽懂。”
    “有些東西隨著人長大潛移默化就會明白。”
    “老夫有時候就感覺你不是一個十二歲的孩子。”
    李正笑而不語。
    “老夫先告辭了。”
    “孔老夫子慢走。”李正看著孔穎達的背影說道。
    就算你無意和任何人爭高低，爭先后，可是你要記住，永遠會有人不甘心。
    這句話聽著怎么這么像一句警告呢，果然還是太招搖的緣故。
    應(yīng)該茍一點為好。
    孔穎達走向涇陽村外見到原本是荒地的地方，一片郁郁蔥蔥。
    看著這些作物，孔穎達問正在勞作的村民說道：“還真是在荒地里種出了東西，這些東西真的是糧食嗎？”
    村民看穿著講究的孔穎達也不好靠近，便說道：“俺也不知道這是什么東西，只是縣子讓我們做我們就種了，這一種還真能在荒地里種出東西出來。”
    孔穎達多看一眼，這種作物自己見所未見。
    像是一根根竹子，可細一看上面又沒有果實。
    這些竹節(jié)的葉子倒是比竹葉寬大不少。
    孔穎達摘下一片葉打算拿回去到了長安用古籍對照一番。
    回到長安，一個農(nóng)夫與蛇的故事就從國子監(jiān)開始傳出來。
    長安不少人都在議論著這個故事。
    有人說咬了農(nóng)夫是蛇的天性。
    也有人說農(nóng)夫太蠢不該救蛇。
    宮里，李世民也在自己琢磨著這個農(nóng)夫與蛇的關(guān)系，天性的惡與善良的蠢，這兩個雖說在故事里，但是映照在當(dāng)下，又有多少人是蛇，有多少人是農(nóng)夫。
    越看這個故事越有滋味。
    “陛下該用膳了。”太監(jiān)端來的飯食。
    李世民把手中的奏章放在一邊說道：“那用膳吧。”
    有了程咬金家的烈酒之后，李世民已經(jīng)很少喝三勒漿了。
    看自己桌案上擺上的一盆盆菜，看到有半只雞，李世民想到最近朝中為了節(jié)省用度，皇子和公主們都有些時日沒好好吃過一頓肉食了吧。
    想著這些李世民對送菜來的太監(jiān)說道：“傳話下去，各個宮的公主和皇子都送半只雞過去。”
    “喏。”
    說完這些之后李世民的心情就舒坦多了。
    李世民用完了膳，好一會兒太監(jiān)端著半只雞又回來了。
    “怎么了？”
    太監(jiān)回話說道：“魏王殿下說他不用了，給宮里其他年幼的皇子都吃一些。”
    李世民瞧著這半只雞說道：“青雀難得有這份心，肯讓食給年幼的弟弟妹妹也是好，送到立政殿吧。”
    “喏。”太監(jiān)躬身退下。
    李世民剛剛拿起筆想要批閱奏章，又覺得什么地方不對，青雀平時最愛吃肉了。
    也知道在大理寺的時候，他要求頓頓吃肉。
    要說他也是自己的兒子，心中有些愧疚讓自己的兒子這么長時間吃不上一頓肉。
    奈何如今朝中用度緊張，也宮殿都已經(jīng)有些年頭沒修了，一直不敢修。
    朝中這么多事情要應(yīng)付，這兩年連年的災(zāi)害很多地方都顆粒無收。
    今年各地的情況都不錯，應(yīng)該是個豐收年到時候給皇子公主們增加用度。
    李世民心里打定主意，也苦了這些孩子了。
    魏王府邸
    李泰關(guān)上自己的房門，興奮地來到桌案前打開鍋蓋肉香味立刻撲面而來。
    豬肉燉湯，還放了一些野菜去膩。
    夾起一塊放入口中，煮爛的豬肉入口即化。
    “果然還是豬肉香啊。”李泰感嘆。
    坊間都說豬肉是賤肉，很多人都不吃。
    李泰也只敢偷偷摸摸地吃，再配上一口烈酒人生快意不過如此了吧。
    正吃著，府邸下人來報，“魏王殿下，長樂公主來了。”
    肉懸在半空中還沒放進嘴里，李泰連忙收住口說道：“且慢，先讓她等等再來。”
    剛說完話就聽見了門外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