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宮中有很多殿宇閑置，尤其是在掖廷附近的宮殿，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打掃了，而且大多數(shù)都是年久失修。
    李世民來到甘露殿的后方的一個房間，這里放著很多的卷宗。
    打開一份卷宗看著上面的內(nèi)容，這是這些年以來記錄李正的身世與他的一切資料。
    李正的底細干凈，干凈地一查就知道他只是一個普通農(nóng)戶孩子。
    李世民想起了袁天罡臨終前送來的話語，那是袁天罡做的一個噩夢，李正站在一群人的尸體上，在李正的面前是一片尸山尸海，死了很多很多的人。
    按照袁天罡的這個夢境，李正會殺很多人。
    有些話肯定也就聽一聽，有些話一聽李世民打心里也不會相信。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那是袁天罡臨終前留下的話語。
    或許袁天罡也有不靠譜的時候。
    但李世民心里還是有些莫名的惴惴不安。
    李正有很多神鬼莫測的本事，有些本事聞所未聞。
    這些年以來李正幫過朝堂很多的事情，對內(nèi)可以預(yù)知災(zāi)害，在外甚至可以把兵器生意做到關(guān)外，甚至可以控制西突厥，讓如今的突厥成為大唐的養(yǎng)馬場。
    如今的心頭大患或許只有正在東征的大食人和吐蕃的松贊干部。
    就因為李正的這些本事，才是最擔(dān)心的。
    而且李正和李麗質(zhì)雖然已經(jīng)成婚，但一直沒有子嗣。
    李世民重新走回甘露殿，長孫皇后端著一碗羹湯而來，“陛下剛做好的羹湯。”
    李世民接過羹湯一口喝完。
    瞧著李世民的神色，長孫皇后低聲說道：“陛下可有心事？”
    李世民說道：“朕面前這么多的國事，有些時候覺得這到底是不是朕想要過的日子。”
    長孫皇后笑道：“有多少人做夢都想要陛下的這個位置。”
    李世民無奈笑道：“這個位置有多難坐只有坐在這個位置的人才知道。”
    長孫皇后給李世民捏著肩膀笑著說道：“陛下身處萬人之上，所想的自然要比尋常人多。”
    李世民把身體的重量完全放在身后的靠背上，不想和觀音婢說那樣的話，不想把袁天罡臨終前說的話語告訴她。
    以免她擔(dān)心，對李正能防著還是要防著。
    把龍武軍放在涇陽也是為了提防李正。
    涇陽護衛(wèi)隊是李正自己的人手，人手不多充其量也就是一些護院，但是這些護院在吐蕃的戰(zhàn)果實在是不可思議。
    王玄策和薛仁貴都是很有能力的將帥之才。
    這等人物若是可以放在朝中是最好的。
    即便是有涇陽護衛(wèi)隊這樣的護院，但只要涇陽護衛(wèi)隊和龍武軍合在一起，至少可以放心一點。
    李正可能能夠掌握他的護衛(wèi)隊，但是龍武軍都是朕的人，李正不可能完全掌握。
    這么一想心中還可以放心一些。
    崤關(guān)之下，段綸這些日子一直都在這里駐扎。
    等待著段綸出來見面，這一次進入山東世家地界巡查，到目前為止還什么都沒對世家做。
    眼下的情況，作為御史已經(jīng)有了怠慢的嫌疑。
    但若是崤關(guān)不給個態(tài)度和說法，段綸總覺得如芒在背，一旦崤關(guān)兵馬一出來，截了自己的后路，在山東世家的地盤，自己或許連怎么死都不知道，更別說巡查了。
    來回在崤關(guān)下踱步，段綸心中忐忑，就算是在知道了駐守大將軍張亮侵占田地又如何？
    只要張亮守在崤關(guān)，自己與自己的人根本不出來崤關(guān)也不能回長安。
    段綸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人，一共三千多人，這是這些日子以來收集而來的人手。
    但是要面對崤關(guān)五萬兵馬，那可不是開玩笑，不用一個時辰說不定就可以把自己這邊的人殺個干凈。
    正想著要如何是好，崤關(guān)之外來了隊官兵，來人竟然還有宮里的太監(jiān)。
    看起來是當(dāng)今陛下送話過來，這隊人馬和駐守的官兵說了幾句話便徑直入關(guān)了。
    段綸皺眉瞧著這一幕，看向長安的方向又閉上眼心里祈禱著嘴上念叨：“長安令，陛下，你們不會看著段綸我見死不救吧，我要是能活著回去，我給長安令和陛下磕頭。”
    人進入崤關(guān)一個多時辰過去了沒見人出來。
    段綸一直等在崤關(guān)之下，目光一直盯著崤關(guān)的動靜。
    “段御史，我們是不是應(yīng)該先撤。”有人來到段綸的身邊說道。
    “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這里，至少這里留下我的血跡。”段綸咬牙切齒地說道。
    “段御史果然有骨氣，看來我沒有跟錯人。”身后又傳來了一片議論聲。
    又過了一個時辰，段綸等著肚子都餓了，拿著一張餅啃著，終于見到了對方走出來一個士兵。
    段綸瞧著對方走到自己的面前說道：“可是張亮有什么吩咐。”
    士兵說道：“大將軍要見段御史，請吧。”
    段綸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人手說道：“我要是三個時辰內(nèi)沒有出來，你們就當(dāng)我死了，把我的死訊告訴涇陽的長安令。”
    眾人一應(yīng)點頭，目光帶著一種敬意看著走向崤關(guān)的段綸的背影。
    士兵有些不耐煩說道：“段御史，你這不是去赴死，不用走得這么悲壯。”
    段綸想哭的心都有了，當(dāng)初為什么答應(yīng)李正這趟差事，心里百般后悔，這可是送死的事情。
    如今就差一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段綸心說我能不悲壯一點嗎？
    走入崤關(guān)的營地中，這里進進出出的士兵很多。
    一路來到中軍大帳中，段綸終于見到了張亮。
    張亮也正在打量著自己。
    氣氛沉默著。
    “一直以來朝中會派什么來這里，沒想到竟然是你段綸這樣的紈绔。”張亮不屑地說道。
    “在下是陛下所派的，我若是個一無是處的紈绔，張亮大將軍是在說陛下眼瞎派了我這么一個人？”
    段綸保持著鎮(zhèn)定說道。
    張亮指了指一旁的座位說道：“先坐吧。”
    段綸來到一旁坐下，看著中軍大帳的人，這里一共六個人，包括自己和張亮，還有一個太監(jiān)和一個婦女。
    張亮正在看著一份旨意，而那個婦女的神態(tài)顯然很緊張。
    段綸心中思量著這到底是什么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