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墨小子可是秀才老爺,遲早是舉人大老爺!”</br> “你白撿來這么大福氣也不知道好好珍惜!成親三個月來不見出趟門,家里的活也不干,前兩天我還看墨小子自己在鋤地,夭壽啊,哪家會叫秀才老爺干這些粗活的?你這懶婆娘要換了別家早該挨打了!你……”</br> 趙二嬸逮住個機會就嚷嚷起來,白玥忍不住揉了揉耳朵。</br> 她承認,這趙二嬸說的都是實話,原主確實是白撿了福氣還不知珍惜。</br> 但是!</br> 這關趙二嬸什么事?</br> 原主固然不是個好人,趙二嬸他們同樣也不是!</br> “二嬸,你這話可就不對了!”</br> 白玥輕哼一聲打斷趙二嬸的話,故意高高揚起聲音:“你說誰家會叫秀才老爺干粗活呢?二嬸你這不是心知肚明嘛!”</br> 白玥語氣意有所指:“起碼現在相公干的是自家的活不是給別家做白工你說是吧?”</br> 趙二嬸自然是聽出了白玥話里的譏諷,面色一青。</br> 她仗著長輩身份指指點點,教訓白玥也未必是為趙子墨好,不過是覺得自己可以說教秀才夫人顯得很有面子,在旁人面前有臉面!</br> 可誰不知道她當初是怎么對趙子墨的。</br> 故而,聽了白玥的反唇相譏后,其他幾塊地里的村民都忍不住竊笑起來。</br> 這是惡人只有惡人磨啊!</br> 看這樣子,秀才公家的新媳婦也不是個好拿捏的,趙二嬸若是想拿捏人家恐怕是想多了!</br> 趙二嬸面色青了又紅,紅了又青后惱羞成怒。</br> 她叉起腰,語氣愈發尖銳刺耳:“你這懶婆娘說什么呢!”</br> “果然墨小子就不該娶你這個沒規矩的進門!連長輩都敢忤逆!”</br> 白玥聞言眼神微冷。</br> 她記得趙二嬸原本還想把自己娘家的侄女嫁給趙子墨,結果中間被原主給截了胡,這會兒她固然是面子上掛不住惱羞成怒,但恐怕還有些是在借題發揮呢!</br> 趙二嬸還在罵,看樣子是非要把“不孝”這頂高帽子扣在白玥頭上!</br> 旁邊地里干活的村民卻無一人插話。</br> 畢竟在她們看來白玥和趙二嬸兩人都不是省油的燈,所以她們誰也不想摻和其中當這個和事佬。</br> 見趙二嬸越罵越難聽,白玥今天準備坐實“不是省油的燈”這個名頭了!</br> 就當為自家的秀才相公出出氣!</br> “二嬸你這說的是哪門子的話?”</br> 白玥斜眼瞧了一眼趙二嬸,潔白的面上揚起譏諷的笑,語氣也格外陰陽怪氣。</br> “說我不孝長輩,可我家正頭的長輩在大青山里頭埋著呢!你算哪門子的長輩?”</br> 白玥一臉鄙夷的看向趙二嬸:“還是說是我記錯了?我家相公何時過繼給你們家了?可我跟相公成親時拜的也不是你們啊!”</br> “再說了!”</br> 白玥陰陽怪氣的哼了一聲:“我還沒聽說過哪家的長輩會昧著良心扣了自家小輩的田地不肯歸還,我家相公有你們這門親戚怕是倒了八輩子血霉吧!”</br> 白玥這話聽著刺耳,但也確實都是實話,只是往日沒人擺在明面上說罷了,都只是背地里嚼兩句舌根。</br> “你!你!你!”</br> 趙二嬸氣得捂住心口,一副喘不上來氣的模樣。</br> “哼!”</br> 白玥一臉譏誚,得意洋洋像是得勝的小公雞~</br> 地里除草的村民們這會兒都干不下去活了,光顧著看熱鬧看了個盡興,也愈發在心里肯定趙子墨的新媳婦是個不好惹的!</br> 不過看著趙二嬸被譏的說不出話來,他們心里怎么還有點高興呢!</br> 挨著他們田里的秋嬸子許是怕趙二嬸真的厥過去,打了聲圓場:“三媳婦啊,你少說兩句吧。”</br> 趙子墨在趙家這一輩排行老三,趙二嬸家還有兩個男丁。</br> 白玥眼神微動,沖秋嬸子露出一個友善的微笑。</br> 他們家的茅草屋比較偏,邊上也就秋嬸子一家近鄰。</br> “嬸子,這也不是我先說的啊,還不是有些人仗著‘長輩’的身份就欺負人嘛!”</br> 秋嬸子&其他地里干活村民:“……”</br> 白玥這模樣可不像是被欺負的那個!</br> 但白玥話音一轉,接著說:“我家相公前些年被欺負成什么樣村里誰不知道啊!”</br> 眾人聞言下意識的點點頭。</br> 那倒確實。</br> “現在看我相公考上了秀才就想充長輩攀關系,但也不看看他們自個做的什么事!哪兒來的那么大的臉!”</br> 秋嬸子&其他村民:“……呃。”</br> 雖然但是,趙二嬸也確實是趙子墨長輩,趙子墨畢竟是在趙二家長大,這一句孝道壓死人啊!</br> 白玥這話他們可不好接。</br> “你!你這個賤皮子!居然如此不敬尊長!”</br> 趙二嬸氣急了,竟是張牙舞爪的朝白玥撲去:“合該叫墨小子把你給休了!不要臉的東西!算計我家墨小子得來的婚事你敢這么囂張!”</br> “呀!打人了打人了!”</br> 白玥可不會站在那兒叫趙二嬸打。</br> 她身形靈活,趙二嬸撲了幾次撲不到人反倒把自己累的氣喘吁吁!</br> 又是一個靈活的閃躲后白玥余光注意到某人,于是她腳下一崴,倒進小相公的懷里~</br> “哎喲!”</br> 月月摔倒了。JPG</br> 手掌抵到小相公胸膛之上,月月還趁機抓了一把~</br> “……”</br> 趙子墨默默低頭,看向懷里的小娘子。</br> 他剛剛應該是沒感覺錯吧??</br> 耳根紅了一片,趙子墨的心臟開始劇烈鼓噪起來!</br> 聽到耳邊的心跳聲,白玥輕輕挑了一下眉,面上揚起狡黠的笑。</br> 看到這抹笑,趙子墨微微一愣。</br> 【叮,攻略進度+20,當前好感度:10。】</br> 白玥趁著趙子墨愣神的功夫,一彎腰從他胳膊下鉆過去,躲到趙子墨身后:“潑婦打人了!”</br> 追上來的趙二嬸一臉猙獰,高高揚起胳膊。</br> “二嬸!”</br> 趙子墨抓住趙二嬸要打下來的手,微瞇的眼里透著幽暗冷沉的光。</br> 趙二嬸被看得心頭一跳,訕訕收回手。</br> 即使不想承認,她也清楚趙子墨早已不是那個她可以任意拿捏的孩子了!又或許一直都不是……</br> 趙二嬸面色微微變了變,聲音尖銳:“白玥這個小賤、”</br> 對上趙子墨冷冽的眼神,趙二嬸語氣頓了頓,接著說:“她竟敢當眾與我頂嘴,不敬長輩,墨小子,便是你成了秀才也沒有這種道理!”</br> 說著說著,趙二嬸愈發理直氣壯起來,挺直了背脊氣勢洶洶的瞪著躲在趙子墨身后的白玥。</br> 對上她目光,白玥毫不掩飾的沖她撇撇嘴。</br> 趙二嬸見此胸脯劇烈起伏,看樣子氣得不輕:“你這個……”</br> “二嬸慎言!”</br> 趙子墨沉聲道。</br> 趙二嬸聞聲眼睛一瞪,張嘴就要再罵。</br> 但白玥先她一步開口:“相公!你就是太給他們臉面了!還叫什么二嬸,叫得她真把自己當成咱們的長輩了!”</br>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br> 趙二嬸瞪著眼睛仿佛要吃人。</br> 不遠處圍觀的村民們也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br> 白玥這話聽著可不敢細想,細細一想,問題可就大了!</br> 什么叫“真把自己當成長輩”?趙二嬸不就是趙子墨的親二嬸嗎?!</br> 白玥用余光瞥了一眼趙子墨瞬間沉肅下來的面色,哼了一聲后道:“我說的自然是字面上的意思!我家相公早跟你們簽了斷親書了!你們還算哪門子的長輩!”</br> “說到底還是我家相公心好,給你們留了點臉面!”</br> 月月一臉得意:“可你們偏要拿著這點臉面拿喬,那可就別怪我實話實話了!”</br> “再說了,我說的有一句謊話嗎?”</br> 白玥目光環顧一圈。</br> 圍觀的村民都不由默了默。</br> 趙二嬸的臉色也成了醬紫色。</br> 正是因為白玥說的是實話,戳中了趙二嬸的心思這才叫她惱羞成怒!</br> “斷親書是什么意思?!”</br> 趙二嬸一臉的驚疑不定。</br> “自然是字面上的意思嘍。”</br> 白玥得意的哼了一聲。</br> 趙二嬸瞪著趙子墨,心里還存著趙子墨否定白玥的話的心思。</br> 但趙子墨卻是默認了,什么話都沒說轉身拉著朝趙二嬸吐舌頭的月月離開。</br> 趙二嬸追了兩步,最后咬咬牙一跺腳匆匆往家跑。</br> 為什么她不知道那什么勞子的斷親書?!</br> 圍觀的村民們看完了全程,心里也是無比震驚。</br> 趙秀才跟趙二家斷親了?他們怎么不知道?!</br> 這可有的八卦了!</br> 只半下午的功夫,這件事就傳遍了趙家村,而從鎮上回來的趙二叔得知此事后臉色極為難看的回了家,卻同樣沒有否認此事。</br> “你如何知道斷親書?”</br> 另一邊,回到家中后趙子墨定定看著白玥,眼底藏著一縷探究。</br> 白玥聞言輕輕眨眨眼。</br> 今天她已經露了不少馬腳了,再多露點也不妨礙,反正已經這樣了~</br> 所以月月心里非常無所謂的道:“我在你房里看到了。”</br> “哦?”</br> 趙子墨深深看向白玥,深邃的眼神顯得有些冷漠。</br> “是哦是哦。”</br> 月月笑瞇瞇的點頭。</br> 趙子墨見狀緩緩收起臉上深色,意味深長地道:“原來如此。”</br> 白玥識字?</br> “嗯嗯。”</br> 月月彎著眼睛。</br> 然后她又出其不備地抱住趙子墨的胳膊,討好的晃了晃:“相公不會怪我把斷親的事說出去吧?”</br> 趙子墨心頭微動,緩緩吐出兩個字:“不會。”</br> 【叮,攻略進度+10,當前好感度:20。】</br> 沒關系,不論眼前這個究竟是誰,他都會查清楚!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