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阿墨抱著跑了很遠后,白玥的大腦才恢復了思考能力,生氣的聲音中細聽還帶些滿滿的羞惱,雙手拍打著阿墨的肩膀:“你干什么呢,快放我下來!”</br> 一時沖動的阿墨停下腳步,還以為是白玥生他的氣了,乖乖的放下白玥,主動認錯:“對不起,月月。”</br> 白玥無言,阿墨這么一通狂奔,周圍的人稀少了很多,她面對阿墨站好,暗罵自己怎么會對這個呆子心跳加速,沒好氣的說:“你對不起我什么啊!”</br> “我不該把月月抱走,月月不要生氣了。”阿墨認錯的態(tài)度倒是非常好,低下頭悶悶地說。</br> 白玥看他這副可憐的樣子,還沒責怪便先心軟了幾分:“那下次還這樣嗎?”</br> “還要這樣。”</br> “你說什么?”白玥以為自己聽錯了,只是阿墨卻突然抬起頭,雙目直視白玥,認真的說:“還會這樣!”</br> “我喜歡月月,我會保護月月,我不想月月嫁給別人,月月是我的!”阿墨最后一句話說的斬釘截鐵,白玥一時失神,感覺自己的心跳又有些不受控制,結結巴巴說不出話。看她不說話,阿墨彎下腰把白玥抱在懷里,毛茸茸的大腦袋埋在白玥的頸窩亂拱,聲音也有些悶悶的:“月月是阿傅的,不能嫁給別人,好不好?”他想跟月月一直在一起,明月姐他們說過,月月以后會嫁給自己的相公,會跟自己的相公一直在一起,所以他要做月月的丈夫,他不想跟月月分開。</br> 白玥有些沉默,她不知道阿墨究竟明不明白自己說的話是什么意思,他到底是喜歡自己還是只是作為一個小孩子的占有欲,所以她不知道該怎么回應,半開玩笑地說:“阿傅這么霸道的嗎?那月月以后嫁不出去一個人怎么辦?我也會很孤單的。”</br> “不會的,阿傅在,阿傅會一直在月月身邊的,月月答應阿傅好不好?”阿墨急切地道,拱的白玥的頸窩有些癢癢的。</br> 白玥忍不住笑了兩聲,移開阿墨的大腦袋,看著阿墨的眼睛問:“那阿傅要娶月月嗎?”</br> 阿墨眼睛一亮,毫不猶豫的道:“我娶月月!”這樣他就可以跟月月永遠在一起了。</br> 阿墨的眼神清澈,里面沒有情愛,只有一種純稚的執(zhí)拗,而她自己又是怎么想的呢,白玥捫心自問,然后在心中暗嘆,或許從她救起阿墨的那一刻開始他們之間就注定了彼此再也分不開了吧。她不再說什么,臉上出現一抹淡笑點點頭道:“好,那阿傅可不要忘了。”</br> “恩!”</br> 與此同時,一聲響動從暗處傳來,兩人看過去,此時傅英年有些狼狽的站在陰暗處,臉上的神情復雜難辯,濃郁的哀傷讓離他不近的白玥也能感受到,白玥呼吸一窒,然后換上一抹笑容:“阿年哥你來了,正好,我們回去吧。”</br> 傅英年近乎貪婪地注視著白玥,今日白玥穿著一身粉藍色的衣裙,上身是藕粉色帶淺藍花邊的小褂,下半身穿著一條百褶粉霞錦綬藕絲緞裙,齊劉海,身后的如瀑長發(fā)沒有挽起,只用一條藍色的發(fā)帶系著,臉上未施粉黛卻依舊膚若凝脂,兩頰紅撲撲的誘人,映襯著河水荷花,像是一個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仙子,可是這位仙子再也不會是他的了,傅英年吶吶的應了一聲,動作有些僵硬,白玥看破不說破,而阿墨則是還在為剛剛白玥答應他永遠在一起而狂喜,完全忽略了傅英年的異樣,當然,就算是他看出來了,也未必明白為什么。</br> “走吧。”白玥拉著還在傻笑的阿墨,傅英年有些失魂落魄的跟在兩人后面,不遠處燈火通明,荷花燈會還在舉行,一個個或嬌羞、或激動的少男少女臉上都帶著對以后的憧憬。</br> 三人走在街上,一時間有些無言,白玥笑著指著前面道:“我們去那邊看看吧,那么多人應該挺有意思的。”三人走過去,這是一個賣面具的小攤子,賣的面具的圖案都很新鮮,難怪會有這么多人圍在這里,而且大多面具都是成雙成對的,正和這些逛燈會的人的心思。</br> “姑娘,要面具嗎?三文錢一個,五文錢一對,都好看的跟。”攤主是一個上了歲數的婦女,看到白玥擠出人群,臉上帶著笑容詢問。</br> 白玥將目光放在攤子上面:“讓我看看。”面具上的圖案她都很喜歡,挑來挑去,最后拿了一對狐貍面具,她帶上面具只露出一雙墨藍色的眼眸,看上去倒是有些惟妙惟肖,只是阿墨這么高大的人帶上這么可愛的面具,有種奇異的萌感,白玥笑得停不下來,兩個人互相打鬧著玩耍。</br> 傅英年跟在兩人身后,他沒有挑選面具,站在兩人身后時不經意瞥到了一個一身白衣的男子,看那身形,倒是跟白天向他們問路的男子很像,他臉上帶著一個兔子的面具,感覺到傅英年的視線后朝這邊微微點頭示意,然后轉身擠入人群離開。傅英年搖搖頭打斷自己的聯想,不敢想象白天那位‘謫仙’一樣的人物會帶著一個頗具喜感的面具擠在人群中,應該只是相像罷了。</br> “阿年哥,發(fā)什么呆呢?我們去河邊看放河燈去。”已經走了幾步的白玥看到傅英年還站在原地,大聲喊了一聲。</br> 傅英年看著跟白玥形影不離的阿墨,想了想道:“我有點累了,先回酒樓,你們去玩吧。”</br> 白玥沉默一瞬,心中明白傅英年的意思,點點頭:“那好,阿年哥回去小心點。”說罷,他跟阿墨一起隨著人流來到河邊,之前發(fā)生的鬧劇早已經被人忘到了腦后,哀嚎的那位王谷也不知被誰帶走了,此時河邊的人不少反增,一個個在河邊拿著河燈寫下愿望然后放出去。</br> 白玥沒有什么愿望想許,倒是阿墨,又拉著白玥去買來一盞荷花燈:“月月幫我寫,我要許一個愿望,我要跟月月永遠在一起。”</br> 聽到咳嗽聲的白玥神色微動,抬眸看了一眼趙霽看熱鬧的表情。</br> 趙霽瞇起眼笑了笑,使勁抱著白玥不松手,順帶說完自己調戲的話:“是害羞了嗎?”</br> 白玥眼神一動,順勢也軟下身體,用平淡的口吻:“你猜。”</br> 趙霽微微一愣,終于用正視的目光低頭看向白玥。</br> 白玥輕輕揚唇,微微仰頭靠近趙霽耳邊:“你猜,他會不會吃醋?”</br> 趙霽愣過后心底升起一絲興奮。</br> 有意思!</br> 他調整角度,讓那邊顧辭言看起來像是自己在親吻白玥:“我猜不會。”</br> “是嗎?”</br> 白玥輕笑:“我覺得會呢。”</br> 趙霽挑挑眉,看著白玥面上狡猾的笑意表情更加興奮:“哈哈,那我們打個賭?”</br> “什么賭?”</br> “你贏,我答應一個條件;我贏,”趙霽低笑一聲,神色妖孽:“不知我有幸一親芳澤嗎?”</br> “可以。”</br> 白玥篤定自己會贏。</br> 趙霽眼底興趣愈發(fā)濃厚:“那就拭目以待。”</br> 不等趙霽話音落下,顧辭言就大步蹬蹬蹬沖了過來,他身后還跟著攝像。</br> “抱夠了嗎?!”</br> 看清白玥他們不是親在一起,顧辭言的心情、還是沒好多少!</br> 白玥使巧勁掙開趙霽:“謝謝。”</br> 趙霽挑眉:“不用謝。”</br> 說著,趙霽笑瞇瞇的看向顧辭言:“老顧你來得可真不湊巧啊。”</br> 顧辭言神色一冷:“哦?”</br> 不巧?</br> 怎么樣算巧?</br> 等他們親上就巧了嗎!</br> 顧辭言警告的看了一眼趙霽。</br> 趙霽想湊熱鬧他不管,但有的人不是他能招惹的!</br> 趙霽因著顧辭言眼底的寒冷驚詫了一下,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白玥。</br> 白玥歪頭看了看顧辭言,一臉無辜。</br> 對上清澈無辜的目光,顧辭言無處宣泄的怒氣一下子哽住。</br> 還裝!還裝!還裝!</br> 抱什么抱!</br> 想方設法地跟他結婚還勾搭別人,不守婦道!</br> 趙霽看著對視的二人,眼底掠過莫名情緒,他勾勾唇,撿起地上的花:“不過,我可不是那么守承諾的。”</br> 顧辭言露出一絲疑惑之色。</br> 然后就見趙霽走過白玥身邊時飛快在白玥側臉落下揪了一下。</br> 白玥神色微微一變。</br> 某人的怒火瞬間爆表,面無表情的看向白玥。</br> 月月無辜眨眼:“……”</br> 腫么辦,突然有點怕。</br> “你、”顧辭言咬牙切齒一字一頓的開口:“不許臉紅!”</br> 想給他戴帽子?</br> 想都別想!</br> 白玥:“……??”</br> 一愣后白玥噗嗤一笑。</br> 這醋吃的,還挺可愛~</br> 顧辭言面無表情的神色有些繃不住了,他拽住白玥手腕,卻下意識的放輕力道并沒有抓疼白玥。</br> 【啊啊啊!月月不能跟他回屋!難道他想醬醬釀釀懲罰月月?!那月月你就會跟破布娃娃一樣躺在床上下不來了嗚嗚嗚~】</br> 白玥眼神柔和下來:“好,我來寫。”白玥跟阿墨一起講花燈放入水里,看著阿墨臉上傻乎乎的笑,她突然覺得一直這樣下去也未嘗不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