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季的末尾兩天,白玥穿上了麻布做的衣服,是款式比較簡單的T恤衫和短裙,比起獸皮麻布衣服是要舒適透氣的多。</br> “很漂亮。”</br> 墨絲毫不吝嗇自己夸獎的話語。</br> 白玥輕笑:“是嘛,那是我漂亮還是衣服漂亮啊?”</br> “月月漂亮。”</br> 墨語氣溫柔。</br> 白玥頭上的小耳朵愉悅地晃了晃,墊腳在墨唇瓣上吧唧一下:“阿墨的嘴巴可真甜,跟抹了蜜一樣~”</br> 墨眼神微軟,輕輕揉了下月月的小耳朵。</br> 白玥看了看身上的米白色的麻布衣,又輕聲說:“其實麻布還可以染成其他的顏色,等部落再多做出幾匹布的時候再說吧。”</br> 墨輕輕應聲:“好。”</br> 白玥想了想后則是又道:“我看之前我們發現的紅薯也已經成熟,可以采收了,產量應該不少!”</br> 獸世紅薯的成熟時間要比現代紅薯的成熟時間更早,炎季末尾就成熟了。</br> “月月跟阿姆和青她們說一聲,讓采集隊在采集區采收。”</br> 墨溫聲道:“部落之外的我會帶獸人們去采收。”</br> “好。”</br> 白玥輕輕點頭:“地窖也差不多可以挖了,有了地窖紅薯就可以儲存更長的時間了,渡過寒季應該不成問題。”</br> “好。”</br> 墨輕輕應聲。</br> 他帶著獸人在部落里白玥選的合適的位置處挖了一個部落公用的大地窖,而部落各家各戶要是自己想挖小地窖也沒問題,來說一聲白玥就會幫忙選位置指導挖窖。</br> 然后就是挖紅薯下窖,除了紅薯,還有土豆芋頭,野菜和炎季曬的肉干等其他食物都可以放到地窖里,都可以延長它們的保質期。</br> 時間不知不覺從炎季滑入雨季,雨季是豐收的季節,獵物為儲存過冬的脂肪也會更加肥美,部落的大家要為寒季存儲食物耽誤不得,整個部落都開始運轉忙碌起來。</br> 只是雨季有時候接連數日連綿不斷的大雨也很愁人,獸人得冒雨出去捕獵,雌性往往會更加擔心獸人們的安全。</br> “祭祀在家嗎?!魯爾受傷了!”</br> “快、快走!”</br> “快去找祭祀!”</br> 這日,大雨滂沱,外出捕獵的獸人抬著魯爾急匆匆的跑回來。</br> 他們經過部落中心時白玥被他們的聲音驚動,立馬撐著自制的大傘出門往祈祭祀家走去。</br> 如果是小傷,獸人們不會這么驚慌!</br> “月月!”</br> 墨也在獸人群里,看到白玥到來,趕緊排開眾人護著白玥進門。</br> 白玥目光瞄了一眼被放在炕上的魯爾,看了一眼被鮮血染紅的獸皮后她微微皺眉:“魯爾什么情況?”</br> “被角獸的角戳破了肚子!”</br> 墨神色沉重。</br> 最重的傷是被角獸的角劃破了肚子,祈檢查過后又發現他的左腿骨折,右胳膊也斷裂了!</br> “他傷得太重了!”</br> 祈看著魯爾肚子里流出來的腸子格外的手足無措!</br> 他是祭祀但不是獸神,他所會的也只是獸世現有的最好的醫療本領,但以獸世現有的醫療手段,魯爾這傷根本就沒法治!</br> 白玥微微皺起眉,看了一眼祈后對墨道:“阿墨,今天的獵物有咩咩獸嗎?”</br> 墨聞言微微一愣。</br> 但他還是選擇相信白玥:“今天沒有,但白那里有!”</br> 白家里有新生的小崽子,他的雌性奶.水不夠,就抓了咩咩獸給崽子喂咩咩獸的奶。</br> “把咩咩獸帶來,我來治魯爾的傷。”</br> 白玥輕聲說。</br> 她聲音不大,但在這會兒這種緊張的氣氛下,大家都屏住呼吸無人敢出聲,如此對比之下,大家都把白玥的聲音的聽的一清二楚,紛紛轉頭看向白玥。</br> 白玥眼神微動,向魯爾走去。</br> 其他獸人和雌性見狀趕緊紛紛讓道。</br> “神使大人!您一定要救救魯爾!”</br> 魯爾的阿姆花牟已經淚流滿面,見白玥上前來后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br> 白玥神色微驚,她默默看向花牟,看到花牟面上的悲痛和懇求后白玥眼神凝固了一瞬。</br> 她趕緊扶起花牟:“我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br> 白玥沒有說自己肯定能救,花牟眼神黯了黯,但她自己也知道魯爾傷得有多重,于是又連連道了謝,只心中還存著一絲希望希望神使能救回魯爾!</br> 墨很快就把咩咩獸給帶來了。</br> 正幫魯爾清洗創口的白玥看了一眼墨:“殺了咩咩獸,取出羊腸,刮去脂肪只留黏.膜,用晾涼的熱水多清洗幾遍!”</br> 她要用羊腸線,而羊腸線肯定不是取了羊腸就能用,但現在她沒時間再慢慢把可以醫用的羊腸線給做出來了,只能寄希望于獸人強悍的身體素質!</br> 說罷,白玥又看向祈祭祀:“找一根最細的木針,放入沸水中煮一下我要用。”</br> 祈趕緊點頭去找。</br> “我家有我家有!”</br> 一個雌性阿嬤趕緊說,讓自家獸人帶著自己回去取。</br> 等木針和羊腸線準備好,白玥也已經把魯爾肚子上的傷口清洗干凈。</br> 這個傷口很長,從胸口豎著下來幾乎快把魯爾完全剖開!</br> 好在白玥讓33仔細檢查了一下后發現并沒有內臟破損,只是腸子流了出來看起來格外駭人!</br> “直、直接縫起來嗎?”</br> 祈還沒見過這種治療方法,有些傻眼地看著白玥直接把魯爾的腸子給塞回肚子里然后開始縫合魯爾的肚皮!</br> 只有墨跟其他人的關注點不一樣,他默默看了一眼白玥被沸水燙地通紅的手指。</br> “對,直接縫起來!”</br> 白玥表情冷靜,肯定地說:“這是獸神教我的辦法!”</br> 眾人聞言臉上的驚訝和懷疑瞬間散了。</br> 這可是獸神的恩賜!</br> 小心翼翼地給魯爾縫合上藥包扎好后白玥才顧得上處理他的骨折。</br> 先讓33檢查了一下魯爾的骨折,發現只是簡單骨折皮下沒有過大需要取出的碎骨后白玥就給魯爾正了骨敷上藥,然后叫墨他們找了四個平滑的木板把他的左腿和右臂給固定住。</br> 忙完這些,外面的天已經漆黑了。</br> 屋里點了好幾個白玥新發明的油燈,倒還看得清,依舊是擠著一屋子的人。</br> “神使大人,魯爾、魯爾他怎么樣了?”</br> 魯爾阿姆花牟小心翼翼地問。</br> 白玥神色微動,輕聲說:“傷口都已經處理好了。”</br> 只是人什么時候醒她就不確定了。</br> 想了一下后,白玥又輕聲囑咐:“今天就叫魯爾留在祭祀這里吧,他身上的傷不適合挪動,晚上的時候麻煩祭祀多注意魯爾有沒有發熱,如果發熱就把…這些草藥熬了給他喝。”</br> 一邊說著,白玥一邊挑揀出一副退熱抗菌的藥。</br> 祈小心接過:“好!”</br> “明早我再來看看。”</br> 聽白玥說完,墨一把把白玥攬到了自己懷里,抱起,放到自己的臂彎里。</br> 坐在墨的胳膊上,白玥軟軟靠在墨的懷里,眼神微軟,頭頂有些疲倦垂下的小耳朵也動了動重新豎了起來。</br> 見花牟阿嬤還是一臉擔心后,白玥又輕聲說:“阿嬤放心吧,魯爾肯定不會有事的!”</br> 既然內臟沒有破裂,白玥還是可以保證魯爾不會有性命之憂,現在只要小心著后期不要讓傷口感染就可以。</br> 聽到白玥這話,花牟提著的心這才放下,只是面上的擔憂還是少不了。</br> 畢竟躺那里的是她的孩子!</br> 見狀,白玥也不再多說了,墨抱著她二人撐著傘離開了祭祀這邊。</br> 其他獸人和雌性見狀寬慰了魯爾阿姆花牟和阿父雅格幾句后也陸續離開了,天色已晚,也不能一直擠在祭祀這里。</br> 而花牟和雅格也被祈勸走了,祈表示自己會好好照顧魯爾的。</br> “手、疼嗎?”</br> 回到家后,墨有些心疼地捧起了白玥的手。</br> 白玥神色微動,看了一眼通紅的手指后咧嘴笑了笑:“不是很疼的。”</br> 因為要把魯爾的腸子塞回去,為了盡量避免感染,她把自己手也在熱水里燙了一下消毒。</br> 墨聞言卻不相信,捧著白玥的手輕輕吻了吻她的指尖。</br> “我拿了藥。”</br> “嗯?”</br> 白玥神色微動,然后便看到墨從獸皮衣的里袋里掏出一盒藥膏。</br> “我問祈要的,涂一涂。”</br> 白玥眼神微軟,頭頂的小耳朵愉悅的晃了晃:“好~”</br> 其他人都一心關注魯爾的傷勢,只有阿墨看到的是她的手~</br> 今夜已經睡的晚了,但第二天還是不能晚起,一大早月月就迷迷糊糊地爬了起來讓墨抱著自己去了祭祀家。</br> “昨天晚上魯爾情況怎么樣?”</br> 祈聞言沉聲道:“發熱了,喝了藥后退下去了一些,但稍微還有些熱度。”</br> “嗯。”</br> 白玥聞言走進房間,仔細查看了一下魯爾的情況。</br> “我新開一副藥,喝早中晚三次,今天如果熱度能完全退下的話就不會有大問題了。”</br> 白玥輕聲說。</br> 要是仍一直不退燒的話,恐怕就有點危險了!</br> 祈聞言點點頭:“好。”</br> “如果他醒了話,可以做一點清淡容易消化的湯水讓他喝,肉就先別吃了。”</br> 白玥輕聲叮囑。</br> “沒問題。”</br> 祈認真記下。</br> 他們話還沒說完,花牟和雅格就來了,見魯爾還沒醒,二人神色間的擔憂更重了些。</br> 見狀,白玥又溫聲安撫了二人幾句,表示魯爾不會有事的。</br> 二人接受了白玥的寬慰,決定今天白天跟祈一起守著魯爾。</br> 白玥和墨就暫時先離開了,外面還小雨瀝瀝,瑪雅與白玥他們匆匆擦肩而過。</br> “嗯?”</br> 白玥神色微動,輕輕發出一聲鼻音,趴在墨的肩頭看了看瑪雅的背影。</br> 在大蛇部落這么長時間了,她也了解到了不少事,就比如魯爾喜歡瑪雅。</br> 只是瑪雅對阿墨好像還是“舊情難忘”呢~</br> “阿墨,之前不是說我們要在寒季的前一天再在大蛇部落跟大家一起辦一場結契禮對吧?”</br> 白玥輕聲說。</br> 大蛇部落相互喜歡的獸人和雌性們一般都是在寒季的前一天統一結契的~</br> “嗯,在大蛇部落再結一次!”</br> 墨倒是儀式感十足。</br> 白玥輕輕彎了彎眼睛:“到時候肯定很熱鬧。”</br> 結契的肯定不止他們一對。</br> “嗯。”</br> 墨溫柔應聲。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