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開尤雪辦公室的門,王冬楊先走進去。四周看了一眼,隨即一陣壓抑感由內(nèi)而外冒起,好不舒服。他媽的,尤雪真有毛病,她的辦公室竟然和家里一樣的設計,紅木,紅木。辦公桌,辦公椅,沙發(fā),屏風,以及畫框等等都是紅紅的顏色,古里古氣。
而且這個辦公室大的很奢侈,超過兩百平,實際需要用到的大概就三分之一。
尤雪不在辦公區(qū)里面坐著,而是在會客區(qū),喝著紅酒、看著文件,王冬楊走近了她才把文件放下來,撇了王冬楊一眼道:“你比我想象中來得要快。”
王冬楊道:“打擾你了,還是你不希望我來?”
尤雪對王冬楊做了一個請坐的手勢才道:“想聽真話?”
王冬楊坐下來,也示意黃小淑坐下來,歐陽斌他就不管了,歐陽斌來這個辦公室就跟回家一樣,自己會招呼自己:“你認為。”
“真話是不太想?!?br/>
“那你想知道,我心里怎么想么?”
“我不介意聽你說?!?br/>
“把自己一手一腳建立起的商業(yè)帝國拱手相讓,是個人都會不舍,都會覺得失落,是個人都這樣,不只是你。不過你也就難受一會而已,你不敢反悔,你也反悔不起?!?br/>
尤雪呵呵笑了兩聲:“為何反悔不起?”
“第一,你不給我,周妍還會找你,你把自己踢出去對你對公司對我和你女兒都好,你很明白這一點;第二,周妍當初的籌碼轉(zhuǎn)到了我手里,周妍現(xiàn)在告訴你女兒,你女兒不會相信,我告訴你女兒,她必然相信;第三,你對我沒有誠信,下次你遇上麻煩,我會落井下石,你知道我是這個性格。”
“把事情看得太透,有時候不是好事。”
“對,但都看不透更不好,連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我寧愿我知道自己怎么死?!?br/>
尤雪示意歐陽斌給王冬楊和黃小淑倒紅酒,黃小淑沒要,只有王冬楊要了,碰了碰尤雪的酒杯:“其實你不需要失落,股份轉(zhuǎn)到我名下,我讓你給我代理,還是你掌管碧海制藥集團。不然我也搞不定,我不是這塊料,我也不愿意在這里困著?!?br/>
“這樣不對吧?”尤雪皺著眉頭道,“剛剛你就說過,我不把自己踢出去,對你對公司對我自己和我女兒都不好?!?br/>
“對,但前提是股份,你把股份給了我,我再讓你代管,你只是一個員工。周妍打敗你,我換一個,你說她費那個勁干嘛?肯定沖我來。所以你別說給我的是商業(yè)帝國,這得是雙引號,實際上是個燙手山芋。”
“我想過,但真的累了,世界很大,我想出去走走?!?br/>
“你省點吧,暫時不行?!?br/>
“要多久?”
“不知道,但我會盡快幫你實驗這個愿望?!?br/>
尤雪沉默,從眼神看,她似乎不是很樂意。
王冬楊思索了一陣又道:“我們需要你領(lǐng)上路,你女兒不能一直在研究室,我覺得應該提上來,你得培養(yǎng)她。”
“她不愛這個?!?br/>
“我可以和她說,不是讓她變,而是嘗試承擔多些,從而讓你輕松,她會愿意。”
“我就沒想到這個理由,我發(fā)現(xiàn)你說服人有一套?!?br/>
“那是?!蓖醵瑮詈呛切α藘陕?,“其實就方式的問題,你太唯我獨尊,你放下身段,有時候許多事就顯得容易了?!?br/>
尤雪又是沉默,喝著紅酒,瞪著歐陽斌,弄的歐陽斌渾身不自在,老是撇王冬楊。
王冬楊也不知道尤雪在想什么,自然無法幫歐陽斌,當沒看見,喝著自己的紅酒。見過了超過三分鐘尤雪都不開口,他才主動開口道:“怎么樣?會議就要開始,你給句話?!?br/>
尤雪在茶幾下層拿出一個文件夾丟給王冬楊道:“這是股東的資料,這五個是主要的股東,各自占多少股份,在公司里負責什么工作都寫的很清楚?!?br/>
王冬楊拿起翻開看,占股份最多的股東是容森,百份之二十六,這家伙四十二歲,南港本地人,級別是總經(jīng)理。占股份第二多的股東是權(quán)之東,百分之九,六門縣人,五十三歲,副總經(jīng)理,分管行政。占股份第三多的是劉越容,百份之五,南港本地人,三十四歲,級別是副總,分管營銷。占股份第四多的是彭龍,百份之四,三先縣人,三十九歲,級別是副總,分管生產(chǎn)。占股份第五多的是董青蓮,百份之三,南港本地人,四十三歲,級別是副總,分管財務。
整個集團,分為五大塊。
一,行政中心,下面四大部門,人事部、技術(shù)部、客服部、后期部;二、營銷中心,下面三大部門,市場部、營銷部、發(fā)展部;三、生產(chǎn)中心,下面四大部門,生產(chǎn)部、研發(fā)部、儲運部、品管部;四、財務中心、下面三大部門,采購部、會計部、稅務部。部門下面還管轄著一些小部門,除了分管的大部門看上去比較怪異,和許多集團不同之外,整個管理的框架看上去很科學。
當然了,王冬楊也只能看出來比較科學,再深入一些的東西他不懂,也沒有問。
他問的是,這五個人里面有沒有比較壞的,或者野心勃勃的,那個比較好,是自己人?
尤雪臉帶笑意道:“我告訴你多無趣,要不你猜一猜?”
“好吧,首先財務部這個董青蓮應該最能信任,原因很簡單,如果我是你,無論如何我會找一個自己最能信任的人管財務。當然這個人最能信任,不是因為她親你,而是她誰都不親,公私分明。畢竟你說的不完全算,其他股東可以反對,而能在大家心里都通過的人,肯定是公正嚴明的人,對吧?”
尤雪豎起拇指:“有想法,沒錯,你繼續(xù)。”
“最有野心的人……”王冬楊喝了一口酒,拍拍自己的腦袋,“坦白說,不好猜,表面看應該是股份最多的野心最大,但也有可能第二多的希望第一多的和更多的你廝殺,自己坐收漁翁之利。這第二多的是這個百分之九的,如果存在這種情況,我覺得第二的可能性比第一更大?!?br/>
“你這算什么答案?到底是第一還是第二?”
“兩個,我選擇兩個?!?br/>
“為何不是三個?或者四個?”
“那些百分之五四三的股東,更多在想自保吧?股份還沒你十分之一多,爭什么?”
“我就感覺奇怪了,你一個醫(yī)生,你不接觸這些,為何能猜?坦白說一句話,我也就試探一下你,沒指望你能猜中,結(jié)果……”
王冬楊搖頭道:“錯,我沒猜中,也就是照搬,這種劇情電視劇都有看嘛。而且大多數(shù)是這個設定,表面上壞的不是最壞,表面看上去好的才是最壞。然后邪不勝正,就是這個狗血套路。而有句話說,藝術(shù)來源于生活,肯定是普遍存在才那么演。當然尤總這種高高在上的女強人是不屑于,亦沒有時間去看這種狗血電視劇,所以你不知道。”
“我聽出來了,你在擠兌我。”
“有點,你不覺得你總是高高在上嗎?你覺得這樣好?”
“等你管理一個集團你就知道好不好了?!?br/>
“我覺得最高水平的統(tǒng)治不是讓人人都怕你,而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敬佩你,愿意聽令于你。要不你問問歐陽律師他是前者還是后者?他是律師,法律顧問,除了你和正副總之外,級別最高,如果他都不能接受,你覺得下面的人能接受?”
歐陽斌想哭,王冬楊出這個難題,自己怎么回答?偏偏尤雪還瞪著他,不得不回答。而決定了回答,又在想到底是說真話還是假話?最后猶猶豫豫了半天才道:“尤總,說真一句,就是看錢?!?br/>
尤雪點頭道:“我也不需要你為了其它,拿錢辦事對我而言已經(jīng)足夠?!?br/>
王冬楊笑:“尤總此言差矣,你沒明白歐陽律師的意思,看錢,一旦你沒了錢,或者在不出賣的你前提下有別的老板給錢更多,他可以不給你服務。我們換一個對象,比如你女兒當老板,她對人好,假如她是你,她沒錢了,被打敗了,哪怕不拿錢,哪怕還得自己掏錢,歐陽律師都會幫助她東山再起,這是情,跟錢沒關(guān)系。我不否認有錢可以得到絕大部分東西,但有些關(guān)于人的很珍貴的東西肯定買不起。比如黃小淑,她是殺手,你給她錢她可以給你殺人,我給她年薪不多,幾百萬,你試一試,你給她一百個億,你看她殺我嗎?不會殺,因為我不只是把她當成殺手,她是殺手,同時是我的親人,懂這意思嗎?”
尤雪一個冷酷的管理者,只手遮天,我行我素,連對待自己女兒尚且如此,這些話肯定聽不進去,甚至有點不屑,她問歐陽斌:“歐陽律師你是這意思嗎?你老實說,我不會拿你怎么著。”
歐陽斌更想哭,一額冷汗,尤雪可是陰晴不定的,得罪了她絕對沒好日子過,至少過去是這樣。不過現(xiàn)在被王冬楊這樣說,她好像都沒有怒火,大概有點改變了吧!所以最終還是頂著壓力說實話:“完全正確,就看錢,也看小老板。也真的有人挖過我,讓我不再給你服務,有一次挨你訓的時候,我真想結(jié)束,正在我猶豫的時候,小老板來電話請我吃飯,安慰我?!?br/>
王冬楊呵呵笑出了聲音:“尤總,你認為都是你的權(quán)威讓你受萬眾敬仰,其實你女兒指不定在背后做著好人幫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