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雅。”方指導拿出自己的香煙給了王冬楊一根，把打火機也丟過去，王冬楊點燃抽了起來他才繼續道，“談談她，談談在機場發生的事，這件事對社會的影響很大，機場的二樓登機樓現在還在關停之中。”
    王冬楊道：“不知道怎么說。”
    “為何？”
    “怕你們不相信。”
    “如果你說的是實話，我們當然信。我們不是說你有嫌疑，只是請你回來配合調查。畢竟你當時在現場，而且你和蒙雅認識。事發以后你跑掉固然很反常，但我們也不覺得真相是媒體說的那樣，我們查案也不能靠猜測。”
    聽上去，方指導說的都是真話，既然這樣王冬楊也沒什么顧忌。他把香煙夾在煙灰缸里，用很誠懇的口吻道：“我是去送蒙雅的，開槍的殺手想殺的應該是我。事后我跑，我是沒辦法不跑，殺手沒射準，肯定會繼續。當時登機樓那么多人，我害怕再傷及無辜，只能快速離開。”
    看了一下小干警的記錄，方指導繼續問：“安全以后為何不主動報警？”
    “那是因為我一直都說不上安全。”
    “知道誰要殺你嗎？”
    “不知道。”
    “有猜測沒有？”
    “仇家比較多，這方面你應該了解過，我估計和這次碧海集團的藥物有關系。”
    方指導稍微思索了幾秒，沒有繼續追問一個問題，轉而問：“蒙雅為何三更半夜訂機票走人？她是尤雪的朋友，尤雪為何不送？即便她不去送，她女兒段藝秋應該去吧？”
    “方指導，你這問題問的奇怪，我和段藝秋訂婚了，我們是一家人，我不該去送？蒙雅為何那么急訂機票走，我不是很清楚，我甚至不知道她什么時間訂的機票。但之前發生的事我可以說說，就一個多小時前吧，段藝秋喝醉了酒，就在她房間里面，云峰大酒店，你們可以去查監控。”
    “我們會去。當時蒙雅和你說過她一個小時以后去機場嗎？”
    “沒說。”
    “飛機是早上八點半，她那么早去機場似乎不對，知道她在逃避什么嗎？”
    “不知道。”
    “段小姐有什么不對勁嗎？她怎么會輕易喝醉？她們說了什么？”
    “這個你要問段小姐。”
    “你沒問過？”
    “白天遭遇了比較多事，還來不及。”
    “尤雪當時在做什么？她知道蒙雅去機場嗎？”
    “她當時去了碧海集團的生產基地，那邊出了點問題，關于藥物，等會六點半有個新聞發布會，她會說，你們也可以請她回來問問。”
    “很是匪夷所思，蒙雅是她朋友，蒙雅被槍殺在機場，這一天過去了她也不關心，為什么？”
    “你問尤總。”
    “真的只是忙？這個解釋不合理，你們肯定還發生過什么事對吧？是尤雪殺的蒙雅？”
    王冬楊一愣：“哎呦，我去，方指導你不能亂說話。尤總是有身份的人，而且蒙雅是她很好的朋友，段藝秋在英國讀書就是蒙雅在照顧，她對蒙雅感激還來不及。況且那是用槍殺的，狙擊槍，你們沒研究過子彈的類型嗎？這方面有線索吧？”
    方指導沒有回答王冬楊的問題，繼續問：“說你的問題，我先表明，我們是職責所在，既然有命案發生就需要調查處理，找出兇手，我們不是你的敵人。所以懇請王醫生您把知道的都告訴我們，你有這個義務，你覺得對不對？”
    王冬楊心里充滿了罪惡感，最受不了就是好言好語好態度，如果這個方指導非常兇狠，說話不好聽，王冬楊不會產生這種罪惡感，直接不鳥他就是。現在真有點為難，要不要說一說周步芳？不說，他們自己應該也明白，這一件件的事接二連三而至，絕對不會那么簡單。
    但說了，對付起周步芳來就會變困難，警察插手，會盯著自己。
    心里猶猶豫豫了好久，王冬楊才下定了決定道：“方指導，你態度很誠懇，是能信任的人，我可以告訴你，現在有個人要對付我，為了我手里的某幾個藥方。這前前后后發生的事，我懷疑都和這個人有關，你要是問我這個人是誰，我還真不是很確定。”
    “你們聯系過嗎？”
    “有過，電話號碼，是太空卡。”
    “你有猜測過這個人的身份嗎？是不是周步芳？”
    王冬楊好驚訝，幾乎就要表露出來！去啊，感情他們都知道？既然這樣就需要再多說一些：“我有想過，但找不到證據證明。”
    “上次漁村是怎么回事？”
    “什么漁村？”
    “六門縣二號碼頭附近的漁村，我們去到的時候看見好幾具尸體，都是周步芳的人。雖然現場也有人留了下來，承擔了責任，但就那幾個人不足以對付周步芳的人。當時現場的痕跡也表明還有其他人參與過戰斗，村民也給予了證實。我們是沒有證據證明是你和你的人，但我們都心知肚明。本來這些涉及軍方的事，我們是不方便插手，也不方便說出來。我說出來只是想向你表明態度，我們不是敵人，那些境外的勢力才是敵人。”
    王冬楊更驚訝了，這次真忍不住表露了出來：“方指導，你說的這些好奇怪，你竟然問我？”
    “因為我不裝。”方指導對小干警道，“給王醫生倒杯咖啡進來。”
    “咖啡？”小干警一愣，“我們沒有吧？”
    “我辦公室的抽屜有，讓王醫生醒醒神，我看他似乎好累，交代的不夠清楚。”
    小干警疑惑著走了出去。
    王冬楊呵呵笑了兩聲：“故意支走他，你想說什么？”
    “上頭交代過，你是自己人，你在做某些特別任務，讓我們配合。你的問題能談清楚的我們談，不能談清楚、不能告訴我的我也不勉強你。”
    王冬楊真不知說什么好，上頭交代過，上頭是誰？五號？那不可能，五號已經回了京城，還管自己干嘛？而且五號有這個權力？王冬楊覺得沒有，就算有，就算五號要這么做，肯定會告訴自己，而不是通過別人的嘴巴。而除了五號之外，王冬楊想不到還有任何關心自己的人會這樣幫自己，還能有這種權力幫助自己。
    他媽的，這不會是敵人給自己設的局吧？當然這不會是周步芳，但有機會是周妍，五號的上頭，他們有這樣的能力。
    不行，絕對不能說！
    主意打定，王冬楊道：“方指導你到底在說什么？越說越亂，我聽的不是很明白。”
    “你心知肚明。”
    “我真不明白。”王冬楊看了一眼時間，“我就要去新聞發布會，你問完了嗎？”
    “你不能去，除非你說清楚。”
    “我已經說清楚，你可以去核實，去問尤雪，去問段藝秋。當然你有權扣留我二十四個小時，但這沒意義，而且你剛剛說過你不是我的敵人。如果你扣留我，你覺得我還能信任你嗎？”
    方指導沉默，這時響起敲門聲，小干警端回來一杯咖啡，遞給王冬楊以后，坐回自己的座位。
    王冬楊喝了一口咖啡：“方指導，你繼續問吧！”
    方指導想了幾秒道：“暫時沒問題了，我們會核實你的口供，有需要你配合的地方再找你。這陣子希望你能留在境內，保持電話暢通，可以嗎？”
    “當然，我是良民，有配合調查的義務。”
    “先這樣，口供打印出來，你簽了名，按了手指摸就能離開，我先失陪。”
    方指導先走出去，小干警打印口供讓王冬楊看，王冬楊看過沒問題了才簽名打手指摸走出去。
    在大廳見到歐陽斌，王冬楊做了一個出去再說的手勢，兩個人快速離開。
    上了車對白九說了一聲去碧海集團總部，王冬楊才對歐陽斌道：“已經說清楚，不過問話這個方指導員想坑我來著。”
    歐陽斌啊一聲：“為什么想坑你？”
    “周妍那邊可能做了手腳，他說得到上頭的授意要幫助我，問漁村發生的事是不是我所為。”
    “你承認啦？”
    “當然沒有，我什么都沒告訴他。”
    “不是，你怎么判斷出來的？”
    “哪兒有什么上頭？除了五號，現在五號這情況幫不了我，而且不可能幫我。所以這肯定是個坑，想的很美，騙取我的信任，讓我和周步芳打的時候借他們的力量，那樣無論和周步芳打的結果如何我都掛了，我是在犯罪。”
    歐陽斌一臉不自然：“幸好你識穿了，不然這么想，還真很嚴重。”
    “我又不白癡，這不難想明白。”王冬楊舒了一口氣，“這件事先不管，小心點就可以。現在我們得去處理第二件事，估計也沒什么問題，有尤雪。剩下就是周步芳，這王八蛋還真難找，但看情況應該在南港市，我們得考慮安全問題。這樣吧，這三天沒事你盡量別出去，和我們在一起。”
    歐陽斌應了一聲，擔憂一閃而過，不是第一次遇上這種事，他已經有心理準備。
    王冬楊轉而對白九道：“黃小淑那邊有消息沒有？”
    白九道：“來過電話，讓你忙完以后回果園。”
    “就這樣？沒說她那邊有什么發現？”
    “應該還沒有發現。”白九把屬于王冬楊的手機還給王冬楊，“翠蓮和梅芳來過電話，我沒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