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毓淡道:“讓他們進來?!?br/>
“是?!?br/>
須臾,謝錦帶著兩個少年走進來,行禮之后,謝錦道:“這兩人是女皇陛下給主上欽點的侍讀。”
軒轅華和軒轅塵恭恭敬敬地行禮參拜,垂眸看著宮磚地面,冰冷的地磚浸著膝蓋,刻骨的涼意讓他們清醒地意識到此時此刻所待的地方,將再也不是王府那遠離權(quán)勢中心的方寸小院。
軒轅曜目光微轉(zhuǎn),沒什么情緒地瞥了兩個少年一眼,隨即目光落到謝錦那張?zhí)一ㄋ频哪樕希剖窍胝f些什么,可話到嘴邊卻硬生生咽了回去。
“怎么?”謝錦敏銳地察覺到他欲言又止,不由挑眉,用唇語問道:“被主上訓(xùn)了?”
軒轅曜緩緩搖頭。
雖然方才被壓得喘不過氣,但主上確實沒訓(xùn)他。
容毓也不是喜歡用言語訓(xùn)斥人的脾性,只一聲不吭地保持沉默就能制造出強烈的威壓,讓人肌骨生寒。
要真是訓(xùn)斥,反倒沒那么可怕。
不過軒轅曜想說的不是這個。
他是想問問謝錦為何對這兩個少年如此特別,還親自帶他們進宮,不過想到前天剛因為貧嘴被罰跪,他瞬間就學(xué)乖了,不敢再在容毓面前跟謝錦貧這種玩笑。
謝錦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漫不經(jīng)心地一笑,很快移開了視線:“關(guān)于魏王府的案子,主上是否要聽聽真實的經(jīng)過?”
容毓目光落在輿圖上,似是若有所思,聞言淡道:“說。”
“此事的關(guān)鍵在于喜夫人,以及靖王府祈世子要成親一事?!?br/>
“臣之前詢問過喜夫人,魏王府派人拿了她年僅十五歲的兒子,并揚言要把喜夫人十二歲的女兒納進王府,給軒轅琰為妾?!敝x錦站在書案前,聲音淡淡,“喜夫人起初并不知道自己怎么無緣無故就惹到了魏王府,可她兒子在魏王府吃了苦頭,女兒年紀又小,魏王的話讓她一時方寸大亂,六神無主?!?br/>
“當(dāng)日晚上方嵐依曾去過喜夫人的家里,說可以救喜夫人的一雙兒女,但條件是在祈世子成親當(dāng)晚,要喜夫人利用喜娘的身份便利,于鋪床時在新房里下麝香,借此害楚紅衣肚子里的孩子?!?br/>
“喜夫人給人做紅娘,是個遠近聞名的心善婦人,生平?jīng)]做過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所以方嵐依的話對她來說無異于飛來噩耗,她幾乎嚇得魂飛魄散,還沒從恍惚中回過神來,當(dāng)晚方嵐依和軒轅琰就出了這件事?!?br/>
謝錦不疾不徐地把事情經(jīng)過陳述一遍,倒也沒提其他,末了淡道:“雖然喜夫人有作案動機,可她沒作案能力,一個平民百姓也不可能有這個膽量報復(fù)魏王府和鎮(zhèn)國公府,并且臣也查過了,喜夫人一家已經(jīng)被排除嫌疑。”
最后這句話已明顯是廢話。
喜夫人當(dāng)然不可能是幕后推手,別說喜夫人,就算是放在一般的權(quán)貴之家,都很難做到如此完美的報復(fù)方式。
不過表面上還是要走走流程的。
“方嵐依還真是惡毒。”軒轅曜嘀咕,“跟軒轅琰絕配?!?br/>
謝錦瞥了他一眼,淡淡一笑,看向容毓:“主上打算怎么處置此事?”
其實這件事已經(jīng)是心照不宣。
就算起初容毓不知道事情是誰做的,在聽到手下稟報之后,心里應(yīng)該也有了答案,況且謝錦此時這番話無疑已經(jīng)告訴了他,軒轅琰和方嵐依都是自作自受——但就算是自作自受,幕后也必有心思縝密的推手。
謝錦跟曾尚書一起稟報案子進展時,隱瞞了一些重要的細節(jié),但這些細節(jié)能瞞著查案的曾尚書,卻不能瞞著容毓,否則就是欺君罔上。
不過目前還沒有直接的證據(jù)指向那個人,加上謝錦從中做了些手腳,現(xiàn)在曾尚書所有的查案方向都放在了清風(fēng)閣,偏偏清風(fēng)閣又是他撬不動的勢力。
所以期限一到,曾尚書就將以辦事不力的罪名被革職。
想想也挺悲催的。
容毓目光從輿圖上移開,端起案上茶盞,聲音淡漠:“轉(zhuǎn)句話給軒轅祈,讓他以后行事收斂一些,別這么肆無忌憚?!?br/>
謝錦點頭:“是?!?br/>
軒轅曜詫異:“祈世子?”
謝錦忍不住又瞥了他一眼,軒轅曜被他看得嘴角一抽:“我遲鈍還不行?”
這件案子他又沒參與,更不知其中隱情,如何能一下子猜到是誰所為?況且謝錦剛才匯報案前的語氣聽著跟打啞謎似的,他都奇怪主上是怎么一下子就知道是軒轅祈所為的。
果然他這個腦子就不適合在朝堂上與人勾心斗角。
容毓也沒說其他的,交代了一些軍營里的事情,關(guān)于案子,似乎方才那句話就已經(jīng)是他的態(tài)度,不必再多說什么。
謝錦心領(lǐng)神會,躬身告退。
軒轅華和軒轅塵被留了下來,以后就是攝政王身邊的人了,他無需再多費什么心思,該提點的已經(jīng)提點,以后命運如何,全看他們造化。
兩人走出勤政殿之際,軒轅曜下意識地伸手去勾謝錦的脖子,然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中途默默把手收了回來。
“怎么?”謝錦皺眉,表情看起來有些難過,“曜曜這是與我生疏了?”
“大庭廣眾之下,怕造成不太好的影響?!避庌@曜解釋,“更怕造成阿錦的誤會?!?br/>
謝錦淡定:“什么誤會?”
軒轅曜輕咳一聲:“阿錦若是愛上了我——”
“沒有如果?!敝x錦停下腳步,正色看著他,“曜曜,我已經(jīng)喜歡上你了?!?br/>
軒轅曜表情一頓,狐疑地看著他。
“真的?!敝x錦一雙丹鳳眼灼灼看著他,“曜曜愿意從了我么?”
軒轅曜好一陣驚嚇,盯著他難得正經(jīng)認真的表情,再也顧不得玩笑:“你……你不會說真的吧?”
“我看起來像是說笑?”謝錦皺眉,“你呢?對我有沒有——”
“沒有!絕對沒有?!避庌@曜退后一步,滿眼戒備地看著他,“我可是父王獨子,謝錦,你也是謝家唯一嫡子,這件事可不是開玩笑的——”
話未說完,對上謝錦緩緩勾起的唇角,以及那漂亮的臉上明顯戲謔的表情,軒轅曜才驚覺自己被耍,頓時惱羞成怒:“你找打?”
話落,一拳往他精致貴氣的臉上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