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轉動，石小樂透過云霧，又看向了其他山峰的最高處，發現了厚重磅礴的無上刀道，霸道無雙的無上槍道，復雜玄奧的無上武道等等。
    而在這些無上大道之外，分明還有許多各色各樣，但恢弘強大到極點的無上大道，就包括生死大道。
    “上面究竟是什么地方，終有一日，我會登上去看看。”
    收回視線，石小樂盤坐于十萬米高空，開始參悟四周的無上劍道之力。
    一天又一天，這里寂靜無聲，似連時間都停止了流逝。
    轉眼就是三年。
    一股刺破萬物，無物可擋的劍氣風暴，以石小樂為中心，猛地擴散向四周，竟與襲來的無上劍道風暴，形成了分庭抗禮之勢。
    這代表石小樂的劍道境界，已經追上了此地的劍道境界，無需催動生死大道，也能安然待在此地。
    內視自身，他的心劍之力，從過去的六百三十縷，再度增加，達到了驚世駭俗的六百五十縷。
    這是什么概念，未成為半破碎級強者的石軒中，也不過擁有六百三十五縷心武之力。
    此刻此刻，石小樂的實力，已然全面超越了那時的石軒中，讓他對上恢復傷勢的無天劍尊，也能自信擊敗。
    但這還遠遠不夠。
    石小樂估摸了一下，他距離最高處的筆直樹干，還有一萬多米的距離，當即拋除所有雜念，再度沖上。
    不久后，石小樂在原有基礎上，升高了五千多米。
    這里的無上劍道之力，恐怖得難以想象，就像每一寸空間，都壓縮了比下方多出十倍的劍力，甫一爆發，足以毀滅世間萬物。
    滋滋滋……
    石小樂的發絲，青衫都被切得七零八落，皮膚表面，更是多出了無數條細密的血痕。每一條血痕，都有壓縮的劍力往體內滲透，直襲他的靈魂體。
    抱元守一，石小樂鼓足全力，以畢生修為和生死大道配合，才能堪堪抵擋住，隨后開始全身心感悟。
    寂靜的空間，讓人忘記時間的流逝。屹立在天際盡頭的筆直樹干，偶爾晃動一下，枝葉搖曳，便在下方制造出毀滅至尊的劍力風暴。
    一道身影磨滅了又重組，重組后又磨滅，反反復復，最嚴重時，身上只剩下幾根晶瑩白骨，隨時會煙消云散。
    年復一年。
    不知過去了多久。
    那道身影，忽然與四周的劍力風暴融為了一體，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隨意屈指一點，劍力風暴竟為他所用，化成了千萬道長劍。
    “心劍之力，達到了六百八十縷，不過，這應該也是我的極限了。”
    石小樂長長地呼出一口清氣，不知該欣喜，還是該無奈。
    每個人的心力都有極限，按照如今東勝世界的標準，五十皇者的心力，一般在五百縷到五百三十縷之間。
    天王的心力，與許多皇者并無太大區別，雙方差的只是武道境界和其他方面。
    到了巨頭，資質又提升了一個檔次，心力大概在五百三十縷到五百五十縷之間。
    至于最高等級的至尊，很多與巨頭沒有差異。一流至尊稍高，心力大概在五百五十縷到五百八十縷之間。
    頂級至尊，則在五百八十縷到六百一十縷之間，這基本就是人類所能達到的極致了。
    到了這一步，每增加一縷心力，都是難如登天，雖然不至于令實力激增，但也能反映出些微的差距。
    若是增加十縷，必然是一個檔次。
    石軒中的六百三十五縷心武之力，絕對稱得上驚世駭俗。又來他又融合了兩具分身，心力極限很可能再度提高，達到另一個層次。
    但是再怎么提高，也幾乎不可能達到六百八十縷，所以石小樂的心劍之力，足以震古爍今，不說空前絕后也差不多了。
    從系統空間拿出沙漏，石小樂這才知道，時間已過去了五十年，加上之前的三年，和在其他世界的時間，他已消失了近六十年。
    不過石小樂并不擔心東勝世界的情況，除非是那個神秘人出手，靈魂力延伸到外界，發現一切風平浪靜，石小樂稍作休息，繼續往上沖。
    這次他又升高了三千多米，距離筆直樹干的底部，都只剩兩千多米。一股沉重，壓抑，而又帶著無邊鋒利的氣息，從上方傳來，讓石小樂的靈魂體都在顫栗。
    他抬起頭，直徑萬丈的樹干，遮天蔽日，好似一輪深不可測的黑洞，感應到有凡人欲要逼近，黑洞中，忽然演化出萬千神劍。
    “噗！”
    一口鮮血噴出，石小樂臉色蒼白，生生被這股氣息壓下了數百米，等他穩定住身形，整個人都顯得有些萎靡。
    無上劍道，匯聚的乃是一個世界從古至今，所有存在過的劍道精華，縱然只有一縷，且有高有低，但無數縷組合在一起，也不是任何個人所能力敵的。
    剛才石小樂只是不小心觸動了無上劍道，就造成如此后果，難以想象，若是他真正與無上劍道為敵，企圖征服，后者會爆發出怎樣的威勢？
    這世間，真的可能出現劍帝嗎？
    此刻，就連石小樂的決心都發生了一絲動搖。
    需知他現在的實力，可以輕松碾壓五十年前的自己，半破碎級強者不出，真正橫掃世間無敵手，可卻承受不住無上劍道的余威。
    “我還不到兩百歲，人生剛剛開始，若連我都無法成為劍帝，世間還有誰可以？”
    石小樂的眼神又堅定起來。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還有許多潛力未被挖掘，怎能輕言放棄？
    重回之前的高度，石小樂閉上雙目。
    五年。
    十年。
    一晃又是二十年過去。
    然而這一次，石小樂無論如何也參悟不了這個高度的無上劍道之力，縱使強行凝聚精髓，也會轟然散去，反惹得自身重傷不斷，差點連靈魂體都炸開。
    “是我修為提升得太快，人生的閱歷，心境，還無法與相應的劍力匹配嗎？”
    石小樂若有所思。
    縱觀世間的頂級至尊，一百多歲時，多數還處在虛元境層次，而石小樂呢，已然屹立巔峰，難求一招之敵！
    無上劍道之力，蘊含著無數劍客的人生感悟，但越是玄奧的感悟，越是需要生活的磨礪與歷練。
    石小樂天賦再高，這方面也不可能投機取巧。
    就這么呆坐了幾日，石小樂長嘆一聲，倏然站起，一個閃爍便離開了造化之地。
    苦修，無法讓他再進步，那么便進入生活，以另一種形式繼續修煉吧。
    ……
    沒有驚動任何人，石小樂返回九玄山，出現在神劍山莊的碧水湖前。
    一名虎頭虎腦，約莫五六歲的小男孩，正爬到樹旁的一株柳樹上，賊兮兮地靠近枝頭上的小鳥兒，覷準時機，猛地一撲。
    小鳥兒早就察覺到有人窺伺，連忙振翅飛起，小男孩一聲尖叫，從數米高的樹上摔下來，眼看要遭，一股柔和的力量，將他托住，輕放在地上。
    “你不怕摔傷嗎？”
    如春風拂面的聲音問道。
    小男孩抬起頭，覺得青衣少年有些面熟，但還是站起來，拍拍身上的草屑，挺胸道：“這算什么，我從更高的樹上都跌過，男人嘛，就該不怕痛！”
    “哦？”
    石小樂好笑道：“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很不喜歡別人這么叫他，但這個青衣少年身上，有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奇特氣質，哼道：“你小爺是牛狂人。”
    嗖！
    一道身影出現，虎掌摁住小男孩，當即將他揍得哭爹喊媽，求饒不斷。等將他的屁股都打腫了，牛錚才扔下小男孩，一臉欣喜道：“石叔叔，您終于回來了！”
    如今的牛錚，已然是神劍山莊的長老，實力還在其次，但一身威嚴，少有人敢惹。
    牛狂人完全想不到，自己這個連爺爺都敢違逆的爹，竟對眼前比他還小，溫和俊逸的青衣少年，如此恭敬，甚至帶著難掩的崇拜。
    等等！
    石叔叔？
    牛狂人驀然想起，自己去歸茯苓奶奶房中，偷東西吃的時候，意外在書桌上，看到過一幅幅攤開的畫卷，上面所畫的，豈不正是眼前的青衣少年嗎？
    牛狂人機靈得很，像是想到了什么，小臉都在發光，大叫道：“你，你是大莊主爺爺，哈哈哈，我看見大莊主爺爺了！”
    大叫中，撒著兩條小短腿，去找同伴們炫耀去了，順便也將這個好消息告訴他們。
    “你們還好嗎？”
    石小樂問。
    牛錚也沒空去理兒子，連忙答道：“山中一切都好，只是很多人都想念石叔叔。”
    牛狂人的聲音很大，不一會兒，一道道身影便出現在碧水湖前。
    石小樂既看見了三奇人，神教四大護法，牛大力夫婦等老一輩人物，也看見了四大妖孽，沐千機，華逸云等同輩友人。還有石無憂，張夢筠，牛錚，歸東來等年輕小輩。
    更遠處，還有一些踮腳跳立，朝著這邊張望的小小身影，應該是九玄山的下一代。
    “哥哥！”
    一道小小的身影，撲入石小樂懷中，正是長不大的北宮石靈。附近的紅兒扮著鬼臉，嘲笑北宮石靈的不怕羞。
    眾人不禁啞然失笑。
    “大莊主，這次又準備待多少天啊？”
    正在這時，一襲黑紗，渾身處處透著魅惑風情的巫后笑嘻嘻問道，眼中卻帶著難以察覺的嗔怒。
    眾人也都神情各異。人人都說，石小樂是九玄山的領袖，但這個領袖，真的很少待在九玄山，更多只是一個名義。
    “這次會很久，至少也是幾十年吧。”
    石小樂道。
    眾人一愣，旋即都笑了起來。人群中，幾位傾國傾城的佳人，更是雙眸變幻，越發璀璨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