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小樂的第十一個對手，是一位鋒芒畢露的男子。
    此君從眼梢眉角，到動作神態，甚至嘴角的那一縷淺笑，都給人十分鋒利的感覺，多看幾眼便覺內心不妥。
    “殺人的毒蛇。”
    “是他。”
    常年混跡在金銀玉銅臺的江湖人面色一變，而那些不怎么來的，亦有不少露出驚容。
    殺人的毒蛇，這是男子的外號，同樣也是江湖對他的評價。
    沒有人知道男子的姓名，只知道他比毒蛇更刁鉆，比毒蛇更狠毒，為了殺人，可以用盡一切手段。
    曾經他和一位勢均力敵的武者交手，拼到力竭時，竟利用最后一點干糧恢復力氣，隨后將對手的喉管一點點咬下來，并吸掉了大半的鮮血。
    沿途有人看見這一幕，生生被嚇昏過去。
    自那以后，江湖人聽到‘殺人的毒蛇’這五個字，莫不心驚膽顫，唯恐碰上這個瘋子。
    “小子，遇到我，是你人生最大的不幸。”
    男子笑意擴大，雙目瞇起，形如眼鏡毒蛇，看得坐在石小樂后方的許多江湖人渾身汗毛倒豎。
    作為被針對者，石小樂皺起眉頭，倒不是害怕，而是莫名的厭惡。
    鏗。
    炫目劍尖劃破虛空，在半空留下了一道細長的軌跡。
    噗的一聲！
    “你敢偷襲？”
    男子驚怒不已，握劍的手鮮血直流。
    更讓他在意的是，通過石小樂前面十場比賽，他大致估測出了對方的實力，認為可以一戰。但是剛才那一劍讓他知道，石小樂隱藏之深，還要超越他的想象。
    沒有說話，石小樂手腕一扭，長劍從下至上斜撩而起。
    “蝮蛇斬擊！”
    男子大吼，雙手迎著石小樂揮出，劍刃處亮起一片灰光，好似毒蛇在虛空中盤旋纏繞，從不同的角度張口吐信。
    憑心而論，此人的確擁有真才實學，劍路之精妙，劍法之殺傷，遠勝之前的十人。
    但是。
    看也不看，石小樂操控著長劍一震一甩，那片扭曲的灰光立刻被破得一干二凈。下一刻，長劍掃過，半空飛起了一條手臂。
    “啊……”
    男子慘叫著橫飛，眼神無比怨毒。
    石小樂再次信手揮動。
    慘叫聲再起，這次男子雙目流血，什么也看不見了，只能在原地不斷打轉，凄慘地找不到北。
    嘶。
    很多人倒吸冷氣，心中發顫。
    一方面，他們為‘殺人的毒蛇’被廢，江湖少了一個瘋子而欣喜，另一方面，又為石小樂的手段而震撼。
    這個溫和淡然的少年，此前一直都不怎么主動出手，誰能想到，第一次主動出手就如此的霸烈。
    而且他剛才施展的劍術，分明沒有人劍合一的影子，已經動用真正的絕學劍招了。
    “到了第九場，他的人劍合一就差點不夠用，畢竟境界還是太低。到了現在，自然開始發揮實力。”
    “犀利的劍法。”
    劍客們紛紛贊嘆。
    很明顯，石小樂想通過幾場戰斗來提升人劍合一的做法，并未實現，并且接下來的對手只會越來越強，更不允許他那么做。
    不過在場眾人也沒有再恥笑，畢竟那種做法換誰來都一樣，除非之前就有很深的積累。
    第十二場。
    第十三場。
    石小樂的對手確實越來越強，但都強得有限，只不過類型不同罷了。但對石小樂這種毫無弱點的人來說，除非絕對實力更強，否則來任何類型的對手都一樣。
    “天崩地裂！”
    壯漢眼睛通紅，碩大的拳頭震蕩虛空，揮出了此生最強的一拳。這一拳，足以將‘殺人的毒蛇’輕易擊潰。
    對面，石小樂將功力提聚到五成左右，長劍連劈三次。
    劍招，太岳三青峰。
    砰砰砰。
    大漢的拳勁直接被切成三份，龐大的身軀鮮血噴濺，最后踉蹌著摔在地上。
    “來來去去都是那三劍。”
    “二十連勝了啊。”
    眾人不知道說什么好，在別人眼里難度極大的連勝，在石小樂手中，簡直不要太輕松。
    原本以為，石小樂好歹會展現出更多的技巧，哪料到后面出場的高手那么‘弱’，連逼出他第二種劍法都不能。
    當然，眾人也知道，并非出場的高手弱，而是石小樂太強了，雙方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的。
    “最近數十年來，能做到二十連勝的人，我記得只有五個吧，今日第六個出現了。”
    “黑街派出的高手，前二十名是一個檔次，后面又是另一個檔次，看著吧，接下來就沒那么容易了。”
    有人驚嘆，有人不服，議論聲響成一片。還有混跡良久的江湖人露出疑惑之色。
    怎么說呢，除了胡百勝，后面黑街派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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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位高手，強則強矣，但有些配不上黑街以前的強度。
    不過黑街之間調配高手也需要時間，況且針對的對手不同，情況也會出現差異，也許是他們多想了吧。
    “似乎，一開始的故意示弱有點多余。”
    白衣老者亦在暗暗吃驚。
    以他的眼力，如何看不出，就算黑街按照正常的程序派出前二十位高手，也一樣擋不住石小樂連勝的步伐，頂多就是難一點罷了。
    何況誰又知道，石小樂動用了幾分實力。
    冥冥中，白衣老者想起了另一位天才，赤劍閣的‘人中豪杰’魏人豪。
    魏人豪當然不是在重山城的黑街取得了四十六連勝，但黑街與黑街之間互有聯系，想要知道一些細節還是很容易的。
    據說當時，魏人豪是以摧枯拉朽之勢贏下了前四十場比賽，直到最后六場，才被慢慢逼出了全部實力。
    就是不知道，在接下來黑街全力以赴的情況下，眼前這個少年能走到哪一步。
    “三十連勝，抑或是四十連勝？”
    魏人豪闖關時，修為已經達到了納氣三重巔峰，考慮到石小樂只有納氣二重巔峰，白衣老者認為，自己給出的預測應該是八九不離十了。
    贏下第二十場后，石小樂并未繼續戰斗下去，而是帶著大疊銀票，返回了客棧。
    他不是為了戰斗而戰斗，今日的火候差不多了。
    一連七天。
    石小樂除了吃飯，其余時間都待在房間里，不知疲倦地修煉掩月劍法，有時對著透入窗紗的月光發呆，有時皺眉苦思，心無二物，渾然忘我。
    而外界，因為石小樂在金銀玉銅臺取得二十連勝的戰績，加上黑街的大力宣傳，已經慢慢宣沸起來。
    黑街某間客棧內，高手濟濟一堂。
    有鐵骨宗宗主鄒義龍，飛花派掌門施薇薇，繁星派大長老，意氣門大長老，鐵槍堂大長老等，以及兩位坐在上首，表情威嚴的老者。他們是瀟湘門和赤劍閣的長老。
    除此之外，還有項明真等幾位出挑的小輩。
    “江湖追殺令既出，若是任由那小子連勝下去，我等的顏面可不好看啊。”
    赤劍閣長老率先發話。
    他不認為石小樂能成為銅旗令主，躲過一劫，但也不想讓對方繼續風光下去，這樣顯得幾大門派毫無本事。
    “長老的意思是……”
    鄒義龍欲言又止。
    “老夫認為，我們幾大門派應當出力，親自派人狙擊那小子。”
    赤劍閣長老喝下一口茶，淡淡道。
    這話令鄒義龍眼前一亮。
    其實他早有類似的想法，只是畢竟要派其他門派的高手，不好開口罷了。既然有了赤劍閣開頭，那就好辦了。
    “明真，如果讓你上場與石小樂交手，可有把握？”
    就在這時，繁星派大長老忽然問向項明真，引得其他人亦朝他看去。
    項明真想了想，慎重道：“在東方浩然的洞府，石小樂應該比我強一分，不過最近機緣巧合下，我的繁星訣大有長進，如果石小樂離開意氣門后，進展不大的話……”
    大長老笑了起來，擺擺手道：“老夫知道了。”
    項明真為人謙虛，這是優點。不過對方這段時間的進步，可用超常發揮來形容，遠超自身資質所能達到的水平。
    就算石小樂是頂尖俊杰資質，但單論這段時間，也未必及得上。
    而如果項明真以黑街高手的身份打敗石小樂，不僅賣了鐵骨宗一個人情，還能順勢揚名，徹底將其他一流俊杰甩在身后，簡直是一舉兩得。
    思及此，繁星派大長老朝眾人拱手道：“項明真可以出戰。”
    赤劍閣長老又看向意氣門大長老，道：“素聞‘孤星劍女’大名，聽說最近她又突破了境界，戰勝石小樂應該不難吧。”
    上官燕的資質固然比不上石小樂，但年紀比后者大，修為有很大優勢。
    意氣門大長老暗驚于對方的消息靈通，道：“燕丫頭正在閉關，只怕……”
    “我們幾大門派向來同氣連枝，豈可因一己私利，就罔顧大家的臉面？老夫聽說，石小樂是你意氣門某位長老的遺世弟子，莫非，你們意氣門不想出力？”
    意氣門大長老心中大恨，暗說你們赤劍閣高手無數，反倒不愿出面，故意打斷燕丫頭苦修，居心何在？
    但意氣門被抓了辮子，不表態肯定不行，道：“一碼歸一碼，石小樂做出偷盜之事，我意氣門自不會袖手旁觀，不過對付他，也無需要燕丫頭。”
    各大門派，納氣七重之下的高手也不少。
    可惜話未說完，便被赤劍閣長老一口拒絕。
    “一般人哪里是石小樂的對手，你意氣門幾次推脫，究竟為何？”
    見眾人都向自己望來，滿帶猶疑，意氣門大長老只得咬牙道：“老夫通知燕丫頭出關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