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人上去了？”
    還沉浸在喜悅中的張思樓愣了愣，不過倒沒有其他情緒。
    算上他自己和對方，大涼州已經有九個人登上了銀牛角第四層，再震撼也要麻木了。
    接下來就算還有人能辦到，估計也就是傳一段時間。江湖就是這樣，當很多人辦成同一件難事，難事也就不難了。
    除非，有人能登上第五層，那么光輝立刻會蓋過所有人。
    不過不可能。
    第三層，已經達到跨四重境界的戰力，張思樓嚴重懷疑，第五層非要跨五重境界的戰力不可。
    而就算是落日小劍侯，小拳王和神風公子三人，也未必擁有這樣的實力。
    武者的實力，固然會隨著時間，手段的積累慢慢增強。比如同一個境界，一年前和一年后相比，肯定一年后更強。
    但是大部分天才，一開始就兌現了潛力。同等境界下，器心，意境，戰斗技巧等各方面基本達到了自己的極限，再想提升多少，短期內難以辦到。
    而等幾年過去，他們的修為也早就提升了，銀牛角給出的考驗難度同樣會增加。
    要知道，玄氣三重對玄氣八重，玄氣四重對玄氣九重，同樣是跨五重境界，后者的難度可比前者強了一大截！
    到了靈關境層次，更是夸張，三重境界能抵五重。
    所以說，別看風云小劍侯只差一籌就能登上第五層，但這個一籌，在很多有見識的人眼里，或許就是天塹，難以跨越。
    當然，你也可以強行壓制修為，等各方面完善了再去闖塔。可惜，即便是這樣，近千年來，仍沒有人能在三十歲之前辦到。
    或許其他州有，但不要忽略一個問題，飛馬王朝太大了。
    許多資質強大的年輕人，修為沒到靈關境之前，身后勢力根本不敢讓你離州闖蕩，免得出事。
    就算勉強同意，也頂多派人貼身保護你，在附近的州轉轉。
    而那些無門無派，或者沒有強大勢力做靠山的，更不可能在武功大成前，跑到大涼州來了。
    加上附近幾州，天才的成色還不如大涼州，便制造出了這樣一個千年的空窗神話。
    在張思樓眼里，整個大涼州，或許僅有三大天才，才能在三十歲之前，有那么一絲渺茫的機會完成這一奇跡。
    銀牛角第四層，落針可聞。墻壁木把上的火苗不時搖曳，在石小樂臉上投下明暗交織的分界線。
    暗處，光芒一閃。
    鐺！
    火花濺起，石小樂飛身后退途中，又有一截劍尖從后方刺來，度之快，力量之大，遠勝一般的玄氣九重劍客。
    身體以違反自然規律的方式猛然停住，石小樂沒有管后方的劍尖，反而握劍朝前揮出一片青陽劍氣。
    噗噗噗。
    青陽劍氣瞬間破碎，一道匹練般的劍氣沖來，擦過石小樂的身體，又遁入無形的虛空。
    四周無人，偶有燭火聲響。
    “厲害。”
    石小樂總算明白了。
    難怪，難怪無人能通過第四層的考驗。
    剛才短暫的交手，假如石小樂的反應不夠快，第一下就會被擊中。
    如果感應不強，判斷不準，第二下就會顧此失彼，專注于后方的偷襲，反而忽略了前方的殺招。
    而如果本身實力不強，自然更無法擋住第三下的正面攻擊。
    可以說，想要闖過這一關，武者各方面的素質必須全部達到頂級層次，稍有一點漏洞，立刻會被無限放大。
    劍尖再現，化作一團耀目的寒光刺來。
    深知蝕日八式沒有效果，石小樂使出了奪命十三劍。剎那間，砭人肌骨的寒意隨著劍氣擴散四方，不是生理上的冷，而是心理上壓迫的冷。
    砰砰砰……
    移形換影，聽聲辯位，石小樂的劍越來越快，到最后已化成了一片白光護住自身，與無形的劍客見招拆招。
    心神如漣漪擴散，第三十五招，石小樂找到了對手的破綻，第十三劍無情刺出。
    嗤！
    劍尖碰到一塊堅硬的能量體，似乎還想脫離再戰，石小樂手臂一震，劍勁直接將對方絞碎。
    對方的實力，比尋常玄氣九重劍客還強一些，奈何石小樂道高一丈，即便不動用底牌，依舊以常規手段勝出。
    寂靜中，一陣震耳欲聾的巨響傳來，厚重的石門緩緩向兩邊推開，露出了布滿灰塵和滄桑，近千年來從未有人踏足過的石階。
    確認沒有危險后，石小樂邁步走到第五層。
    第五層的空間，陡然縮小了一倍，而且頂部與底部的距離不規則，高的地方，足有三丈，矮的地方，石小樂甚至必須匍匐才能通過。
    最可怕的是，高矮之間沒有過渡，往往你移動一步，稍不注意，整個人就會砸到頂部石壁上。
    石小樂還不知道，當他走到第五層的同時，銀牛角第五層綻放出了一圈耀眼奪目的金光。金光之璀璨，幾乎在一瞬間剝奪了外圍眾人的視線，更映得方圓五百米宛如白晝。
    就連白山城內，某些站于高樓上的人，都看見了這一奇景。
    “生了什么？”
    “好像，好像是銀牛角的方向，天吶，難道出現了什么變故？”
    很多人不明所以。千年來，從未有過這種怪事。
    而站在銀牛角外圍的眾多江湖俊杰，這一刻，全都像是被人用錘子狠狠擊中了腦袋，七暈八素，意識空白，眼前金星亂冒。
    足足持續了十息時間，金光方才收斂，但并未散去，定格在了銀牛角第五層。遠遠望去，就像一圈鑲在銀色牛角上的永恒光環。
    安靜，絕對的安靜。
    嘶！
    旋即，看清了眼前的一幕，現場九成九的人倒吸冷氣，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跳出來。剩下少數人，張口結舌，渾身毛孔都因為某種猜測而大開，忽冷忽熱。
    “銀牛角，是不是，是不是出，故障了？”
    良久，終于有一人開口，口干舌燥地問道。
    “嗯，一定是，或許，陣法出了問題。”
    立刻有人出聲附和。
    但是更多的人，卻默不作聲，像是喪失了思考能力，呆呆地看著金光迷蒙的銀牛角第五層。
    沒有人是傻子。
    眼前這一切預示著什么，所有人都能想到。但正因為如此，才顯得那么不可思議，如在夢中。
    有人，登上了近千年來，無人能夠得窺面目的第五層！
    奇跡就在眼皮子底下生，猝不及防，就好像一重海嘯席卷，令眾人從心理到生理，全都處在難以形容的強烈沖擊之下。
    “誰，是誰，剛才入塔的那十個人，可有人看清？”
    有人大喊，環顧四周。
    方才入塔的十人，已經有八個退了出來，都在搖頭。入塔前，大家心神集中，誰還有空去管邊上是誰？
    就在這時，銀牛角入口光芒一閃，一位圓臉少年垂頭喪氣地走出來。只差一點，只差一點他就能闖過第二層了，為什么總是差了一點。
    圓臉少年抬起頭，這才現，無數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這場面，簡直比剛才張思樓還受歡迎。
    什么意思？
    “王元王兄，你可知是誰登上了第五層？”
    有一個與圓臉少年相熟的年輕人問道。
    他對王元知根知底，知道對方的斤兩，所以直接否決了他登上第五層的可能性。
    “第五層，什么，第五層？”
    王元嚇傻，下意識轉身抬頭，果然看見銀牛角亙古不亮的第五層，破天荒地亮了，差點晃花他的眼。
    強烈的好奇心，使他掙扎著從震撼中醒來，然后開始找人，當他得知有九個人退了出來時，腳下忽然一個踉蹌。
    不對，那位兄臺呢？
    難道，難道？
    王元絕對不是第一個猜到真相的人。
    事實上，鄭丹早已一屁股從地上站了起來，像他這樣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從來沒有如此失態過。
    鵝蛋臉少女張著櫻桃小嘴，眼前浮現出客棧中的那一幕，喃喃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銀牛角第五層，壓抑得讓人想要昏厥嘔吐。
    但是很快，從頂部一個凹槽內，飄然落下一頁羊皮紙。石小樂伸手接住，攤開一看，頓時愣住。
    大涼州一直有個傳聞，誰能登上銀牛角第五層，就會得到一份特殊的獎勵。
    原來這是真的。
    只是石小樂沒想到，這份獎勵不止是特殊，簡直堪稱價值連城。
    因為羊皮紙上記載的，是靈兵鑄造之法！
    誰不知道，靈兵鑄造之法，早在數千年前就失傳了。現在大部分存于世間的靈兵，都是從古跡中挖掘出來的。
    石小樂一度從書籍上看過，靈關境高手中，擁有靈兵的十不存一，后來才知大錯特錯。真實情況是，一百個靈關境高手，也未必有一個擁有靈兵。
    有也不敢隨意拿出來，動輒會有殺身之禍。
    或許世間不乏一些隱秘家族，秘密保留著久遠前的靈兵鑄造之法，但那畢竟太少太少。
    羊皮紙上記載的，只是下品靈兵鑄造之法，可放到大涼江湖中，價值絕對還要過二流上品武學。
    畢竟武學再厲害，也需要天才和時間來兌現。不像靈兵鑄造之法，一旦被哪個勢力掌握，實力的提升幾乎是大規模性，可預見性的。
    “不對，只是半卷。”
    看到最后，石小樂又不免有些失望。原來這門鑄造之法只有一半，并不完整。
    “難道要登上第六層嗎？”
    如果說，一開始石小樂只是想試試自己的極限，對于能登上第幾層并不關心，那么現在不一樣了，他有種迫切登上第六層的渴望。
    一柄下品靈劍，足以讓他的實力在原有基礎上，提升至少三成，遇到勢均力敵的敵人，能起到關鍵性的作用。
    而系統空間的存在，又天然為他除去了攜帶不方便，被人現的禍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