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的彩虹劍訣，被破了？”
    譚青艷緊了緊秀拳，幾難置信。
    在她眼里，花云裳是僅次于李子楓等少數幾人的女劍客，不說實力通天，但在順天都所有同輩中，至少能排進前十之列。
    怎想到，次出場，就被人從頭到尾地壓制，干脆利落地擊敗。
    想起自己與石小樂有過一戰，譚青艷升起一種做夢般的不真實感覺。
    “此人倒是棘手。”
    不遠處的船上，坐著一群天羅派弟子，為之人神情格外凝重。
    半年前，門派曾令高手帶回石小樂，以調查羅文旭之死的真相，后來那群高手不知去向。
    經過分析，門派一致認定與石小樂脫不開干系，可惜在江湖中找了大半年，始終找不到石小樂的蹤跡。
    因此當看見石小樂，眾多天羅派弟子都暗暗上了心，準備在仙會結束后緝拿對方。不過現在看來，光靠他們的力量，還遠遠不夠。
    “我輸了。”
    從出道開始，花云裳經歷過不少次失敗，但讓她印象最深刻的，共有三次。
    第一次，她被俞昭打敗。第二次，被宇文蒼打敗，第三次，便是今日。
    輸給俞昭，她至今都云里霧里，不明白怎么輸的。
    輸給宇文蒼，她從頭到尾連一劍都沒出，就被對方的狂暴拳勁所壓迫，心服口服。
    而輸給石小樂，感覺又不同于前兩者，就像從里到外，每個方面都比對方遜色，偏偏差距又不大，結合之下才呈現出一面倒的敗局。
    那種可以再拼一把，直覺又告訴她，石小樂深不可測的郁悶和憋屈感，逼得花云裳快要瘋似的難受。
    如果可以，她再也不想和對方交手了，除非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獲勝。
    “我很好奇，你是如何看穿‘彩云遮霞’的？”
    事關師門機密，花云裳傳音問向石小樂。
    “你太高估我了，我并沒有看穿你那一招，只是根據你的氣息變化，做了一定的應對罷了。”
    花云裳輕輕吸了一口氣。
    她的氣息變化，何其微小，對方在激戰中都能察覺到，此人究竟生了怎樣的心眼？
    “難怪羅文旭會敗給你。”
    深深地看了石小樂一眼，花云裳縱身掠出琉璃仙臺。
    與其他人一樣，此際她也開始忍不住好奇，石小樂能在順天都所有劍客中，排在什么名次上。
    畢竟有那么幾人，或許不及石小樂全面，但在特定方面強得可怕，正好克制了石小樂這種類型。
    至于李子楓，誰都知道，他從來不接受修為低于他之人的挑戰，所以石小樂連與對方交手的機會都沒有。
    就算有，也沒有人會認為，石小樂有戰勝李子楓的實力。
    “飛馬王朝歷兩百十七年，九月初七晚，戌時三刻，石小樂連戰兩場，勝夏侯亮與花云裳，吾預估其實力，順天都年輕劍客中，排名第五。”
    仙人峽最大的一艘船內，紅棗面中年皇甫端剛剛說完，旁邊立刻有人記下這一段。
    長長的卷軸上，除了字跡，還有一幅幅水墨畫，竟是石小樂先前兩場戰斗中，較為關鍵的畫面。
    “皇甫先生，你們不是有專人記錄嗎？”
    房萬萬指了指甲板上，那五百多位各自負責一人的神機書院之人，語帶不解。
    “房東主有所不知，對于一些值得關注之人，皇甫端會另外記錄。”
    皇甫端笑道。
    “原來如此。這樣看來，皇甫先生更該養精蓄銳才是，否則等到俞昭，李子楓等幾人出手，房某真擔心你忙不過來。”
    “哈哈哈，再忙，只要樂在其中，又有何懼之。”
    天邊的月色越朦朧，投下片片清輝。
    “與夏侯亮一戰，我用了兩成實力，與花云裳則是三成，二人對我的刺激不夠大。”
    時至今日，石小樂自己都無法估測，自己的終極實力達到了什么程度。剛才兩戰，合起來交手了數百招，卻只是讓他熱熱身。
    事實上，若不是為了艾文虹，他根本不會那么早出手。縱觀整個臨江仙會，夠資格讓他出手的，也只有寥寥數人而已。
    輕輕一嘆，石小樂飛回原先的船舶，飄逸的身影在月色映照下，投入了臨江的水面，亦投入了不少人的心湖。
    “石兄……”
    艾文虹起身迎接，拍了拍石小樂的肩膀，健談多話的他，破天荒什么都沒說。
    一切盡在不言中。
    人投之以桃，他報之以李，有些事，說多了反而矯情。
    “恭喜石兄，又要揚名了。”
    任夢真傾國傾城的臉上，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忽又話鋒一轉道：“不過，這還不足以讓小女子佩服。”
    “哦？怎樣才能讓你佩服？”
    石小樂沒說話，艾文虹搶先問道。
    “除非，誰能在仙會上戰遍群雄，所向披靡，一路無敵。”
    艾文虹噎住了，說不出話來。
    三年之前，哪怕是號稱天資無雙，才情驚世的‘小尊者’俞昭，都沒有完成這一成就。
    當時俞昭與宇文蒼力斗了足足九千多招，方才以一招之差驚險獲勝。可惜二人都身受不輕的傷，短短幾天內，自然無法恢復。
    李子楓何等高傲之人，不愿趁人之危，便不曾與二人交手。
    這才有了三大頂級天才之名。
    又因為俞昭的年齡，比另外二人小了一些，所以他才被某些人冠以順天都第一天才的稱號。
    石小樂驚艷是驚艷，但若說，他能完成三大頂級天才都不曾完成的事，就連冠劍侯，楊峰等親近之人都無法相信。
    沒有在意任夢真的話，石小樂坐回原位，欣賞著琉璃仙臺上開始的較量。
    別人的想法，與他何干？
    有這閑工夫，倒不如好好觀看其他人的較量，或能從中汲取一些對自己有用的東西。
    有了石小樂的珠玉在前，接下來一些場次，難免有些差強人意，至少許多人看得十分乏味，紛紛期待強手上場。
    武者的精力，比普通人旺盛很多。
    像參加臨江仙會的俊杰們，修為基本在龍關境層次，氣血如龍，三天三夜不睡覺也沒什么大不了。
    不過切磋進行到子時，仍然停了下來。
    從此刻到辰時，是俊杰們消化一天所得的時間。畢竟仙會最大目的不是比個高低，而是供大家相互印證交流，這個過程當然不能少。
    東方隱隱現出了魚肚白。
    九月初八的辰時到了。
    相比于第一天，第二天的切磋無疑精彩了許多，上場的俊杰也明顯更強，連龍關境三重高手都出現了好幾位。
    仙會開始之初，真正強大的人一般不會出場。
    一來是給其他人機會，否則一上來就強強對話，讓那些‘弱者’怎么有臉出手？
    二來，也是借這個機會，觀察對手。
    也是艾文虹不按常理出牌，以他的實力，至少也該在第二天出場才是。
    在一場場激烈紛呈，或是友好，或是暗藏機鋒的對決中，時間來到了仙會第五天。
    此時，大部分參會天才，或多或少都已出過手。
    琉璃仙臺上，終于開始了最高層次的較量。
    較量雙方，一位是精通殺人術，曾與艾文茜搶奪畫舫的‘半寸殺’賈寧，一位是天問宗大弟子，‘無計可施’梁書豪。
    “梁兄，還是使出你的第九重天問神功吧，否則你贏不了我的。”
    斗了六百多招，勝負難分，賈寧嘿嘿直笑，氣息微微有些紊亂。
    “不用你提醒。”
    梁書豪語氣冰冷，雙手交叉，一股銀灰色氣勢，從他周身爆而出，仿佛勾動了四周天地，肆意吸取著其中的力量，壯大己身。
    “天問神功，乃頂尖的一流下品內功，據說修煉到圓滿的第十三重，能無限吸收天地力量。梁書豪才二十八歲，已修煉到第九重，難怪有人說，他是最有希望練成天問神功的人。”
    “二人不愧是玄武州，乃至順天都排名前十五的級天才。從方才的場面看，二人中的任何一人，都能擊敗此前五天出手的俊杰，就是不知道，這場對決誰會勝出。”
    眾人緊張地屏住了呼吸。
    “問天神拳！”
    當氣勢積蓄到頂點，梁書豪猛地一拳搗出，在龍關境三重巔峰修為的加持下，強烈的拳芒好似一束貫穿虛空的激光，無物不破，無堅不摧。
    位于賈寧后方近千米遠的許多艘船上，眾多俊杰像是受到了威脅，莫不臉色大變，下意識提聚功力，生怕被拳芒所波及。
    “半寸天涯！”
    同一時間，賈寧也出手了。
    他的兵器是一把藏于袖中的匕，滔天的殺氣，好似一圈防護罩，將賈寧團團圍住，居然抵御了大部分的拳芒。
    “殺氣還能這么用？”
    有人大叫。
    這還未完，只見在殺氣催動下，賈寧的身體在琉璃仙臺拐了一個閃電形狀，右手攜匕猛刺而下。
    嗤！
    一蓬鮮血飛濺。
    不是梁書豪的血，而是賈寧的血。
    “問天神拳，問的不是天，而是對手的心，你的一舉一動，盡在我的掌握之中。”
    看著臉色蒼白的賈寧，梁書豪收拳，無視于周遭一道道驚駭的目光，搜尋著任夢真的身影。
    他才是真正的強者，那個石小樂，有何資格與他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