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激戰連連。
    在毀滅武道的加持下，姚滅圣的每一擊都帶著強烈的毀滅味道，攻擊力看似只有中等五甲層次，但殺傷力卻堪比高等五甲層次。
    普通高等五甲地仙對上他，都不敢輕言勝利。
    石小樂則勝在劍速夠快，雖然攻擊力不如，但能通過數量彌補。
    “蒼天重锏！”
    一聲冷喝，姚滅圣手臂漆黑，與手中的深金锏連成了一體，揮動間，黑芒片片，如野獸爪子撕開的裂痕。
    身處裂痕之中，石小樂的護體罡氣發出了玻璃受擊的砰砰聲。
    這一招的厲害之處，就在于提前鎖定了對手，從單一方向進攻，雖然減少了打擊范圍，但殺傷力已然逼近了高等五甲層次。
    相隔數千米遠，不少山峰上的龍關境武者都有種面臨死亡的大恐懼。
    更多人幾乎麻木了。
    從初等五甲層次，到中等五甲層次，再到如今，姚滅圣似乎刻意控制著自己的實力和節奏，慢慢往上提。
    如同深埋水下的冰山，誰也不知道他的極限在哪里。
    有心人甚至發現，從開戰到現在，姚滅圣的技戰術十分單一。以對方的層次，又怎可能缺乏手段，唯一的解釋是，對方仍未動用全力。
    “千一！”
    雙手握住紅離劍，石小樂一劍斜撩。漫天的青紅色風霜劍氣，倏然凝成了一股，滾滾涌向前方。
    嗙！
    轟！轟！轟！
    黑芒被劍氣擊成了篩子，等到了石小樂面前，威力十不存三，被他信手斬碎。而劍氣經過黑芒的消耗，亦是威力大減，被毀滅武道的氣息震滅。
    電光一閃。
    姚滅圣到了石小樂面前，這是他第二次動用輕功。恐怖的是，在如此驚人的速度下，他的身體竟沒有帶起一絲風。
    所謂武者的感知，無非是通過環境的變化，來判斷對手的狀態。可姚滅圣的輕功，幾乎超越了敵人的感知。
    少數識貨之人，直看得眸光大盛，哪怕份屬敵對，都不得不感嘆姚滅圣的強大。而像天鳳，玉獅等人，只能看出模糊的軌跡，將自身帶入到麒麟的角色，不由渾身繃緊。
    至于更多數人，兩眼一抹黑，還停留在二人上一次的交手中。
    面對突如其來的一擊，石小樂不慌不忙，像是早有準備，一劍抵住了深金锏。
    “嗯？”
    姚滅圣如堅石的臉上，終于露出了動容之色。
    不僅因為石小樂的反應速度，更因為，對方在武道遜色的情況下，還能擋住自己的攻擊，對方的罡氣之渾厚，簡直異乎尋常。
    “天涯一瞬，斷魂之锏！”
    如果之前的姚滅圣，如同猛虎般氣勢迫人，那么此刻的他，就是插翅的猛虎，不僅進攻瘋狂，連速度都不遜色石小樂，每一锏的角度，力度，都堪稱完美，讓對手無可閃避。
    短短片刻間，他出現在數百個不同的位置，偏偏沒有任何殘影留下，唯有深金锏砸破虛空的響聲，不斷震撼著所有人的心神。
    蕭羽劍等幾名鬼衛，一直不知道姚滅圣有多強，現在有了具體的概念，心中卻升起了濃濃的絕望，永遠不可力敵的絕望。
    對方才幾歲，就擁有了超一流高手的實力，再給他數十年時間還得了？
    這樣一對比，能與姚滅圣拼到現在，且年齡小了足足五歲的麒麟，又該是多么的天資縱橫？
    人們本以為，在姚滅圣山呼海嘯般的攻勢下，麒麟終究會敗下陣來，豈料不僅沒有，后者反而越戰越勇。
    一葦渡江施展，石小樂的身體在空中拖出了一道又一道天青色的光影，長的有數千米，短的僅有數米。
    唯一不變的是，每一條光影的盡頭，恰好就是姚滅圣身體出現的地方。
    鏗鏗鏗鏗鏗……
    二人不知道交手了多少次，只知道雨打芭蕉般的聲音持續響起，到了最后，人們幾乎看得眼睛酸痛，精神錯亂，只覺得虛空像是白紙，被人涂上了一道又一道的青色墨痕。
    如此快速的交手，無論是石小樂還是姚滅圣，都無法發動殺招絕招，只能進行最基礎的攻擊，在力量相差甚微的情況下，戰斗技巧便格外重要。
    揮劍，閃身，石小樂的腦子像是一臺精密無比的機器，針對姚滅圣的行動，一瞬間便產生數十種預判，又根據每種預判，產生數十種應對之法，最后頃刻間選擇最佳的方案。
    石小樂的精神力，意志力，從未那么集中過。皆因對面的人，是他必須打敗的對手，不容有失！
    而這樣的結果就是，他漸漸晉入了空明之境，腦海一片空白，所有的動作都成了下意識的反應。
    一劍從姚滅圣的右肩掠過，石小樂身體微側，恰好避開姚滅圣刺來的深金锏，順手從右肋位置點向對方的左眼。
    姚滅圣早有預料，手腕微扭，锏尖抵住了劍刃，擦著劍身用力一震。豈料石小樂亦是成竹在胸，紅離劍稍沾即走，以深金锏為圓心，旋轉一圈，劍尖直刺姚滅圣的咽喉。
    鐺！
    二人錯身而過，彼此只差半寸便擊中對手。
    類似的場景，不住在二人之間出現。
    石小樂心中大驚。
    他的戰斗技巧，早已臻至爐火純青，登峰造極的地步，過去同階之中，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在他手中堅持一百招，連五十招都數得過來。
    當然，紫元晟和顧南豐不算在內，二人雖然也敗在石小樂手中，但那時是精神種子，戰斗技巧遠遠不及本體。
    石小樂卻不知道，姚滅圣比他更震驚，心中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毀滅武道首重攻擊，從七歲開始，姚滅圣便日復一日地艱苦修煉，同階中難求一敗。到了近年來，甚至連右宗的虛元境高手都會壓制境界給他陪練，但他付出一定代價后，仍能勝出。
    這份戰果若是宣揚出去，足以震驚飛馬王朝！
    然，他竟無法壓制比他小了五歲的麒麟，這是何等的諷刺！
    深淵般的雙眸，變得赤紅一片，仿佛云層被吹開，露出了他內在的暴虐因子，姚滅圣瘋狂揮舞深金锏，強勁的爆破力將虛空擠得奇形怪狀。
    四百招。
    五百招。
    如此高強度的消耗下，姚滅圣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絲微小的破綻。
    一柄長劍如毒蛇般趁勢而入，斜向上一挑。
    嗤！
    鮮血飛濺而出。
    “吾受傷了？”
    姚滅圣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的劍痕，這點傷根本只是撓癢癢，但給他造成的沖擊，不弱于地動山搖。
    “這怎么可能？”
    一切說來話長，但五百招不過是頃刻之間。看清天空中的一幕，眾人也都愣住了，為這不可思議的結果而震駭。
    不可一世，如日中天的滅圣門少主，號稱有資質滅圣的姚滅圣，在同階一戰中率先被人擊傷。
    短暫不可計的愣神過后，姚滅圣心頭涌起了無窮無盡的冷意與怒意。
    他的人生以滅圣為目標，在達成之前，不可，不能，也絕不許敗給任何同階武者，誰來都不行！
    一股森森黑氣，以姚滅圣為中心，片刻間覆蓋了天上地下，連太陽都被遮住，成了黑暗的一部分。
    在場的龍關境武者只是看了一眼，便覺渾身冰涼，仿佛從身心到靈魂，都會陷在黑暗中，被無情毀滅。
    神關境地仙倒不至于如此，但相當一部分人，亦是心中恐懼，換成他們上場，絕對沒有面對姚滅圣的勇氣。
    “這才是少主真正意義上的毀滅武道，能將少主逼到這種地步，那小子也值得驕傲了。”
    滅圣門的幾位長老說不吃驚是假的，但眼見姚滅圣動了真格，又迅速放下心來。在場沒有人比他們更了解姚滅圣有多強。
    黑氣急劇膨脹后，又迅速回縮，此時的姚滅圣，儼然成了一位暗黑人，渾身都流淌著毀滅般的光澤與氣息。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手中的深金锏，變得明黃一片，唯有中間一條黑線貫穿頭尾，以越來越快的幅度扭動著。
    天地仿如墨染，透著濃濃的壓抑。
    “裂地！”
    說來話長，一切只在片刻之間完成，姚滅圣雙手舉锏，身體如炮彈般怒沖向前，頭發朝后拉得筆直，還在半途，猛然一锏砸下。
    轟隆！
    粗大的黑線以絕快的速度蜿蜒向前，沿途發出咔咔的脆響，虛空好似大地，被分裂成了兩半，沒有什么能夠阻止。
    無盡險峰的聲音盡都被掩蓋，無數道目光帶上了清晰的駭色。頂尖五甲層次，姚滅圣的這一擊，赫然達到了頂尖五甲層次！
    以對方的年紀來推算，這等實力簡直駭人聽聞。
    所有人都下意識看向麒麟。從始至終，無論姚滅圣施展出什么手段，他總能立刻跟上，不弱人后，這次還能繼續嗎？
    “太難了！晉入神關境才兩年，哪怕是昔年的武帝，也遠遠達不到這一層次！”
    “確切來說，麒麟已足夠出色，甚至比同時期的武帝更出色，若是輸了這一場，未免太過可惜！”
    在場的五甲地仙，六甲地仙緊緊盯著場中，生怕漏過任何一個畫面。
    黑線眨眼就沖到了石小樂下方，卻被一層狂風劍氣所阻攔，兩者間頓時迸發出細密如熾的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