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卿進房間時，就看見閆伯川對著床上的葉楠又哭又笑。
    再看平躺在床上的葉楠，容貌全變，雖然閉眼睡著，卻也能看出來是她年輕時候的模樣。
    許卿愣了好久，想笑卻忍不住哭出來，朝著床邊走去。
    ……
    就像馮淑華說的一樣，葉楠雖然保住了命，卻不知道哪天能醒來。
    就這樣一直昏睡了三天也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
    許卿怕這樣睡下去，身體會受不了，干著急也沒辦法。
    馮淑華卻覺得這是一次正常的大睡：“你媽媽身體器官也都在老化，現在容貌變年輕了，身體里的器官肯定也要一點點修復，這些都需要一個時間，我這兩天一直在看著，她的脈搏逐漸變得強有力起來。”
    許卿覺得沒醒來心就始終揪著。
    還是高湛在一旁提醒：“嫂子，伯母現在沒事，你是不是給周晉南打個電話，這么多天了，他肯定也在惦記著。”
    許卿這才想起來，從到這里就開始忙葉楠的事情。這幾天更是除了睡覺時間都在葉楠屋里守著，看著閆伯川小聲跟葉楠說話，就那么盯著什么都不做，也會覺得心安。
    因此完全忘了還要給周晉南打個電話報個平安。
    看看家里暫時也沒什么事情，跟馮淑華說了一聲，和高湛一起出門去郵局打電話。
    許卿想想這幾天昏昏沉沉的日子，忍不住瞇眼看著陽光笑起來：“我真是忘了，這些天就惦記著我媽能不能醒過來。”
    高湛也看見了葉楠容貌的驚變，如果不是親眼看見，打死他也不能相信，這個世界上真有返老還童的辦法。
    安慰著許卿：“馮奶奶不是說了，伯母肯定沒問題。”
    他心里唯一嘀咕的就是，看葉楠的狀態，要是醒來看著也就三十歲的樣子，和許卿在一起完全就像姐妹倆。
    周晉南有這么年輕能折騰的丈母娘，日子恐怕是不好過。
    許卿也覺得母親肯定沒事，心情好腳步也輕快起來。
    去郵局交了押金，拿了電話機給周晉南的辦公室撥電話。
    等接線員轉接過去，很快就聽見周晉南低沉略帶沙啞的聲音。
    許卿又瞬間心疼起來：“你嗓子還沒好呢？”
    “你沒事吧，媽現在怎么樣了？”
    兩人幾乎同時問出口。
    許卿趕緊把葉楠的情況說了一遍：“媽現在沒事了，我們就等著她醒來呢。你在家放心，我能照顧好我自己和孩子，你要是忙就不用過來了，等媽媽好了我們養一段時間就一起回去。”
    心疼電話費，許卿說的語速極快。
    周晉南原本就不善言辭，只能叮囑許卿幾句才掛了電話。
    郵局外面，高湛叼著煙，雙手插在大衣兜里等著許卿。
    過往的人都忍不住看高湛，除了之前回城的那些知青，千云鎮已經很久不見外鄉人了。
    高湛只當沒看見，瞇眼抽著煙，視線放在遠處霧靄濛濛的山中。
    眼尾余光看見有團小小的東西在靠近，收回視線看了過去，就見一個穿著暗紅色衣服的小姑娘邁著小短腿走過來，小臉蛋圓鼓鼓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著他。
    見他看過去，小姑娘眼睛一彎，咧著小嘴沖高湛笑起來，露出幾顆細碎潔白的小米牙。
    高湛愣了下，他還真不會跟小孩子交流，摸了摸口袋除了一包香煙也沒有糖塊之類的東西哄孩子。
    蹲下看著顫巍巍走到面前的小姑娘：“你是誰家的小孩？趕緊回家，小心走丟了。”
    小姑娘依舊笑著，然后指了指身后：“阿媽在。”
    高湛也不知道孩子小手指的是哪里，看了一眼：“那你要趕緊回家，要不媽媽會著急的。”
    小姑娘盯著高湛看著，又回頭看了看家的方向，明顯不想離開。
    許卿打了電話出來，看見高湛竟然跟一個三四歲的小姑娘在說話，有些驚訝的過去：“誰家的小孩？”
    還是一個漂亮的像洋娃娃一樣的小姑娘。
    皮膚粉嫩細白，睫毛很長，眼珠黝黑像葡萄般，泛著水盈盈的光。
    許卿都忍不住想伸手去捏一捏她的小臉蛋，扶著膝蓋彎腰看著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呀？怎么長的這么好看？”
    小姑娘看看許卿，又看看高湛，大眼睛彎彎笑著：“我叫阿滿。”
    奶奶的小聲音，不標準的普通話，軟軟糯糯的格外討人喜歡。
    許卿覺得小丫頭的名字也好聽，阿滿，圓圓滿滿多好。
    從大衣口袋摸出幾顆水果糖，是周晉南給她裝的，怕她餓時沒吃的。伸手遞給阿滿：“阿姨請你吃糖好不好？”
    阿滿大眼睛瞪著許卿手里的水果糖，猶豫好一會兒，扭頭看著家的方向，使勁搖了搖頭：“阿媽不讓，阿媽打屁股。”
    說著小手還可愛的模仿著拍打了一下小屁股，鼓了鼓小嘴，很不甘心的模樣。
    逗的許卿忍俊不已，伸手摸了摸阿滿的小腦袋：“阿滿做的對，是不能吃陌生人給的糖果。”
    阿滿又看了眼高湛，伸著小胳膊：“抱。”
    高湛有些奇怪，想了下還是猶豫的把阿滿抱了起來。
    阿滿咯咯笑著，伸著小手捧著高湛的臉：“阿滿喜歡。”
    許卿一直都喜歡小孩子，特別是漂亮的小孩，這會兒見阿滿竟然找了高湛，有些驚訝：“啊，沒想到你竟然比我還招小孩子喜歡呢。”
    阿滿又賴著讓高湛抱了一會兒，就聽見有個蒼老的聲音喊阿滿回家。
    小丫頭蹬著小腿從高湛身上下去，邁著小短腿迅速的朝著家里跑著，頭上的小辮子都在迎風搖晃。
    許卿看著阿滿奔跑的姿勢，看來是個經常溜出來玩的小調皮。
    往回走時，正好路過阿滿家，就見一個老婆婆拿著小棍子用方言訓阿滿。
    小丫頭背著小手，歪著小腦袋沖老婆婆笑著，小嘴里一直甜甜的喊著：“奶奶，奶奶……”
    老婆婆到底心疼小丫頭，拿著小棍作勢敲了她小手一下。
    像是感覺到有人，抬眼隔著竹籬笆朝外看。
    在看見許卿時愣了一下，嘰里咕嚕說了一長串許卿聽不懂的話，然后激動的喊了一聲：“阿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