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岑先生身后一人,一頭白發,眼睛淡淡的,呈現琥珀色,望之不似常人
孟帥一眼就認出來了,這就是他莫名其妙見過幾次的白發人,只是當時見時他一直頭戴斗笠,這時卻是第一次見他真容,卻見他出乎意料的年輕,似乎只有弱冠年紀,一雙細細的丹鳳眼眼角上挑,鼻直口正,仿佛古畫上的美男子一般
他又看了兩眼,在那人雪白的眉毛,淡淡的眸子和白的不正常的皮膚,暗道:我就說么,哪有長這么怪異的白頭發的,果然是白化病怪不得他老戴著斗笠,只是不想曬到陽光罷了
比起白發人,他后面那人加惹眼那人雖然頭發是黑的,但顏色漸變,從頭頂開始,漸漸往下發紅,到了發梢已經紅的如火焰一般,身上也是一件大紅袍,且袖口寬大,領子立起,袍子上綴滿華麗帶飾,就像禮服一般光這件衣服就夠看三年的了
除此之外,此人也是面貌堂堂,一部黑須垂于胸口,既瀟灑又威武
孟帥總覺得,此人是從游戲人物卡里下來的人,很不似正常人
他們三個進來,桌上包括倪統領在內其他人一起起身相迎,那岑先生也是笑著請身后兩位入座
孟帥冷眼看著,席上眾人顯然很尊敬岑先生,但對另外兩人卻異乎尋常的客氣,這種客氣像是對外賓的客氣大概這兩人并非府中原有的人,是外面請來的客人
喬娘笑著為三人安箸,倒酒,才笑道:“諸位,咱們都是好運氣,迎來了兩位了不起的客人從此之后,這兩位貴客也會在學宮流連,教導子弟真是咱們所有人的運氣我先介紹一下,這位是……五分堂林先生”她指向的是那白發人
這五分堂的意思,眾弟子并不知曉,因此也沒引起什么響動只有孟帥知道,報堂號就說明他果然是封印師,他還以為這白發人說自己是封印師是順口胡扯呢不過這堂號也未免搞笑了?五分堂,還五毛黨呢
那白發人淡淡一點頭,算是回應了喬娘的介紹喬娘也笑,然后繼續道:“這位,是熊先生”這一回指的是那位紅衣服的剛剛介紹林先生還有五分堂這個堂號,這回只有一個姓氏,其他的一概皆無連孟帥也莫名其妙,不知他是干什么的
那熊先生站起來,寬大的袖子一拂,掃過坐席
這個動作莫名其妙,孟帥只覺得那袖子就要蹭到湯碗,非沾了一袖子湯水不可這時,卻見陳前霍然抬頭,往上方瞧去
孟帥一怔,跟著抬頭去瞧,但見上面房梁,沒看見什么東西陳前抬頭之后,隨即低下頭,也露出些許疑惑之色,口唇微微一動,吐出一個無聲的字眼:
“火?”
他卻沒看見,在陳前抬頭的一瞬間,那熊先生的目光如利箭一般射了過來,在陳前面上打了個轉,又收了回去,安安穩穩的坐下這邊白發人看到了他的動作,微微一笑,點點頭,卻也看向坐席中的一人這個人卻是孟帥
喬娘對于熊先生的動作也頗感莫名,只得假裝不知,繼續介紹桌子上的人,輪到熊先生旁邊的那位岑先生,道:“這一位卻是咱們學宮的祭酒,岑弈風,岑先生”
這回響動就大了,大廳中竟破天荒響起了嗡嗡的聲音,顯然岑弈風的名字有爆炸性的效果
連陳前都不免動容,低聲道:“軍師岑先生?他竟然在此主持?好大的手筆”
孟帥點頭,暗道這應該是帥府的謀主?他竟然是這里的主持人,雖然應當只是掛名,也足見帥府對這個計劃的重視了
喬娘笑吟吟的一路介紹下去,每一個都介紹的是全名,且連職務也一同報上除了孟帥知道的藥師府慕容佩,天工營鐘少軒,羽林府倪易辰以外在座的還有影衛大閣領都影,制軍府副都統尚龍池,護軍府的副都統曹翁還有一位并非節度使府的直屬部下,而是鐵漢幫的幫主蔡平友不必說,這鐵漢幫跟帥府是緊密相連的關系了
制軍府和護軍府之所以只來了副手,是因為制軍都督是姜期而護軍都督是姜勤,這兩位今天都沒有到此
最后喬娘也介紹了一下自己,沒想到這位嬌滴滴的娘子竟是飛軍府的都督,跟倪易辰平級只是這飛軍府是什么地方,孟帥卻沒有聽過,明面上擺著的三大軍府也沒有這個字號認真細究起來,藥師府和影衛他也沒有聽說過,顯然也是水面下的力量了
將帥府明里暗里的重要人物都拉出來溜溜,這個手筆確實是不小但這么無所顧忌,也說明倪易辰說得,他們若被淘汰,一輩子也走不出這個山谷并非恫嚇之言
喬娘介紹完了,笑道:“其實我應該將你們一個個介紹給你們的教師,不過人數稍微有點多這樣,現在開席,席間你們會接到名單,一個個簽字然后回答名單上提問的問題然后名單會傳回我這里我來為你們分班和分宿舍”
孟帥心道:就這么點人,還需要分班分宿舍?再說一個桌子一個班,這不是天然就分好了么?
他剛剛這么想,倪統領突然在桌子上開口道:“我知道你們會覺得,今天和你們同坐一張桌子的,就是你們今后同班的伙伴但這是不行的,因為那是按照出身排的你們本來就打著家世和出身的烙印,順其自然的將你們分在一起,會讓你們深陷這種隔閡之中你們會以出身為分界,抱成一團,互相爭斗――而且是惡性的,完全不可理喻的爭斗那只會阻擋你們進步,也讓我看著不舒服你們會被完全打亂順序,跟完全不認識的人分在一起幾個人成為一班,只跟你們的資質和志向有關,與你們的出身,年紀和個人興趣完全無關到時候如果你們還愿意組成小集體,并且為榮譽而爭斗,那就跟你們的伙伴站在一起”
孟帥掃了一眼其他人,心道:原來如此,這倒是防止拉幫結派的一個方法畢竟在這種封閉的地方,矛盾很容易尖銳,就像很多封閉的寄宿學校一樣,內斗永不停止
一想到這樣分班和陳前就不在一起了,孟帥頗松了一口氣――終于可以正常的生活了
倪易辰繼續道:“我猜你們還關心淘汰率和出師我先告訴你們,這個大人物計劃并沒有出師的固定人數當然,我們知道最多可以保留多少人,人數不能告訴你們,但其中決不允許濫竽充數譬如我們原本打算選出十個人,但如果只有八個人合格,我們不可能允許兩個殘次品混入其中,寧缺毋濫”
他繼續道:“雖然只要你們沒有出足以震驚天下的大人物,這項計劃就不會成功但我還是可以告訴你們暫時合格的標準那就是――你們中的某個人,被允許走出山谷,不需要教師的帶領如果你們能脫離這個學宮到外面的世界,就算成功了,不用擔心淪為徹底的失敗者除此之外,哪怕你們在山谷里面橫行霸道,或者長期霸占成績榜的第一名,都只是個學生,隨時可能被淘汰掉,成為一個庶人了此一生如果我是你們,從現在就開始緊張,與過去懶散愚頑、渾渾噩噩的自己說再見”
孟帥心道:這個世界不會說話的人怎么那么多?我都遇到好幾個了
喬娘笑吟吟道:“開席”
一聲招呼,眾小廝端上菜肴酒水,極盡豐盛倪易辰最后說了一句:“你們看好了,若是不知道努力,就只好在這種宴會上端盤子”
孟帥一面吃,一面心道:倘若我是這些侍者,回頭就放點毒藥毒死你
但無論怎么說,美食是沒有錯誤的孟帥吃得很滿足,期間果然有簽名頁傳來孟帥在上面簽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回答下面的一些問題
在他看來這些問題就像網上那些莫名其妙的測試,譬如通過衣柜里衣服的顏色來測試你是s或者m這種莫名其妙的問題孟帥回答了自己喜歡的食物、早上幾點起床、喜歡給武器刷什么油之類細枝末節且不知所云的問題然后將簽名頁交給了旁邊的人
這頓飯一直吃了將近一個時辰,后面沒得可吃了,眾人還是坐在原地因為第一席的人都沒走孟帥奇怪,他們也不曾互相敬酒,怎么能拖那么長時間?
直到一個時辰之后,喬娘笑道:“你們可以出去了外面貼好了分班和分宿舍的名單,記得對號入座”
孟帥這才知道他們是為了搶出時間來分好班,不浪費其他時間當下站起身,跟著隊伍依次走出會場這個撤退的過程井然有序
等弟子走過了,喬娘再次舉杯,敬了桌上每人一杯酒笑道:“現在以及之后的幾年,就是我們睜大了眼睛的時刻了我們每人有權挑選一個合格的畢業生,只能少不能多,可要仔細了,若是太草率,可能錯過真正的金玉良才但若是太保守,最后只好一無所獲我是希望有滿員的英才可以走出山谷的畢竟把這些資質不錯的孩子一生埋葬在這里太可惜了”
倪易辰突然道:“挑選的時候要做到公平,如果僅僅因為他是你的親屬,就選擇他,那就辜負了帥府的期望了”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目光直直的盯著鐘少軒
鐘少軒微微一笑,道:“若非統領提醒,我還忘了有這一招”
喬娘見雙方要掐,連忙笑道:“林先生,熊先生,你們看這些孩子怎么樣?倘若他們中有哪怕一個入了您二位的法眼,已經是他們的福氣了說真的,能請到您二位蒞臨,我現在還不敢相信是真的”
那白發人沒說話,那熊先生突然站起身來,道:“孩子不錯,我已經找到意外收獲了但我有一點不滿意”
喬娘忙道:“您說”
那熊先生道:“下次你安排座位的時候,別把我和這冰塊安排的這么緊”說著拂袖而去,大紅的衣角一閃而沒
滿桌人頗為尷尬,喬娘看著白發人,道:“林先生……”
那白發人點頭道:“很對”
喬娘尷尬一笑,道:“下次我把你們安排在桌子的兩頭”
那白發人起身道:“好”他正要離開,突然走到鐘少軒身邊,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附身在他耳側輕聲道:“別跟我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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