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帥一呆,緊接著反應(yīng)過來,只覺得“嗡”的一聲,鮮血一下子涌到頭頂,整個人先是眩暈,然后是暴怒。
“臥槽——你大爺”孟帥上前一腳踹去。
小天真早在他過來之前,身子輕輕一翻,如靈燕一般撲了出去,在空中輕巧一個轉(zhuǎn)折,落在地下。
孟帥第一下發(fā)作之后,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站在原地,兀自覺得額頭青筋突突亂跳,身上的血液一下一下撞擊著胸膛。
他怎么也沒想到,小天真會出這一招。
孟帥要說也經(jīng)歷過一些事情,自問城府漸深,哪怕身處絕境也有好幾回了,漸漸地練出一副波瀾不驚的膽魄。但今天他才知道,他經(jīng)歷的事情還太少,像這種綁架勒索的事情,他還是頭一遭遭遇。
因此他就激動了。
即使平靜下來,他的心情也沒有恢復(fù)如初,那種又驚又怒的情緒,兀自纏繞在心中。他知道,這是小天真所期望的,但他控制不了。
小天真看著孟帥的樣子,心中暗自得意——這是她難得見到孟帥失態(tài)。綁架對方親友,威脅就范這種事有傷人品,向來為武林中人所不齒,但對于他們這些第一線的特務(wù)來說根本不算什么。小天真從小跟著大司命,自有自己的一套價值觀,其他的,無論是正常人的善惡觀,還是江湖上流行“江湖規(guī)矩”,對她都毫無約束。
只要最快最簡潔的達到目的就好。
小天真冷笑道:“你可別以為我是故意針對你。你自己想想,你那朋友于了什么?在大庭廣眾之下,大鬧封印會場,口出穢言,對公主不敬,要在平時,十個腦袋也一起砍了。是我們黑泥衛(wèi)作保,才留他一條性命,現(xiàn)在正下在牢里審問,是著實問罪還是從輕發(fā)落,都要看你合作不合作。”
孟帥呸了一聲,道:“少特么廢話,就你們那點人手,能抓得住……他?無非是用了卑鄙的手段,把他制住了而已。我還就不信,你們敢光明正大的把升土大會的弟子下到牢里,必然是囚禁在哪個秘密地方伺機而動。你們這群人就是一群陰溝里鬼祟的耗子,永遠也走不到陽光下來。”
這回輪到小天真暴怒,喝道:“孟帥,你再說一句,就是把那小子的腦袋按在刀口上。”
孟帥呵呵一聲,道:“我說一句?十句也有。小天真,你不如改名叫小天假吧,虛偽做作,卑鄙下流,頂著這么個名字你是在自打臉么?你動一動試試,老子還就不受你的威脅——你動一動試試?”
小天真大怒,高聲叫道:“你以為我不敢嗎?小爺把那小子拆成八塊扔給你信不信?”喊完了這一句,她覺得嗓子有些劈了,發(fā)出了一串帶著嘶啞的尾
緊接著,她反映了過來——怎么搞的,自己不是占據(jù)優(yōu)勢的那一方嗎?
有人質(zhì)在手,又有強大的武裝,無論如何也不該在這里跟孟帥對罵啊。
被他帶溝里去了么?
冷靜——看到底誰玩的過誰。
小天真另外找了一個椅子,緩緩坐下,孟帥沒有動彈,這讓她緩了一口氣——主動權(quán)始終在自己手里啊。她悠然的斜靠在椅子上,緩緩道:“喂,有什么了不起的?”
孟帥臉一沉,道:“你說什么?”
小天真道:“不就是一個朋友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孟帥又覺得血氣上涌,道:“你再說一遍?”
小天真笑容不變,道:“我說你不過被捉拿了一個朋友,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我恩師現(xiàn)在躺在**上生死未”
孟帥看著她,小天真的聲音漸漸有些變了,“我本是一個乞兒,無親無故,在這世間唯有師父一人對我好,教我武功。(百度搜索更新最快最穩(wěn)定)他最大的希望,就是守護大齊,守護這個國家,哪怕是犧牲性命也在所不惜。我知道師父的愿望,因此在這種風(fēng)雨飄搖的時刻,決定替師父扛上重擔(dān)。這個重擔(dān)有千斤重,我自知扛不起,也要硬扛。多扛一日,師父就多欣慰一日,我的心情你能理解么?”
說到這里,她有些動情,眼中沁出一層水霧。好在她馬上控制了下來,緩緩舒了一口,打算做一句結(jié)語。
“所以,不要懷疑我的決心,為了師父的心愿,不論是你還是你的朋友,我殺起來眼睛都不眨一下。”
這句話含在口中,還沒有說出來,就見孟帥把眼睛一翻,道:“我于嘛要理解你的心情?”
小天真下面的話戛然而止,擰著眉頭道:“你說什么?”
孟帥道:“我說我于嘛要理解你這個綁架我朋友的人的心情?你看我臉上寫著圣母兩個字么?別說你綁架,就是你不綁架,我于嘛要理解你的心情?我理解你是情分,不理解你是本分,現(xiàn)在我跟你一點兒情分都沒有,只想分分鐘弄死你。”
小天真的外殼崩碎了,她發(fā)現(xiàn)自己果真說不過孟帥,也罵不過孟帥,因此撲了上去,兩根指頭狠狠地往孟帥眼睛里插去。
孟帥伸手一接,一招八卦掌,穩(wěn)穩(wěn)地把她這一抓托了過去。
小天真含憤出手,一招打出,竟然不再進攻,再次倒退回去,指著孟帥道:“孟帥,你現(xiàn)在滿心激動,忙頭撞腦,我也不跟你計較。給你三個時辰考慮,晚上我來找你,你若說個不字,明天我就讓人帶你朋友的一只手給你。”說著跳出去。
孟帥追到門衛(wèi),就見院中四個黑泥衛(wèi)兩邊站立,小天真穿著官服站在他們中間,對孟帥道:“記住了,你只有三個時辰。”說著帶著隊伍轉(zhuǎn)身就走。
孟帥見此情景,長嘆一聲,知道不可能把小天真留下來換人了。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蘇醒的清醒,似乎對小天真真的很重要,孟帥幾次進攻她的底線,徹底激怒了她,可她還是沒有魚死網(wǎng)破,看來這件事確實非同小可。孟帥也百思不得其解,小小一個蘇醒,有那么大的于系么?
難道是事關(guān)中山王么?可是他記得原本大司命讓他去喚醒蘇醒的時候,也沒有這么急三火四,仿佛火燒眉毛的樣子啊。
是出了什么變故么?
孟帥沉著臉,退回房中,一轉(zhuǎn)身,他就看到了白也。
白也坐在**榻上,雙手抱膝,就如同他當(dāng)時坐在山坡上那樣輕松自然,表情也是和藹中微微掛笑,看著清新祥和。
看到了白也的樣子,孟帥不自覺的心情一松,好像蓄滿了水的大壩找到了一處泄水口,漸漸地從危險的水位降了下來。
“回來了?他們沒有為難你吧?”孟帥問了一句。
白也搖搖頭,道:“你有什么為難事?”
孟帥正要說沒事,突然心中一動,道:“白也,你是不是可以跟著別人,不被人發(fā)覺?”他見過的所有人里,就白也最神出鬼沒。其他人武功再高,至少還有蹤跡可尋,只有白也真是忽東忽西,簡直就像瞬間移動
或許他真的就是在瞬間移動。
想當(dāng)初,他能夠跟蹤血影不被發(fā)覺,想必其他人更不在話下。
白也果然點頭,道:“可以。”
孟帥道:“那你幫我跟著剛才那幾個人吧?看看他們?nèi)ツ膬毫?說了什么,做了什么。然后回來告訴我。如果發(fā)現(xiàn)一個年紀(jì)跟我差不多,長得比較俊俏的少年,幫我留意下他的情況。看他有沒有受傷,受到什么待遇。”他想把方輕衍找出來,但是不敢讓白也救人。白也給他的印象,有點像個自有精靈,或者一個超級輔助,但絕對實力,好像不是很強的樣子。而且他的出手也透著詭異,說不定會往不可控的方向發(fā)展,孟帥不大敢把太復(fù)雜的事情交給他。
白也點頭示意明白,孟帥遲疑了一下,道:“在不被發(fā)現(xiàn)的前提下——一定要在不被發(fā)現(xiàn)的前提下,如果他真受了傷,你幫他治療一下,然后撤回來。
白也再次點了點頭,道:“還有么?”
孟帥搖搖頭,白也再次問道:“那我就這么走了,沒問題么?”
孟帥奇道:“能有什么問題?”
白也道:“這屋子里還有其他人呢。”
孟帥唬了一跳,臉色再變,跳起身來,道:“在哪里?在哪里?”說著連忙四處亂看。一天之內(nèi)發(fā)生許多大變,他心臟有點受不了。
找了一圈,孟帥并沒有發(fā)現(xiàn)其他人影,他并沒覺得放心,反而更瘆的慌了。白也說的話,應(yīng)當(dāng)是不會錯的,一定有敵人潛伏在陰暗的角落里,等著撲上來咬他。
孟帥咽了口吐沫,道:“人……在哪兒呢?”
白也跳下**來,用手一拍身下**鋪,道:“就在這里。”
孟帥盯著**鋪,先是驚訝,然后神情緩緩放松,露出驚嘆贊賞的表情,輕輕拍了一下白也,道:“可以啊,這都看得出來。”
白也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齒。孟帥道:“這邊沒事,倒是他們,剛才那些人都真的走遠了吧?沒偷偷留下來偷聽吧?”
白也點點頭,孟帥道:“那你去追他們吧,別忘了我說的。”白也再次答應(yīng)一聲,輕輕一躍,躍出房門。
孟帥起身關(guān)門,回到房中,把**榻上的鋪蓋卷起,道:“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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